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羽熙脸上笑意浅浅,“孙统领,请。”
孙统领仿佛坠入无尽深渊,深渊中尽是冰冷海水,他沉沉浮浮,寒冷入骨!他强撑着头皮,挥手,“搜!”
百多人的御林军瞬间散开来,开始四处搜捕。
言羽熙打了一个哈欠,转身对甄嬷嬷道:“嬷嬷先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万一太后娘娘醒来,她身边也需要人照拂。”
皇太后身边的都是老人,不少是陪着皇太后从皇后时期熬过来的。言羽熙也算是她们看着长大的,有她在,甄嬷嬷也放心不少,今日是她当值,睡在皇太后寝殿旁的偏殿里,方便听皇太后寝殿里的动静,她福了身,“有劳二小姐。”
言羽熙摆摆手。
走得不远的孙统领更是冰冷刺骨,甄嬷嬷一个嬷嬷便有胆量拦在宫门口,可见她在慈宁宫的地位。可她对言羽熙毕恭毕敬的,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孙统领摇摇头,想着等下亲自把贼人缉拿出来,这二小姐就没话说了。说不定,明日皇上还要奖赏于他呢!
言羽熙漫不经心回房,躺到软塌上看书,依白在旁忙碌着,一时给言羽熙加了丝被盖腿,一时在她旁边点起熏香,怕烛光不够影响她看书,还把两边烛台的烛芯重新剪了。
言羽熙见她东忙西忙的,一把拉住她,“依白,你坐着,晃得我眼花。”
依白“哦”了一声,当真搬了凳子坐到她旁边。
书,她根本看不进去!言羽熙无聊至极,索性跟她说起这孙统领硬闯慈宁宫的事,她唠唠叨叨说不了不少,依白认认真真听着,末了,言羽熙还加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敢私闯慈宁宫!”
而那第一次私闯慈宁宫的人,正好站在言羽熙房外的门口里,清清楚楚听着她说这句话……
言羽熙像是不经意抬头看到他,“呀”了一下,“孙统领,找到了没?”
对于言羽熙的询问,孙统领垂头丧气摇摇头,“回二小姐,没有。”
明明那么多人亲眼看到那两个贼人进了慈宁宫,可那两名贼人仿佛就消失了一般,任凭他们在慈宁宫怎么寻找,都找不到属于他们的痕迹!孙统领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言羽熙的房间。
言羽熙嗤笑一声,“孙统领,莫不是……你怀疑我私藏了贼人?”
“卑职不敢。”孙统领害怕了,人搜不到,还得罪了二小姐,哪里还敢说那两个贼人在言羽熙房里?而且,那两个贼人看身形明显就是男子。传言说言羽熙心心念念都是君烨钰,她总不会私藏两个男人吧?
说也奇怪,那两个贼人之所以被称为贼人,是因为他们只是私闯了御书房,不曾伤人。所以孙统领不敢说他们是“刺客”。
“随便你搜了,搜完好让我早些歇息。”言羽熙无所谓地站了起来,把书塞到依白手里,她径自走向内室,“依白,过来伺候我更衣。”
“是。”依白巴巴跟了进去。
孙统领看着那对主仆的背影,暗暗叹了气,言羽熙的房间很简单,一目了然。外室只是简单的一个案桌一个书架跟一些摆设类的小件,东西不多,可孙统领能看出件件都非凡品。
至于内室……言羽熙并没有拉上帐幔,除了用屏风挡住的大床以外,梳妆桌,衣柜等等更是清楚明了。
而且,孙统领的余光还看到依白打开衣柜,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准备给言羽熙更换……
再看下去,他明日就该被皇太后拉出去砍了。他暗暗退了下去,带着一百多号御林军走了。
一阵响声过后,慈宁宫的大门再一次合上。
依白抱着衣服松一口气,她抬头,“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言羽熙好笑地看着端端正正做在床边的君陌寒跟坐在地下的哲瀚一眼噗哧笑了,这两人的模样,简直活脱脱像外头等待人收养的可怜小狗。“他们肯定还在外边搜查,王爷若是不介意,就到外头软塌歇息一会,等天快亮了再走。”
她不敢留君陌寒过一夜,等明天皇太后醒来,她瞒不住。可收留他半晚,还是可以的!
君陌寒眼中满是惊讶,她竟然收留他?可转念一想,他又不高兴了。谁知道言羽熙这般心大,曾经收留过几个男人?他沉着眸,“你不问为什么吗?”
“王爷如果要说,自然会说;你如果不说,我问了也无济于事。”言羽熙摊手,很无奈的样子。
君陌寒默了。言羽熙早就料到如此,按目前的情况,她跟君陌寒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朋友,不是,恋人,不是,充其量,不过是他跟她见面比较多罢了。她根本没打算从他口中打听到什么!
于是她从依白手中接过衣裳,抛到床上,再让依白在衣柜里重新拿出一套新的被褥铺到软塌上,让君陌寒歇息,她做一个请的手势,把那两人请出外室。
君陌寒再好,终究是个男人。言羽熙是个姑娘家,依白担心她的清誉,死活不愿意回房,要在内室守着。
言羽熙倔不过她,拉着她一起躺下,幸好大床够大,躺两个人也不觉得挤。言羽熙这几日天天陪着皇太后早起,困得很,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那两人已不在这里。丝被叠好重新归放到衣柜里,仿佛君陌寒跟哲瀚不曾出现过一样。
言羽熙昨天被依白劝说,和衣而睡,她边换下皱巴巴的衣裳边开口“这两人,一点都不懂礼貌;我这么好心收留了他们,走的时候也不打个招呼!”
依白对她的起床气有深刻认识,笑得狡黠,“小姐,若是王爷深夜吵醒你,你更不乐意呢!”
言羽熙一想,也是!
依白在整理床铺,她摸到一个信封,“小姐,王爷留了信呢!”
言羽熙高兴地接过,拆开,信中的字依旧简单——老地方见。
“老地方,我才跟他见过几次呀?还老地方!”言羽熙好笑了,依白闹着问她老地方在哪里,门外忽地传来了敲门声,言羽熙僵直了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