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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武之人身上多少都有内伤，气血冲脉，自己无法调节时，若是没有他人相帮，总会损及心脉。
她算是幸运的了，一直都挺顺当，但之前在梁城动手太多，加上那个时候伤的有些严重了，故而内伤一直存在，没有好彻底过。
许含清点头，将药收了回去。
莫真问了一句“你这伤疤看着好生骇人啊。”
莫真话刚说完，谢轻谣就瞪了一眼。
其实对于莫真来说，江湖人士，说话本身就是不遮不厌，无所顾忌的，但是现在面对的人是许含清，一个文人，有些话题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
许含清果然眸色一动，过了半晌，才道“不过是几年前受的伤了。”
莫真哦一声，被谢轻谣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谢轻谣笑笑“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顺口一问。”
许含清目光黯了黯，随后没有说话。远处沙沙作响，谢轻谣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走动了。
这时已经是午时了，天空大亮，连着一片的刺眼光芒。
莫真道“现在走吗？”
谢轻谣看了几眼，点头。
许含清犹豫了一下，声音柔和“不如再等等吧……”
谢轻谣不知道他的犹豫是为何，莫真第一个先道“都这么长时间了，还要在这里坐着吗，走几步吧，前面我记着有个亭子，在那里再歇歇也比坐在石头上要好。”
许含清摇头道“不是的。山中雪路难行，不是因为雪厚，而是周围有群山环绕，山间积雪容易崩塌……雪崩后很危险的。”
莫真笑了“你开什么玩笑？雪崩？这里的小矮山还能雪崩？”说着，她往远处看了一眼，全然不信，看着许含清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一样。
这种目光太不礼貌了，谢轻谣轻声道“再等一炷香的时间吧。”
莫真有些无奈“主要是这里冷风穿堂过，远处的亭子那里还能舒服一些。
许含清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他的目光看去，有着淡淡的感伤。
莫真往远处跑了跑，有些惊讶，随后回来道“还真是雪崩！但不要紧，就算我们刚才从那边过了也没事，这里都是矮山。”
谢轻谣温笑“多谢。”
莫真纳闷道“诶，你怎么知道的呀？”
许含清眼神黯了黯，轻轻道“我见过雪崩。”
谢轻谣轻轻道“莫真说话没分寸，你别多心。”
许含清点头一笑“我明白的。”他似有畅怀的说道，“我亦不过是为了让心中舒畅一些……”他像是在给自己说一样，好好地少年，却多了几分苍暮之气。他回头温和一笑“是我多言了。”
谢轻谣微笑。
莫真在这个地方坐的久了，本身就是静不下来的性子，现在更是内心躁动，百无聊赖。
她放空的瘫坐在一边，顺嘴道“不就是个雪崩吗……”她指了指远处，豪情万丈“便是有大山，我从中横穿而过，雪崩又能如何？怕这个做什么。”
谢轻谣默默的看了一眼莫真，觉得这孩子每天都是作死进行中。
莫真是她见过胆子最大的一个，说话也最肆无忌惮的。
幸好，她已经习惯了。
但是许含清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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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听了这话以后，认真了，抿唇，沉默了两秒，随后才道“恕在下无礼，还是希望小姐小心一些，山雪难消，寒气慎重，小姐身子孱弱，虽是习武之身，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莫真哈哈大笑“你是不是被雪崩吓怕过？”
先是沉默了一秒，随后像是蚊子一样，文雅的应了一声。
莫真和谢轻谣对视一眼，随后莫真尴尬的笑笑“你别误会啊，我这人说话没遮拦，你别多想。”
许含清一笑，拢了拢袖子，并不在意。
谢轻谣和莫真的眼神不经意间的看向了许含清手腕的伤痕。
许含清自嘲一笑“也是好几年前了，我失足，沦落山崖，手臂上的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一个人救了我，将我放在了一处村庄就离开了，我身上的伤都是那个时候落下的，也多亏那些村民肯救治，否则真要丧命了。”
莫真惆怅道“这难道不是应该感谢那个救了你的人吗，如果不是人家，那些村民也救不了你。”
许含清点头“不错，那个人就是望之兄，之后我认识了他……”
莫真恍然大悟。
许含清轻轻道“再之后，那个山里雪崩，村庄的村民都死了。”
戛然而止的温情，突如其来的悲剧，令谢轻谣有些没反应过来。
许含清继续道“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是让心里好受一些吧，我之后每年冬天都会去采药助人，只是为了心里好受些。”
谢轻谣道“这种事情也和你没有多大关系啊……不要自责。”
