一行人回到了正厅里,清歌蹲在孙氏身边,乖巧的给她敲着腿,到赵姨娘去胡闹之前孙氏一直跪在佛堂里念经祈祷,都快一天了,清歌心疼很。
“清歌有什么问题你快问吧。”那边赵姨娘越等越是觉得心中发毛,她的事情无非就是和周礼那贱男人的奸=情,别的似乎也没有什么是虞清歌可以发现的了,只要不问及周礼的事情她就什么都不怕。
“姨娘一月前又嫁掉了一个大丫头,新到你身边的丫头叫浮萍是么?这两日就看着您带着两个面生的丫头出入,她呢?去哪儿了?”
赵姨娘一惊,对啊,浮萍那丫头自打那天去了行医堂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这两天见天儿的就担心甄心音和周礼跑路的事情了,压根就没有留意到这个。
“前……前两天打扫的时候摔着了,那天清歌你不也在么?受了伤就歇着了。”赵姨娘心里开始惶惶不安,心里担心着自己卖婢女的事情东窗事发,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偏生浮萍那小蹄子大约是知道一些实情的,如果她将这些和虞清歌说了就糟糕了。
正在这时候,门外芸香捧着一本薄薄的蓝色簿子进了来,给孙氏和清歌还有赵姨娘行了个礼之后,就径直走到清歌身边将东西递给清歌。
清歌接过来,抬眼看了看赵姨娘,那眼神完全不似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应该有的,冰冷中之中带着鄙夷的讽刺,赵姨娘背脊一阵一阵的发寒,握着帕子的手越握越紧,脸上却还要带着和煦的笑容。
清歌看了她一眼之后收回了视线,翻阅了那簿子几下,而后嘴角的冷笑慢慢的浮现:“翠娥、香瑜、碧心、柳荷、夏香,秋莲……”
赵姨娘的脸色越来越白,眸光落在娇小的清歌身上,充满了恐惧,嘴角也抑制不住的抽搐,她所念的名字不是别人,都是她这两年卖到烟花巷去做低等娼==妓的那些婢女。
“湖清,浮萍!”清歌合起簿子然后往赵姨娘上身上一丢,“姨娘这些人你好好的看看,是不是你认识的?”
孙氏见女儿难得在外人跟前发狠,知道事情一定非同小可,那些人名她听起来也有那么一两个耳熟的,特别是最后的那个湖清,好像就是一月多前赵姨娘嫁出去的大丫头。
赵姨娘捡起簿子,蓝色的封皮上写着,三房赵氏下人记录,浑身立马就僵了僵,不过就算是虞清歌听了浮萍那小蹄子说了什么又如何,她还能拿出什么证据来指正自己不成,之前的那些贱蹄子出去之后不久就死了,先出去的湖清没有送去烟花巷,是周礼的一个哥们儿买去了,这事儿除却她和周礼之外没人知道,人证物证都没有,任由她虞清歌说破了这个天,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她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这些都是之前贴身嘶吼我的大丫头啊。”赵姨娘收起一脸的慌乱,娴熟的一笑,眸光还闪动着一些慈爱,“都是些好丫头,如今嫁做人妻了,虽说吃喝不如咱们虞府好,不过倒也是有了自己的家了。”
“是吗?”清歌慢慢的走过去,登时赵姨娘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眨眼清歌就站在了她的跟前,然后冷声道,“赵姨娘,你可真是宅心仁厚,这些姑娘是不是做了鬼都得对你感恩涕零?”
“倒是不用,夫人教导我们为主要从善,对仆婢下人要好,这都是夫人教的好。”赵姨娘嫣然一笑,拍起了孙氏的马屁,到了这个时候她都还没有意识到这里真正的危险是什么。
“你赵姨娘这一点的确是做得好,之前三不五时得就能听到你许姨娘有打了谁,你赵姨娘这里尽是说她好的。”孙氏淡淡一笑,夸着语气却疏离得很。
清歌心中冷笑,视线定定的落在赵姨娘的身上,“可不得说她好么,不说的话命都会没有了。”
“清歌……”孙氏没有料到清歌接下来会说这么一句,笑容慢慢的僵住。
“你说什么?清歌你可不要胡说,好歹我也是你父亲的女人,是你的姨娘,你怎么能这样无理的非议?”赵姨娘被戳中了痛楚,一惊,条件反射的就开始要攻击清歌。
“爹的女人多了去了,心肠这么恶毒的你倒是头一个。”清歌厉声道,“青绾杀人好歹是会给她们一个痛快,死了就一了百了,你却人非得将人折磨到死,精神、肉体,一切一切都要折磨个透彻,赵姨娘,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一切真的不会有人知道?”
“清歌,你说话要将道理,我做了什么恶毒的事情了?”赵姨娘又急又气,虞清歌这小蹄子平时她待她也不错,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三番两次的来难为自己。
“清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孙氏沉声问道,听清歌那般说,应该是涉及到人命的大事,近日府里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事情,孙氏想起来心中就不安得很。
“娘,之前赵姨娘送过来让您准了去成亲的这些丫头,其实全部都是被赵姨娘毒打废了之后卖给了yao、子做廉价的娼==妓,生生的被各种男人折磨到死,然后被丢弃到了城外的乱葬岗。这件事情本来我是想要等找齐了她们的尸骨安葬妥当之后再找赵姨娘算账的,可今日看着她用乔装的善良再要来博取你的同情心的时候,想着那些惨死的无辜女子,着实也不想再看您受到这样的人的蒙蔽了,索性就扯掉她的伪善面具。”
“清歌,你胡说什么,她们好生生的活在这个世间上,你怎么能咒人死呢?”赵姨娘表情夸张,瞪着清歌,眼眶通红,浑身颤抖的怒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触怒了你,你要给我戴上这样一顶罪恶的帽子!姐姐,你可得信我,我赵梅不是能做出那样事情的人,如果你实在不信今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明志。”
赵姨娘越说越激动,说话就要朝着尖锐的桌子角撞上去。
正厅里的人见此立刻就要伸手去阻拦,哪知道清歌一声冷喝:“既然赵姨娘要以死明志,就随了她去,谁都不准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