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皇宫灯火通明,相邻的街道的灯火也明亮不寂。
朝露殿。
“妤儿,你今日可是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盛世欢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锦瑜目光如水,“你以后可会再骗我?”
盛世欢眸光璀亮,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光,若是为了她好,他……
盛世凌始终是心头大患。
修长温润的手指轻轻地缠绕在她的发丝上,他的瞳眸里带着款款深情,也令她深深陷溺,“盛世欢今夜在此起誓,今生今世只爱锦妤一人,如有违反,天诛地灭。”
他对她的爱永生不灭,可若是她有危险,他都保护不了她,那他情愿将她推离自己身边。
锦瑜抿抿唇,试探地吻上他的唇,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吻他。
难以遏制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彼此的感情都压抑太久了,这一刻悉数绽放。
盛世欢立刻反客为主,急切地索取,吮吸,缠绵悱恻,情潮似激荡的激流肆意奔腾,在空气中炸开。
“妤儿。”盛世欢喘息着,压抑着,心头仿佛压抑着千言万语。
她都懂……
她回抱住他,承受着他的火热和情潮。
帘帐缓缓被放下。
……
而皇宫一座宫殿里,幽冷寂寥得却叫人心头发酸。
朝露殿喜气洋洋,被一片红色的喜气覆盖,而这里这凄清得让人遗忘,如此鲜明的对比更是令人痛彻心扉。
云水心满脸凄楚地跪坐在地上,眼底是绝望的哀痛。
盛世欢如愿以偿当上皇帝,可是陪在他身边的却不是她。
他立了锦瑜为后,还亲自为她加冕,天下女子有哪个有此等殊荣?
更过分的是他还下令废除选妃制度,那意味着她云水心永无入主后宫的可能。
她痛,她更恨,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盛世欢今日为了防止她去搞破坏,在她的宫殿派了大批侍卫把守,她插翅难飞。
而他更不愿意见她。
她莹白细瘦的手颤巍巍从桌子上拿下一杯酒,掺了毒药,足可以让她在半盏茶功夫就一命呜呼的毒酒。
可现在她还能活在世上吗?盛世欢虽然念着旧情不杀她,可是他也再不会见她。
这样对她来说,得不到盛世欢的爱简直生不如死。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凄惨的笑,眼里却迸射出怨毒的光芒,“盛世欢你够狠,我恭贺你喜得江山,却诅咒你到头来一无所有,你所爱的女人必以天下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一扬头,她毫不迟疑地将毒酒灌进口中,辛辣刺激的味道碾过咽喉,便如火烧一般。
“不要。”离渊冲进来,声音嘶哑,睚眦目裂。
他伸手在她身上疾挑数处大穴,然后对着她的胸口就是猛力一拍,云水心吐出一口鲜血,那刚灌进去的毒酒也吐了出来。
离渊毫不嫌弃地用衣袖为她揩去嘴角的残渍,“还好吗?”关切的声音夹杂担忧。
“你为什么要来?”云水心奋力推开他,“为什么要阻拦我?”
离渊脸色晦暗,眼底也是黯然不已,“是皇上让我来的。”
云水心神色一震,灰暗愤怒的眼底涌现狂喜,“他……”
离渊急忙解释,打断她的旖想,“你别误会,是皇上让我带你离开皇宫的。”
云水心的眼眸骤然冷了下去,她怒声道:“我哪里也不去,我就是要死,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愧疚。”
离渊低下头,一声长叹,“你早知道皇上心中只有皇后,已经容不下任何人。”
“别跟我提那个贱女人,都是她毁了我的一切,我诅咒她不得好死。”云水心歇斯底里地说。
离渊突然大胆地握住她的手,,目光闪着奇异却紧张的光芒,“皇上顾念旧情,有意放你离开,他已经恩准我带你离开皇宫,去宫外过平静的日子,只要你不再踏入帝都,你可愿意……”
“我不愿意。”云水心冷冷地抽回手,“我就在这里看着那个贱女人能幸福到几时?”
据她所知,盛世凌并没有死,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会卷土重来的,锦妤那个女人幸福不了多久的。
离渊神色惨淡,“你明知道待在这不会快乐,被仇恨裹身,为何就不肯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云水心嘴角勾起一抹讽刺,“难道要我跟着你去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不,皇上赏赐大批金银首饰,还有田亩,这些天,我也积蓄了一笔银子,你若愿意,也可以富庶地过一声。”
云水心表情冷漠,她站起来,“我不愿意,我云水心曾在父王牌位前发誓,要嫁就嫁这天下最有权势,最出众的男人,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不会爱你的。”
终于,她不屑伪装,承认看不起他。
耳畔劲风掠过,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倒在男人怀里。
离渊爱怜地抚着她柔软的发丝,痛声道:“即便你恨我,我也不会看着你死在这里。”
盛世欢容许他待她走,已经是天大的赏赐,这一生她都不被允许踏入帝都,盛世欢说过死生不复往来,再见就是死。
虽然他的爱得不到回应,可是能守着她,他也是幸福的。
……
柔萨国。
萨克对东陵发生兵变之事也有所耳闻,只是他没想到盛世凌会败在那看起来纨绔不羁,放浪形骸的盛世欢手中。
在手下人报禀盛世凌等人在大帐等他的时候,他脸色微肃,掀袍就往帐子而去。
一路中,众人也遭到东陵兵士的追杀,现在被废武功的盛世凌身体虚弱,难免受伤,萨尔正在为他处理伤口。
盛世凌暗自庆幸,好在是决定篡位成功后处置萨尔,不然他来柔萨国求助还真要麻烦些。
萨克掀开帐子,就嗅到空气中的血腥气,面前这个曾经桀骜不凡,果敢勇猛的男人这刻却显得有几分狼狈萧条,周身不再蕴一身煞气,倒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感觉。
他眉头微挑,抱拳道:“裕王殿下。”
盛世凌看见他,摆手道:“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裕王了。”
这话听起来倒有几分萧落之意。
萨克淡笑道:“毕竟裕王殿下也曾帮扶过本君,本君还是心存感激的。”
盛世凌眼睫一跳,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现在轮到本王困窘,柔萨王可愿意出手相助?”
萨克只觉得心中漫过一股说不出来的快感,曾经高高在上,犹如君王般的盛世凌有一日也会放下架子,低声下气求他?
萨克连称不敢,“裕王说笑了,柔萨国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国,能帮裕王什么?”
盛世凌眉眼掠过冷意,萨尔却已经忍受不了他皇兄这种推拒的口气,“皇兄你怎么能袖手不管,当初你夺嫡,裕王不也是鼎力相助吗?”
现在裕王有难,他就想置身事外,分明是背信弃义,实在是小人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