许含清摇摇头“当时的我知道那里要雪崩了……是我没有拦住他们，如果我拦住了他们，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我看着那里被深雪覆盖……很后悔。昨日还与你相谈甚欢的人，明日就不见了，这种感觉，不是一种自责，而是一种彷徨和茫然。”他微掩情绪，随后笑道“不好意思，是我多话了。”
谢轻谣侧目。
这种话如果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去说，她可以理解，但这么一个年级轻轻的公子说出来，总觉得太过成熟了。
谢轻谣轻轻道“通读过三生纪？”
许含清一愣“小姐也知道？”
谢轻谣笑了。
江南，还是在江南的时候自己看过，但是很早很早了，早到她已经快要忘记了。
当时读那本书，只觉得太抑郁了，整个人都是一种丧丧的感觉，只是看一页，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精神也一度陷入其中。
那种感觉不好申，真的挺折磨人的。
但是当时由于自己还在江南，谢韵瑾与自己苦苦纠缠，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那种状态下，不允许她去感伤人生如流水……多感伤一秒，下一秒谢韵瑾就说不定使了什么招数弄死她了。
直到到了凰仪书院，听人说起，那本书被封禁了，如今再不让人看了。
刚才一听许含清说的话，当真是与那本书有点像。
可惜了，这孩子不像是自己当初那么有压力，所以一时沉浸也是有的。
谢轻谣轻笑；“大燕封为禁书的不多，能封为禁书的，也都有其道理。身为男子，定应该去蓬勃朝气，不可一位的灰心丧气，如此有何出息？这种书，看通透了便好，若是将自己陷进去了，反而是罪过。”她也是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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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点一两句。
许含清道“正是此意……其实我最崇拜的还应是当朝镇国公，虽然如今已经病逝了，但是其一腔热血，依旧是大燕的灵魂支柱。”
本身听的云里雾里的莫真，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三个字镇国公。
面上立刻紧张了起来，看向了谢轻谣。
谢轻谣面上淡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想象中的伤感。
这么长时间了，她将自己的情感已经控制住了，不会再外人面前随意流露，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听到这三个字就萎靡。
人是要向前看的。
谢轻谣起身“好了，继续往前走吧。”
之后的路好走了许多，加上来了一个比莫真还熟门熟路的人，直接从小道走去，也能方便点。
入目，既是一片山林，那样遥远广阔，寒气在唇边凝成霜，眼睛像是被洗礼了一般。
她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好景色了。
漫天白雪，浸染着苍茫大地，铺上一层新织成的纱衣，远山做景，云雾缭绕，幻似悬于空中，层层叠嶂，不见天日，几处村庄还有着袅袅炊烟，传来飘向。
眼睛闭气，觉得当真舒服。
看多了京中的好景象，再来看看这里，心胸也开阔了许多。
谢轻谣看见了一处石碑，原是将此处提了字，下面洋洋洒洒的赋，由于是墨笔写上去的，有些已经残褪了。
谢轻谣低吟“常于久之所倦兮……”下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她又低吟了几句，想要对上来，心中刚想出一句，就听见许含清温笑道“徵心不可感怀。”
谢轻谣一笑“不错。你写的？”
许含清摇摇头“这上面的字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只不过是来的早了，记住了。”
“可惜了，也没有署名，好文采。”谢轻谣笑道。
但是她心中的猜测是，此人一定是京城中的某位官宦人家公子写的。
理由赋中所言词汇，大有一些奇珍异宝做饰，而那些东西，只有官家人才相知。
谢轻谣定了定心绪，笑道“许公子不如先回去吧，我们在这里转转。”
许含清离开后，谢轻谣和莫真在这周围转了一圈，谢轻谣也终于知道了为何秦三说这片田地不好处置了。
且不说别的，就说这位置。
别的田地，虽然远，但至少也是方便人同行的，这个地方，偏到不好寻而且还荒废。
连着几处，谢轻谣蹲下身去，摸了摸地上的土，都不禁摇头感叹“这里是种不了植物的，流沙地，就算扔了种子，也都是浪费。”
莫真问道“我觉得这里很好呀，你看，这层土不就不错嘛。”
谢轻谣懒懒道“你往下继续挖。”
莫真往下挖，随后果真是一种松软的土，不是肥沃，而是一种细细软软的和沙子一样的。
谢轻谣道“这里一片都是这种土地，等于是全部荒废了。”
来之前，她还想着，既然学子们能在这里设一个村庄，那若是种不了地，可不可以之后将这里改造成一个村落，她改造，别人出钱租，也是个不错的注意。
但是如今一看，更是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