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计议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真正实践起来,首先需要的就是时间。
普通人家举报投诉都得讲究个证据,就算是证据不足,两方关系也注定破裂,以后肯定是仇人。何况他们这是两个公司,容嘉和海安如今虽总体上来说是旗鼓相当,但是在江安这块地界,他还是弱者。
江一彤和韩竟虽然戳中了他的忌讳,但是不得不说,他向往的更是类似于“蛇吞象”的大计,如果事情确实如他所想,海安归于容嘉之手,并非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看起来无害纯良,其实却想要的更多。
虽然难受,但江一彤确实把话听进去了。当天不到九点就到了他的别墅,第二天不及五点,便又去练习室排练,学习各种表演技巧,比以前都更加努力几分。
连他安排的老师都说,她之前便有些天分,再学些技巧,不说有那些科班出身的人的资历,但比起同期的新人,也能强出很多。
容思岩看着里面认真学习的她若有所思的点头。
如果这样自虐式的学习再不有所进步,那也真是没天理的事情。
从老师那里打听到今天下课是五点四十。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容思岩干脆坐在车子里等她。果真,差不多六点,她走了下来。
她这几天晚上主动要求学习,经常学习到半夜,第二天又走的特别早,五六点就已经没了人影,所以两人虽住在一处,说话的机会却不多。眼看着江一彤低着头要朝另一个门走,容思岩猛的一按喇叭。她茫然的找了几秒,目光极为纯良无辜。容思岩刚要喊她,只听一阵手机铃响。
她接了个电话。
他眯了眯眼睛,干脆坐了回来。
不一会便有辆车驶过来,有人拉开了车门,她迅速坐进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然后,车子迅速驶远。
容思岩眉头皱着死紧,将耳机塞入耳朵中,另一边打起电话,“我是容思岩,对,把今天的事情给取消。”
“取消?大表哥,到底是为……”
他已经扣了电话,猛的发动车子,车子飞一般的向前追去。
这几天正值阴天,夜色如墨一般笼罩下来,除了那点稀有的灯光,明明不过七点,却像是整个天都沉下来一样,“不是回阳陵山的家?”越看路越不熟悉,江一彤开口,“要去哪儿?”
驾驶室的那个人没有说话。
“是谁派你来的?”看着这人的脸色,江一彤心突然开始不安,“向慕远?”
仍是没有说话。
“停下来!”她猛地捶打门,终于意识到不妙,“我要下车!”
下车说起来容易,可是已经上了贼船,那完全就是要任人宰割的命运。车子更加疯也似的朝前跑。
江一彤开始后悔自己太过大意,完全没有多防备。
她偷偷拿出手机,想要给容思岩拨出电话,却发现电话只显示“紧急使用”四个字,信号处为零。
眼前的道路越来越漆黑,路旁甚至连一个路牌都找不到,四周都是大山,乍眼望去山上全是茂密的松树,随着风左摇右摆。偶尔好像还有什么鸟飞过这样的“丛林”,发出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捏着他们的嗓子嚎叫。这样下去,被人捉去也是死,现在拼一把最坏也是死,眼看着路越走越没劲头,她心里的惊恐终于到了极点,在再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江一彤飞快的伸出胳膊,想要在背后使劲勒住司机,迫使他停车。
可是,只是一动,便像是被人识破了心思一般,胳膊便被男人用力的捏住。
“江小姐,你最好还是老实一点,反正逃不了,”两人争执间,车子不安的晃动,而那个人却在驾驶座上稳如泰山,“我劝你还是攒攒力气。在这样的荒山野岭,谁也逃不过。”
“我死也要做个明白鬼,”江一彤深深吸气,不甘心的缩回手,“是谁派你来的?”
“江小姐得罪了谁,心里难道没有数?”
“向静蓉?”
男人一声哼笑,毫无疑问承认了一切。
这算不算是上天有意给她的惩罚?
上次做出“绑架”的假象只是为了作弄海安,让他们名声大跌。于是,这次命运就把同样的戏码安到了她的身上,她自作孽不可活。
这便是狼来了的故事吧?
努力一场,竟然要命丧于此。
谁让自己像是着魔了一样,听到那三个字,虽然恨得要命,却还是浑浑噩噩的上了这个车?
车子行的又快又稳,不知道要将她带到哪里去。江一彤甚至想和这男人说早点弄死她吧,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在乎非得走那些路。刚要开口,只觉得眼前突然袭来一阵刺目的光亮,在这漆黑的夜里,剑一般射了过来。那是一辆车子的大灯的灯!
“妈的!”驾驶座的突然男人骂了一声。
江一彤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车门突然被扯开,她直觉便是抬脚飞踹,却听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江小姐,是我。”
刹那间,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来者居然是程屏影。
“哎,你们这样走是怎么回事?”那男人追上来,“我这……”
“密码写在背面,你放心,”程屏影从大衣里掏出一张卡,扔到地上,“不会坏了你的规矩。”
眼看着那男人彻底开着车子驶离视线,江一彤身子一软,这才松了口气。“江小姐受惊了,”程屏影转身拉开车门,“我这就带您回市里。”
“回什么市里,向少奶奶?”她唇角挤出一抹冷笑,目光冷厉,“向慕远呢?”
“他没过来。”
“程屏影,我和他在一起快二十年,你呢,却和他爱上不过三年,你觉得到底是谁比较了解他?”她转身,声音变大,“向慕远,你费尽心机的把我弄来,又这样躲在暗处,到底矫不矫情?”
“江……”
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只听一声轻笑,那人便从车后慢慢走了出来。江一彤直直的看着他,看着他身着灰色大衣,仍然如之前一般的卓越风姿,“好吧,”他居然微笑,“你果真还有些以前的聪明。”
她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
“可是你这样聪明,刚才不也害怕?”他又靠近了些,“我只是做了个测试试试你有没有警惕性,平常看着满精明的,怎么现在还这么马大哈,谁的车都敢上?”
“测试?你什么意思?”
“测试你的防御性啊,这才想方设法找了个演员将你拉到这么个荒郊野岭来。这演员演的蛮到位吧,”他笑容又深了一些,目光温柔,语气甚至有一些念旧的滋味,“不过阿彤,我很久没见过你这样了。你想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刚才却连声音都变了。”
“向慕远,”江一彤直直的盯着他,“你别胡扯。”
他皱了皱眉,仿佛茫然。
“你根本就不会说谎,”她顿了一顿,“是你妈妈要我的命对不对?”
“你多想了。”
“我多想了?”她哈的一声笑,“上次是我陷害了你们绑架,这次你妈索性来个狠的,化梦想为现实,想要就此灭了我?”
“阿彤,你别那么偏激。”
“下面是不是要说‘咱们总是一家人’这类的话了?”她唇角扬起,突然看向身边的女人,“想不想说话?如果要说话,就把这个女人支走。我不和这样的人是一家人。”
“阿彤!”
她蓦地转身,“不想说话就算了。”
“屏影,你先回去,”向慕远叹气,拍了拍身旁女人的肩,语气温柔,“路上小心开车。”
“可是……”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