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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老骥
    “马儿终不能为孤所用。”



    这是阎行听到马超袭击甲士,意图逃亡被军士射杀后发出的惋惜慨叹,马云鹭则痛苦地留下了泪水,她也意识到,为何甘陵等人说她不该来这里了。



    马超已死,但他的首级却依旧要被明法行刑地砍下,和其他反叛胡酋的头颅一起,传首边郡,震慑人心。



    只是阎行随后传令张既,让他最后派人将马超的尸首缝合后,就在武威境内以庶人之礼下葬。



    既然他热爱凉州这片土地,那就让他永久地留在这里吧。



    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凉州错综复杂的多股势力:卢水胡、西丁零、马超、韩遂、李骈、宋建等等被阎行的兵马先后荡平,听到昔年的那些凉地的故人、仇敌一个个黯然退场,纵然阎行心如铁石,也不由在功成之后多出了几声叹息。



    尤其是李骈的身死,更让他惋惜不已。



    说起来,他们当初约为兄弟的三人,在陈仓大战之后,就再没有聚首了。



    当初的三人之中,李骈豪气,阎行深沉,赵鸿聪慧,才干则各有千秋。但陈仓大战过后,阎行、赵鸿沦为阶下之囚,唯独李骈安然无恙回归了凉地,声望日增,还迎娶了韩遂的爱女,成了凉地最大一股势力的潜在继承人。



    按当初的趋势看来,似乎李骈才像是天选之人,他的豪气干云,他的武艺高强,他的逢凶化吉,都是万中无一的。



    但是现下,他死了。



    这让阎行扼腕兴嗟,陈仓城外的三兄弟,最终留下来的,终究不是对友谊的忠诚,不是对信义的执着,而是乱世尔虞我诈的精深算计,是各为其主的你死我活。



    而这,或许才是乱世之中真正的残酷所在吧。



    ···



    河西叛乱已定,阎行率军返回长安。



    在途中,他又接到了一道洛阳告急的羽檄军书。



    秋臣、郡守忧心忡忡,提出了袁曹合兵,势大难敌,不如增兵崤函、河津,固守关中的建策。



    言下之意,就是要阎行撤回兵马,放弃关东了。



    在他们看来,这样可以避免被袁曹两家夹击,势力一战覆灭的厄运,然后凭借崤函之固集中兵力御敌于外,后续或许袁曹两家为了争夺三河等地,还会再次翻脸,那阎行一方的机会又来了。



    甚至还有人私下议论起骠骑将军的决策失误,指出阎行当初就应该听从严授老成谋国之论,保守三河、关西等已有州郡,耐心积蓄实力,而不是贸然出兵并州,救援公孙瓒。



    尽管并州大战获胜,阎军夺取了太原、上党、雁门等地,可也使得己方与袁绍的关系急剧恶化,并且让曹操愈发忌惮关西的兵强马壮,从而造成了今日关东州郡被袁曹两家夹击的窘境。



    阎行对此嗤之以鼻,若是当初没有救援公孙瓒、出兵并州,等到袁绍顺利平定公孙瓒,掉头来打自己的时候,那这些人就又要在事后发出骠骑将军用兵优柔寡断、纵敌患生的叹息了。



    时下袁曹两家来势汹汹,但依阎行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坚持己见,一定要亲率大军援救关东州郡。



    而军中的将校,显然是拥护和支持阎行的决定的。



    只是在先救并州,还是先救河南的抉择上,军中将校也有着不同的见解。



    阎行必须作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在面临着强敌的联手夹击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大意轻敌到分兵去救,因此翟郝虽然不幸战死沙场,但是他的眼光是没有错的,阎行也和他一样,必须利用好麾下这支关西兵马,集中兵力,实行各个击破,来化解如今关东陷入的窘境。



    而且,首战必须告捷,这才能够达到鼓舞士气、震慑敌军的效果。



    那么,这个首战的对手应该选择袁绍,还是曹操呢?



    ···



    在紧锣密鼓筹备大军东出军事的同时,骠骑将军府也针对时下的形势作出了几项有关人事、伐交的重要调度。



    其一,就是派遣戏志才出使荆州。



    荆襄的刘表已经平定了荆南的叛乱,虽然与交州的张津还有交战,但交州兵微将寡,根本就不是刘表的对手,而江东的孙策新丧,幼主继位,无力外顾,江夏、长沙等地也就暂时解除了边患,阎行相信刘表一定会对结盟夺回南阳郡感兴趣的。



    当然,出使荆襄,以荀攸的名气和才华,或许比抱病的戏志才更加合适,但是颍川荀氏在袁曹两家都有族人出仕,值此生死存亡之际,阎行考虑前后,还是决定派出自己的心腹谋臣戏志才。



    戏志才也知道自己这是临危受命,但士为知己者死,他于是慷慨受命,轻装简从,已经取道蓝田,准备出武关前往襄阳了。



    其二,就是安抚人心,缉拿奸宄。



    纵然骠骑将军府封锁关东告急的消息,但时间一长,还是有许多流言蜚语流传到了长安城的街头巷尾。



    将军府一边辟谣、安抚人心的同时,也出动了大批吏士、校事缉拿散布谣言、心怀鬼胎的奸宄之徒。



    之前有来自兖州的游士,后来又有勾结马超的河北暗间,就如同阎行派往邺城、许都的校事一样,袁曹两家为了获悉情报、策反敌将,也无所不用其极,不断在派遣行人往阎行的辖境渗透。



    阎行可不希望在自己领军东出救援关东州郡的时候,关西治下再有文武被袁曹两家策反的叛乱发生。



    于是,倾巢而出的校事在董黛的带领下,很快就破获了一桩暗中勾结河北袁绍的大案。



    看着名单上为首的名字,阎行的眼皮跳了跳,沉默了一会,他当即派人去马府将马腾召来。



    当再次在堂上看到马腾时,阎行惊讶地发觉,在他出征前看起来眼窝深陷、时日无多的憔悴老人,过了三四个月,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活的好好的,虽然面容憔悴,但这条老命确实没有咽气的打算。



    “寿成公,看来你害的是心疾啊!”



    阎行冷笑一声,看着颤巍巍入座的马腾说道。



    马腾闻言身躯一震,原本微弯的身躯瞬间更是变得佝偻起来。



    “将军说笑了,老朽教子无方,致使其酿成大错,家门不幸,悲痛欲绝,如今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矣。”



    “时日无多,呵呵,只怕寿成公心里想着的,是能够活得比孤这个晚辈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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