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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有了冼玉的保证,苏染还是对顾容景看不顺眼,但也知道起码人家有名有份,比自己正当多了,心里虽然酸得很,但也没再故意惹事生非。

    也是昨晚那一闹让郑盛凌终于想起,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冼玉身边的女子,竟然就是苏染

    他们俩是什么时候有的联系

    而且让他更加震惊和不解的是,这两人明明相识,而且听苏染的语气,还是老熟人了。既然如此,那当初在万剑宗的时候,那人又为什么要打伤邱正明

    郑盛凌想到前不久冼玉还一直帮他们追查这个妖女的下落,转眼就得知对方与他认识,就算没有怀疑,心情也有些复杂。

    因着冼玉的缘故,邱正明受伤的根本原因他从来没有向师长说明,所以姜温韵根本不知道他们那些牵连,还以为苏染是冼玉的红颜知己。

    晚上说起这件事时,她还满脸都是年少人的轻狂我都懂,郑盛凌满肚子话想说出口,梗了半天还是吞了回去。

    等到第二天冼玉开始收拾行李时,他才找到空档把人拉了出去,两条剑眉拧得紧紧的,语气严厉地逼问“你和那个妖女到底怎么回事”

    郑盛凌神色看起来就不正常,很快引起了顾容景的注意,不过他刚要过来,就被冼玉拦住了。

    “此次前去药王谷,姜长老不能同行,那药灵本是她师兄所炼化的仙灵,她又精通岐黄之术,你去向她多请教一些”冼玉缓缓道,“毕竟,我们不能事事都相信药王仙。”

    顾容景闻言一顿。

    郑盛凌看得出他是很想过来的,他也知道冼玉是为了把他支开,可惜他师尊用的是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顾容景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朝他们略微一行礼,转头离开了。

    郑盛凌看到这副场景,不知为什么,竟然也想替顾容景轻轻叹一声了。

    冼玉看着他的身影离开之后,又降下一道隔音结界,神色淡然道“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这地方就他们两个人,顾容景也已经离开了,这道双重保险也没有必要吧,还是说

    郑盛凌不知道冼玉只是不想再让顾容景接触苏染,此刻他的脑海里已经蹦出了百八十个冼玉、苏染、万剑宗、邱正明的爱恨情仇,其中还夹杂了妖魔人界的背景,复杂庞浩地心惊动魄。

    “你,”纠结了许久,他还是保持住了理智,复问,“苏染为何会对邱正明动手”

    他不喜欢邱正明是真,但邱正明是万剑宗弟子也是真,苏染的身份不仅是冼玉的故人,更是药王仙的亲传弟子,是妖界头号响当当的人物,那日他们又亲眼所见,看到她与八宝阁老板也有诸多牵扯,其中利益,郑盛凌必须得帮正道问个清楚。

    好在冼玉并不隐瞒。

    “当日她潜入万剑宗乔装打扮并不为别的,只是查询到了我的踪迹,想要找到我罢了。那日邱正明的事”他顿了顿,“我很抱歉。”

    当时苏染时隔几百年与他重逢,欢喜得几乎抑制不住,察觉到他对邱正明并不喜爱,一时间冲昏头脑对他下了手,这件事确实是苏染的过失,冼玉辩无可辩,也不打算为她澄清。

    毕竟,错了就是错了。

    郑盛凌听到他这番解释,反而更加费解,“她与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玉清道君,你莫要怪我今日在这里咄咄逼人,你也知道,之前我父亲传信来告知魔界动向,我从未对你隐瞒,事急从权,我”

    “我知道,也不会怪你。”

    冼玉道。

    他来历不明,又与身份敏感的人有纠葛,就算郑盛凌愿意相信他,别人也未必。更何况,正是为了这份信任,他才会有问必答。

    “她从前,是我如意门中豢养的一只半妖兽。”

    冼玉最近已经不知多少次地回忆起从前,那些日渐模糊的记忆仿佛也在这一句一字中变得日益清晰,“我对她有相救之恩,她做的这些,虽有错事,但只为结草衔环,并无他意。”

    说到这个份上,郑盛凌还是半信半疑。

    信是他觉得冼玉不会说谎,疑的是冼玉虽然敢保证,但苏染未必会安好心。

    “待到从药王谷回来,我便与她再无瓜葛,此后桥归桥路归路。”冼玉道,“那日她将千丝引放置在邱正明身上,原本是想借他做傀儡来寻觅我的行踪,后来一念之差,反而错让千丝引勾出了他身上的邪念与欲望。昨夜我已与她商量过了,她愿意将那株药灵交还给万剑宗,药灵虽然不能将他的心魔完全除去,但至少不会比现在的日子更难过。”

