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翔天来接班的时候,季沅湘由衷的高兴。
她其实不是一个容易交心的人,所以在长长的学生生涯里,交到的朋友可以用十个手指头数出来。
罗沁园用一片无伪的热忱和死缠烂打,使季沅湘的友情延续了六年。而仅仅相处了两天的骆翔天,季沅湘却觉得她们相识,可以往上无限制地追溯。
“我想出院。”季沅湘看着针头从手上拔出去,要求着说。
骆翔天想了一想:“那要问医生,你的情况看起来还算乐观,不过……你的主治医生还是建议你留院观察两天,没有异常再出院。”
“在这里住的,实在腻得很。今天,我的精神好得多了,简直可以马上下楼去跑马拉松呢!”
骆翔天失笑:“看不出来,你身上没有几两肉,还是体育健将?不如这样,你跑给医生看,我认为如果你能跑完全程,医生绝对没有二话,肯定同意你出院。”
“喂,有你这么消遣人的么?”季沅湘佯怒,立刻又转回笑眯眯的脸色,“好骆骆,你帮你去游说游说吧!”
“好吧,一会儿医生过来,你自己跟他要求。你住在哪里?如果离医院不远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家里有人照顾你吗?”骆翔天关心地问。
“有啊……”随口敷衍了一句,孤家寡人的,还需要别人照顾吗?
“那就好,有事的话及时就医。”骆翔天不放心地交代,怀疑地看了看她,“但是我怀疑你是否会主动就医。”
季沅湘吐了吐舌头:“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来说,我对医院还是敬而远之的。不过嘛,对于我自己的性命,我也是爱惜得紧。所以,如果真有什么性命交关的事,我怕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骆翔天笑意盈盈地点头,一边给她吊上点滴,一边陪她说些闲话。
季沅湘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打开了话匣子,竟然这么能说。骆翔天也抢着把大学里的趣事,一个个拿出来调侃。
原来,话逢知己千句少。在两个人的眉飞色舞中,竟然大把大把的时间,溜走得比兔子还快。
到了中午,骆翔天果然把主治医生请到了病房。
主治医生姓凌,一个大口罩,把他的庐山真面目遮去大半。不过,至少他还很年轻,而季沅湘最怕跟老大夫打交道。
“再观察两天吧,有一些检查因为你在昏迷中,没有做。今天看起来情况稳定,可以做一些检查。”医生自然是专业而小心的,可是季沅湘却并不这么认为。
“凌医生,既然情况都已经很稳定了,还需要做什么检查呢?你看,我现在走到大街上去,有谁会发现我面有病容?如果不是因为躺在病床上,我想现在的面色,已经白里透红得像苹果了。凌医生,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简直快忘了家的味道。你就行行好,放我回去吧!”
凌医生温和地看了她一眼:“那么,晚一两天,似乎没有什么关系。我是医生,要对你的身体负责,我仍然建议你在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再出院。”
虽然有些好奇季沅湘那句“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但凌医生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自动为她注解成是工作原因了。
季沅湘使出浑身的解数,凌医生秉承着为病人着想的态度,不肯放行。骆翔天递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给她,季沅湘忽然眼睛一亮:“我要转院!”
凌医生无奈地看着她:“其实我们医院的条件还是不错的,我就不明白,你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不当一回事?”
季沅湘很严肃地声明:“不,你错了,我是个最爱惜生命的人,所以如果回家以后,万一有什么不妥,一定会用火箭速度赶回医院。”
怀疑地瞥了她一眼,季沅湘立刻找到同盟军:“骆骆可以作证,对不对?”
骆翔天刚刚愕了一愕,凌医生的脸色已经放缓了下来。看来,回家的事,多了几分指望。季沅湘大喜,又讨好地说了两车话。
最终,凌医生开了出院通知单,季沅湘释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凌医生,你真是个好人!”
凌医生摇头苦笑:“有一些血液和常规检查,你做了再出院吧。大约过一周的时候,你再来取报告。”
刚刚垮下脸,季沅湘连忙转回了讨好的笑容:“好,一定一定。”
仿佛知道她不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凌医生看向她的眼神写满了不赞同。
看着凌医生白色的背影淡出视线,季沅湘对骆翔天做了一个“V”的手势。
“终于得脱牢笼,可真不简单啊!我还以为年轻的医生比较好说话呢,谁知道也是个道学生。”
骆翔天不赞同地说:“凌医生的医术很高明的,很得卢院长的器重。他可是哈佛大学的医学博士,年纪轻轻,却已经动了很多例高难度的手术,是我们医院的第二把刀。第一把当然是卢院长,在世界医学界都享有盛名,经验丰富老到。”
“看来,你对凌医生很维护啊!老实交代,是不是对他有一点那个意思?”季沅湘故意凶巴巴地逼供。
骆翔天的脸红了一红,把头转向了一边。季沅湘惊讶地张开了嘴:“是真的啊?看来我还是很有点智慧的,这样都能猜中啊!可惜他老兄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他究竟属于第几等的男人。”
骆翔天刚张了张嘴,看到季沅湘戏谑的神色,知道又被捉弄,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