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之间响起, 震耳欲聋。
尽管她距离爆炸中心也有一定的距离,但爆开的余波也还是冲得她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
爆炸声消失之后, 一时之间,稍微有点受伤的耳膜还没有从刚刚造成的震动下恢复过来,依然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却丝毫都没有减缓她挣扎着站起来继续跑步的速度。
因为疼痛也好、流血也好, 这些都不重要,她不在乎,她得往前冲, 她得赶紧到
“西亚”
嘶吼声在她身后响起,响亮到甚至让她错觉般地觉得像是又一次听到了爆炸声一样耳膜发震, 连脚步都有些交叉错位,差点又摔了下去。
实际上, 她确实又摔了下去,但在她彻底跪下去之前, 有一只手用力地拉住了她, 把她用力地拽了起来, 抓着她的手臂将她往远离爆炸的方向跑去。
在剧烈的头晕目眩之中, 她甚至没有摆脱这只手的力气,只是摇晃着身体跟着他快速的步伐,几乎是被他拽着走, 眼前的一切都支离破碎,连带着她的身体都像被撕裂一般不受控制。
“。”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在急促的奔跑之中匆忙回过头, 看向了她。
她艰难地张开嘴, 重复了一遍那个词语。
于是在被血色模糊的眼前, 布洛克朗姆洛面无表情地看了她的身后一眼, 一言不发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跑去。
她身后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本来被筑得异常厚实坚硬的大楼因为在内部被层层爆破,几乎是分寸不留地碎裂开来,一切精美的花纹与设计尽数崩裂,显得格外脆弱不堪。
而在这样的大楼崩散的冲击之下,更加脆弱的人类如果在里面,还会有什么结果呢
在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的那一瞬间,她几乎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心脏的跳动。
当那依然在隔一段时间就发生一阵爆炸的大楼在她碧绿色的瞳孔中逐渐缩小时,她终于恍然地回过神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量地抗拒着他拉着自己的手,挣扎地想要转过身跑回去。
“嘿”他拉着她的手自然不可能松开,并且更加用力地拉住了她,大声地在她耳边说道,“跑西亚别回头”
跑别回头
对,她应该这么做的,不然她就会死在这里。
可是、可是,那个人还在里面。
她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里面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那里面、在不断发生着爆炸的地方里面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要活下去她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地避免死亡
难道不是为了她的妈妈吗
如果,如果aa真的不在了,那她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如果娜塔莉娅罗曼诺娃死去了,那么娜斯塔西亚罗曼诺娃,还有什么继续在这里活下去的理由
毫不犹豫地,她在只有十三岁的身体情况之下,骤然间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挣脱了眼前已经成年的青年的手,转身往里面跑去。
这不是头脑发疯,也不是一时情急,更不是什么失去理智。
只是,她发自内心地无比清楚那个事实她来到这里,是因为那个被称为黑寡妇的女人,是为了成为她的女儿、陪伴在她的身边,是为了拯救她不可避免的那个结局。
所以要么让那个人活下来,又或者让她们一起死去
在这两个选择之中,娜斯塔西亚到底是否活下来,根本不重要。
怀揣着这样的决意,她拼尽全力地往那栋已经毁得看不出原样的大楼跑去,执着地跑向她记忆中母亲应该在的位置。
“操”她身后响起了大声的脏话,却在发现她竟然挣脱了自己而导致的震惊与怔愣之后,一时半会竟然没有追上她的步伐。
但就在她往前跑了没几步之后,她眼前的不远处忽地逐渐浮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哪怕她的双眼已经被额头上流下的血色模糊了视野,哪怕她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特别近,但她还是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第一瞬间,就这么确定了内心的想法那就是她的妈妈。
十三岁的女孩立刻不受控制地热泪盈眶,努力地张开嘴想要呼喊aa,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一样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声不吭地泪流满面,不知疲倦地往那个身影跑去,就跟那个身影做的一样。
在双方都往彼此极速奔跑的努力下,她们之间的距离被快速缩短,几乎只在十几秒后就抱在了一起。
娜斯佳用力地抱住她之后,还带着喘息的呼喊声立刻在她耳边响了起来,不断地用俄语重复着,天啊,娜斯佳
aa。娜斯塔西亚说不出其他任何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aa
只在短暂的不受控制之后,抱着她的女人就勉强冷静了下来,刚停下没一会的脚步重新大步迈了起来,往因为看到了她而停下了脚步的青年跑去。
因为古一法师的叮嘱,布洛克朗姆洛在这一趟的路程之中特意地做了外貌伪装,和他第一次见到这对母女的模样是同一个样子。
就在他张开嘴刚想喊“快过来”的时候,他棕黄色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立刻紧绷了起来,吐出口的话语最后就变成了“快躲开”
同时也感觉到了危机感的女人立刻调动了全身的肌肉,快速又用力地往旁边一个翻身,抱着女孩想要往地上滚去。
