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湛蓝的天空如碧玉一般澄澈明净,纤云不染,春风送暖。
锦瑜让流苏将一张缺了角的小榻修了修,放在前院的桃树底下,落英缤纷,人如其画。
“砰砰砰”急遽的敲门声震得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几乎要倒塌。
“开门,快开门……”刺耳的声响传来。
锦瑜身体一震,猛地坐起身,“发生什么事了?这些人要造反吗?”
流苏蹙起眉,开始担忧,“小姐,奴婢去开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不急,让她们将门卸了再说。”锦瑜飞快地拉住流苏的手臂,阻止她去。
不管是不是来者不善,该来的始终躲不过,她们还不如舒舒服服躺着呢!
任砸门声如雷贯耳,锦瑜也漠不关心地躺着,依旧看自己的书,这可是流苏好不容易从杂物堆翻出来的古医书。
婆子砸了一阵,见没有人来开门,她郁闷地望向一旁身材苗条,容貌姣好的女子,“夫人,该怎么办?里面的人不开门。”
越夫人颦起眉,十分不悦,她还从来没吃过闭门羹,这锦妤实在太嚣张了,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她这个不受宠的王妃自然是连丫鬟也不如。
“直接拆了。”越夫人怒声道,看得出她也是个相当果决躁急的人。
婆子唯唯诺诺应了,后面的小厮立刻去拿工具。
没两刻,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仿若一记惊雷,地上扬起一地尘灰,院门倒在了地上。
越夫人带领数个婆子丫鬟,气势汹汹走出来,飞扬的丹凤眼显出她的倨傲轻蔑。
越夫人不徐不疾走到锦瑜面前,满身戾气尽散,带着明媚笑容的脸上好像她和锦瑜是多亲密无间的姐妹。
“姐姐,近来可好?”
“一般。”锦瑜头也不抬,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越夫人被冷得不轻,她强捺住要抓狂的脾气,依旧笑盈盈道:“妹妹好心来看姐姐,姐姐怎么闭门不开呢?”
她略带忧郁委屈的眉眼似乎在控诉锦瑜的无礼傲慢。
锦瑜闲闲抬头,冷淡地看了越夫人一眼,“美女,我认识你吗?”说罢,她继续专心看她的书,好像手中的书不知道要比越夫人好看多少倍。
越夫人一怔,虽然锦瑜说话很毒舌,可是并没有错,她倒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了。
她立刻朝身旁精灵古怪的丫头使了个眼色,很显然,那贼头贼脑的丫鬟比她要能言善辩多了。
丫鬟立刻上前,斥道:“放肆,这是越夫人。”
锦瑜眼神骤寒,她冷冷地搁下书,目光直指那丫鬟,“刚才是你在说话?”
丫鬟还不知道要大祸临头,趾高气昂地点点头,“没错,我是越夫人身边一等侍女碧螺。”
锦瑜讽刺地勾起唇,将碧螺从头打量到头,“就你,”她嗤笑:“这副尊荣还敢出来见人?你比得上碧螺春一片叶吗?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什么?”碧螺气得脸色发紫,原本是越夫人看重她,才取这个名字,可现在却成了锦瑜取笑的笑柄,她怎能不气?
“还有,”锦瑜冰寒如刀的目光剜着她,“本妃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就算本妃被禁足,只要王爷没休弃或者贬斥本妃,本妃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这个丑八怪来训斥,你不想活了吗?”锦瑜猛地瞪大眼,如铜铃般的眼珠简直可以吓死人。
那丫鬟哪里见过这样有气势的女人,她没想到锦妤被禁足,气焰还如此嚣张,她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当下也不敢贸然开口了。
擒贼先擒王,锦瑜才懒得和丫鬟口舌之争,她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越夫人的胸口,“越夫人,是吧!”
那越夫人原本以为锦瑜不受宠,才新婚第二天就被禁欲,所以掉以轻心,未做丝毫准备,这下被锦瑜回击的言辞打得措手不及,此刻锦瑜问她,她便想扳回一局,用尊贵的身份唬住锦瑜。
她挺起胸膛,扬声道:“没错,本夫人是王爷最宠爱的女人——越夫人。”
锦瑜有所悟地点点头,“最宠爱的女人,难怪,同样卑职无耻,真是天生一对。还有,你入府比我早吧,看你眼角已经浮出的皱纹应该比我老吧,虽然本妃身份比你尊贵,资历还是你更老,叫我姐姐也不怕别人说你装嫩吗?”
“你说什么?”越夫人睚眦目裂,锦瑜真是猖狂至极,竟敢说她老!
锦瑜耸耸肩,看着越夫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紧绷严肃的脸挽上笑容,“妹妹听岔了吧,本妃可没有都没说。”
“本夫人明明听见了,你不仅侮辱我,还侮辱王爷。”
“妹妹可别诬陷人,说你吧,还情有可原,王爷英明神武,尊贵不凡,我怎么可能辱骂王爷?”
“在场的人可都听见了。”越夫人得意地环视一圈。
场中人除了流苏全都喏喏点头。
流苏气不过,这些人明明就是同流合污,联合起来欺负她家小姐。
她没有经过锦瑜同意,就出言维护:“你们太仗势欺人了,我家小姐可是王妃……”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越夫人一扬手,流苏还没说完,就被狠狠地搧了一巴掌。
流苏的嘴角几乎是立刻流血了,眼泪汪汪的。
“那你冲撞我,是不是也该打?”锦瑜气死了,这臭女人竟敢打她的丫鬟。
她几乎是反手就是一巴掌。
流苏虽然鲁莽,可是她是她的主子,必然要维护自己的丫头。
“你敢打我?”越夫人花容失色,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
“难道你以上犯下,本妃没有权利管教你吗?”锦瑜甩甩疼痛的手。
“我要跟你拼了。”越夫人何曾受过这等委屈,此刻也不管不顾了,什么姿态端庄都不要了,她猛地朝锦瑜撞过去,恨不得撞死她。
可锦瑜冷漠的眼早瞄准她的动机,巧妙地闪身避过。
越夫人怒火中烧,抡起巴掌就想打锦瑜,那尖利的指甲只要轻轻划过,势必会破相。
锦瑜手疾眼快截住她挥过来的手,重重一捏,尔后重重甩开,“想打我,你也不看看自己跟竹条一样的身板?”
“太过分了。”越夫人三番两次打不着,简直气炸,“都给本夫人上,抓住这个贱人。”
婆子丫鬟正想上前制服锦瑜,锦瑜一声大喝,气势逼人,凌厉的目光简直能杀人于无形,“我看谁敢动?我好歹是王妃,岂是你们可以欺辱的?越夫人有人会保住她,你们以为有人会在乎你们这些奴才的命吗?”
丫鬟婆子果然被唬住,不敢上前,是啊,越夫人和王妃鹬蚌相争,她们参与进去,倒霉的只是她们奴才。
锦瑜满意地扫视她们一眼,“放心,只要你们不参与,若王爷怪罪下来,本妃会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