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虐待她,她真不知道自己的言辞还能令他动容几回,倘若他倦了,厌了,会不会就什么也不听,不问对错,杀了她。
“少捡一些好听的话说,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会感激你吗?”
盛世欢声音绷紧了怒意,“单是你一个闺阁小姐会医,就诡异到了极点,你若是个好的,本王怎么也无法相信你的清白。”
他心中止不住的怒,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并不是为锦妤会医而生气,而是她身上有太多捉摸不透的东西,让他抓不着,这种力不从心,不能掌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他很不是滋味。
锦妤挑了挑眉,口气却轻描淡写,“你在皇宫长大,应该不少见勾心斗角吧,皇宫那样,臣子后院也少不了争风吃醋,若是我自己不寻求一些自保之法,你以为,”
锦妤嗤了一声,“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盛世欢不再言语,或许她也一样可怜,终究不过一枚棋子。
“王爷,她的一面之词怎可尽信?”离渊着急了,这锦妤太能言善辩了,王爷眼睛里的光彩都变了,那一抹罕见的柔和,是他的错觉?
无论锦妤是不是会背叛,是否是个好的,既然她生在锦家,就注定了她该死的命运。
“本王自有论断。”
“你这奴才就会煽风点火,让你家主子杀人。”锦妤没好气地说。
她现在发觉这个离渊比盛世欢还令人讨厌。
盛世欢看着她气啾啾的模样,有些想笑,他望向锦妤,“本王的确不放心,虽然你说的合情合理,可是本王还是觉得有必要让你清醒点,没准你见了情郎,就头脑发昏,说漏嘴就不好了。”
“你想做什么?”他阴测测的语气让她的心房骤然一缩,她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离渊,将这丫头带下去,好生看管。”
“盛世欢你什么意思,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锦瑜的目光紧攫着他冰冷的面具。
“本王只是想谨慎一点。”
“王妃你放心,你的丫头卑职会好好照顾的,绝不会少一根毛发。”
离渊幽幽笑着,将流苏扯了下去。
锦瑜怒不可遏,手上的力道不由重了,狠狠按了一下他的伤口。
可是盛世欢依旧在笑,没有觉得一点疼痛的意思,“女人还是温柔点好,你这样的性子,只怕要吃大亏。”
锦瑜恶狠狠地瞪着他,她真想扒下他的面具,看看他那副丑陋的嘴脸笑得多欠抽。
“除了你会欺负我,谁能?”
锦瑜不屑一笑,“那些侍妾吗?一个个胸大无脑。”
慢着,她说完顿时有些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下,自己干吗搭理他这个贱男,怎么说怎么觉得这话有些矫情。
“你倒是自命不凡。”锦瑜的话着实愉悦了他,这个女人着实奇特,别的女人不都是温柔谦逊,她倒是对自己很自夸。
“戳死你。”锦瑜暗暗想着,又重重按了他两下。
处理好伤口,盛世欢让管家带着锦瑜去换衣服,临走前,他还狠狠威胁她,“既然你要陪本王演戏,可就要使尽浑身解数,可不要让你的情郎看出端倪,否则,你的丫头……”
他的手擒住她的下巴,似要吻上去,“清楚了吗?”
锦瑜打开他的手,“你怎么也跟个鸡婆一样啰嗦,都说了,我不认识他,不要乱扣帽子。”
“鸡婆?”盛世欢皱眉,不过想来她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他恼怒了一下,也没多问,似怕她嘲笑他孤陋寡闻,他实在没听过这个词。
锦瑜被带走,盛世欢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前厅。
盛世凌和太医在前厅已经坐了多时,盛世欢的身影一出现,两个人立刻站起来见礼。
“大哥!”
“嘉王殿下万福金安!”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盛世欢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虚扶了盛世凌一把。
盛世凌只觉一抹淡淡的血腥气溢过他的鼻端。
他眸色顿时转深,不留痕迹瞥了盛世欢一眼,脸色果然有些苍白,精神略微不济,没有平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不过这个哥哥他一向不敢小觑。
“大哥可好些了?父皇听说大哥府中遇刺,担忧得不行,特命弟弟带太医来看看,这份殊荣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三弟有心了,回去复命的时候替大哥谢父皇荣恩浩荡。”
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闲闲笑道:“郑太医既然辛苦来此一遭,便看看伤吧,也不能累了你白跑一趟。”
他晃晃自己包扎完好的手臂,一派闲适从容,仿佛他永远都是那么高雅温和,谦逊敦敏。
郑太医尴尬地笑了一声,有些假的笑容让他脸上的褶子越发明显,“王爷折煞老臣了,皇上也是疼爱王爷,不放心民间的那些庸医。”
盛世欢没有回应他,明明很温和的笑容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这疼爱之说实在牵强,若真的疼爱,就不会查也不查,一怒之下,就抄了骠骑大将军满门,直接撤了太子之位,贬斥为普通的王爷。
皇帝怕功高震主,欲杀之而后快,谁都看得出来。
只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郑太医只觉得头皮发麻,强自镇定下来,上前解开盛世欢被包扎的伤口,要知道接触到空气,伤口很容易感染,可是君命难为。
盛世欢一直都是不嗔不喜,温雅平素的表情,任由太医忙活着,也没有抱怨过一句,而他不知,盛世凌最恨的就是他这副永远超凡脱俗的模样,好像其他人都是尘土,不配与他比肩。
龙生九子,气质秉性全然不同,而盛世欢从小就笼罩在“太子”的光环下,不必争抢,什么都是他的,所以盛世凌恨极了他,这种天差地别,他发誓要将他踩在脚底下。
可是他终于将这面旗子踩倒,他又发现他依旧是那样,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一切在他的面前都是污浊的,他永远是那么出尘卓绝,让人自形惭秽,所以他更恨他。
他恨他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更恨他这份旁人永远无法企及的从容不迫。
他真想知道,他为一个人,一件事而卑微到尘埃里,方寸大乱的模样,那想必十分赏心悦目。
思绪百转千回间,只听下人一声叫唤,“王妃到。”
盛世凌心神一动,便循着声线望过去,盛世欢也抬头,不过眸子却不是落在来人身上,而是盛世凌身上,他倒要看看,盛世凌是否对锦妤不闻不问,没有一丝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