但她忘记了她刚刚在战斗中受了伤,在下意识的躲避举动之中,没能避开小腿上那粗略包扎的伤口,一时间没能承受住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痛,当即歪倒在地,也仍然不忘将女孩抱在怀中,让自己的手臂和身体当成了后者的保护垫。
可瞄准了她的枪口并没有像她一样负伤,几乎是立刻调整了角度,对准了她的头部。
“砰。”
枪响了。
娜斯塔西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地攥住了,剧烈地疼了一下,让她猛地睁开眼睛,从回忆的梦境之中苏醒过来。
冷汗浸透了她身上的衣物,甚至在沙发上留下了一些轻微的水渍,可以看出她之前的生理活动有多么剧烈,导致汗腺分泌出的汗水如此之多。
伸出手无力地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她试图坐起身,却头昏眼花地失去了力气,稍微起来了一点又任由自己的身体重新陷回还算柔软的沙发之中,横着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不住地喘着粗气。
“shit”她呢喃道,“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伊妮德这么低声自语。
还在试飞期间的夸式战斗机在起飞的时候就已经开启了光学隐形模式,所以在跨越了好几个跃迁点,他们平安地经过了地球卫星的检测,一路风雨无阻地抵达了尼泊尔,喜马拉雅山上的卡玛泰姬。
一路上看过了属于宇宙、地球、天空与雪山的多样风景,伊妮德已经闭不上嘴,努力地伸着脖子去看透明罩外的美丽景色,目不暇接地接受着属于宇宙与自然的洗礼。
这一刻,她忘记了其他所有的东西,连带着那些沉重的责任与痛苦的可能性都从她的脑海之中暂时褪去,只剩下了盈满于心的震撼与惊艳。
震撼于宇宙的多样性,惊艳于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这一刻,没由来地,伊妮德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对生命的敬畏感。
在由亿万星球铸造的遥远繁星之中,在所有非生命物质不断的毁灭与重组之中,唯有生命在其中永恒不变地流动交替着,争斗、和谐、对抗、同盟,无数的生命造就了无数的可能性。
而她,不过是无尽生命的其中一员而已。
在战斗机飞过那些令人沉醉的风景之后,伊妮德视野的所见之处终于看到了地表上的起伏山脉与繁茂林木。
她终于慢慢地回过神来了。
在跨越了无人风景之后,她也见到了繁华喧嚣的人群聚集处。
她茫然地看了眼前大概是属于亚洲人种的人群聚集地区好一会,忍不住小声开口“我们这是要去哪”
没想到,其他三个人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面面相觑了好一会,都没回答她的问题。
最后,还是最受她信任的美国队长开口了。
“呃。”史蒂夫憋出了一句等于没说的话,“你等会就知道了”
伊妮德困惑地歪了歪头,但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句“哦”,充分表达了她对史蒂夫的信赖。
看着小女孩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点头的模样,史蒂夫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确定了自己没有因为眼前这个小家伙太过可爱而停掉心跳才放下了手。
他慢慢地微笑了起来。
在另一边看着的布洛克和塔罗斯喂,一股莫名其妙的父爱感出来了,队长,控制住你自己啊
但他们都没想到,就在战斗机落到卡玛泰姬特意为他们留的空地上之时,本来好奇地望着外面错落有致的建筑群的伊妮德悄无声息地闭上了眼睛,歪着头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猝不及防被她的样子吓得心跳一停的三个大男人
接着,透明的防护罩在他们没有动作的前提下自动打开,旁边站着他们无比熟悉的那个人。
古一法师。
他们顿时明白了什么,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又有些咬牙切齿。
“所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布洛克朗姆洛抱着双臂,看着微笑地背手站立的至尊法师,和一脸不赞同地抱起已经昏过去了的小女孩的史蒂夫,翻了个白眼,这么问道。
塔罗斯“巧了,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古一法师听若未闻,只笑眯眯地对着他们说道“欢迎回来。放心,她还没到见到我的时候,所以暂时让她先睡一会而已。”
史蒂夫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尽管目露不悦,但还是硬邦邦地转移了话题“那接下来呢”
“那就简单多了。”古一法师说,“玛威尔博士已经等你们等了很久了对了,塔罗斯,你的女朋友也是。”
塔罗斯语塞了一瞬“我就说史蒂夫为什么会知道我有女朋友不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古一法师挑了挑眉,露出了“你在说什么明知故问的话”的表情。
布洛克冷笑了一声“你不如问她有什么不知道的。”
史蒂夫难得赞同道“布洛克说得对。”
古一意味深长地看了布洛克一眼“或许我真的可能有什么东西不知道呢”
被针对的布洛克
他秒怂“对不起,我闭嘴。”
在史蒂夫和塔罗斯有些好奇的视线之中,古一法师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抬起手又划出了一道金色光圈,中间逐渐浮现了与卡玛泰姬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好了,带她走吧。”古一法师说,“你们和她一样,需要认识一下她们。”
史蒂夫“她们是谁”
“或许是新队友,或许不是,谁知道呢”
布洛克“这是报复吗”
“谁知道呢”
塔罗斯“好的,再见,法师大人。”
“哎呀,也不用露出这样子的表情吧。”古一法师笑眯眯地说道,“她们会帮到你们很多的。”
说完,她看向了史蒂夫怀中安静地熟睡着的女孩,说道“都是女孩子们,当然要互帮互助嘛。”
后来,看着眼前两个身姿挺拔、气质干练的成熟女性,史蒂夫三人面面相觑。
这您叫女孩子
还不知道古一法师具体年龄的三人陷入了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