    起码,他能做个普通长寿的修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整日困在心魔与梦魇中的活死人。

    这样,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郑盛凌和邱正明私交并不深厚,当日在比斗场上还有被他重伤的私仇,今天能帮他讨到这样的公道已经算不容易了,冼玉又是送药灵又是做担保的,他也懒得去管邱正明日后如何。

    至于郑毅传来的那八个字,郑盛凌也问了,东山西海,人杰地灵。冼玉听到后也是一头雾水。这五百年来世事沧海变迁,早就不是当初他了解的那个样子了,要说东靠山西靠海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郑盛凌见他也没有头绪,也就这样罢了,只说有消息的话再通知他。

    昨日兵荒马乱,原本定好的是留在这儿几日等待佩剑锻成,但是冼玉想到顾容景和苏染之间的纠纷,最后还是狠了狠心,决定把剑留在剑阁之中,等到药王谷事毕之后再来取,省得夜长梦多。

    而且两处也近得很,到时候劳烦两位小剑童帮忙送剑便是了。

    得知他们今日就要离开之后,郑盛凌心中无限遗憾,想跟着他们师徒一行人继续闯荡下去,但是又没什么像样的理由。

    “这一路上跟着你们又是过秘境,又是厉魔窟的,竟然也处出一些感情了。”

    郑盛凌黯然一笑,想起之前拜托赵生帮忙,却迟迟没有结果,这会儿又看冼玉十分温柔、九分好说话的模样,心头忽然一动。

    “玉清道君,从前你说只收顾容景这一个弟子,难道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也不知昨日吃了什么蛇胆,郑盛凌竟然还真的鼓起勇气地问了出口,“论品质,我与顾容景应该也能算个旗鼓相当;论缘分,你我相识至今,也算是一段奇妙之缘;论家世,我背靠问机阁与万剑宗两大门派,若是三方能够相互倚仗帮扶”

    话说到这个份上,冼玉一颗玲珑心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明白归明白,他表情还是露出了几分愕然。

    郑盛凌年少气盛,体质属火,时常像个小炮弹。冼玉对他更多的只是待一个修真界的晚辈,从未想过什么师徒情分。

    更何况,他若是答应了,顾容景

    得有多伤心。

    他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抱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初凉夏日,蝉褪去了一层薄薄的蝉蜕,抖了抖翅膀,趴在树干上小声地鸣鸣。

    碧翠树下,青年渐渐红了眼眶。

    纵然有再多心理准备,问出口的那一刹那,怎么会有人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呢。

    “我”他哽咽了半天,放不下小凤凰高傲的头颅,但是话语里又憋不住露出了些许委屈,“不当关门弟子,编外的也不成吗”

    编外也就是外门弟子了。

    想在万剑宗,外门弟子和内门相比,就是只配洒水尘除的存在,要负责一切杂役杂活,而且也没有专属的长老教导,只能跟着一起上大班课。

    让世家出身的他当外门弟子,确实委屈。

    不过他也是豁出去了。

    “这个外门,你不承认也行,反正你抽空教我两招便是了。”他眼角还是红的,斜斜地望着天,看起来骄傲,语气却越来越弱,“反正我爹算过了,他说我今年夏天会遇到一个好师父,不是万剑宗也不是问机阁的人,我想来想去”

    也只有你了。

    能把收徒聊成讨价还价的人似乎也只有他了,冼玉哭笑不得,正要拒绝,忽然见不远处顾容景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脚步不紧不慢,看不出仓促的情绪,但是明显凌厉了许多。

    冼玉知道,这场谈话该结束了。

    但是那一瞬间,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是顾容景的师父,赵生是顾容景的小小小小师侄,论起亲疏远近,自然顾容景会更依赖他些许。但这样是不对的。

    人类本就是社会性的群体,需要陪伴,害怕寂寞,热爱分享,渴望被爱。

    顾容景有时候无情地不像一个人,但是他终究还是一个人。

    冼玉是他唯一的关系纽带,才成了那根无论如何也放弃不了的稻草。但是如果当他知道,这根稻草并没有那么独一无二呢,倘若他

    这一息的功夫,冼玉吞回了喉咙里的话。

    他没有经过思考,立刻道“还有最后一个方法,我授你武功,允你入我如意门,做宗谱之上的亲传弟子,从此荣辱与共、生死相依,如何”

    还有这样的好事

    郑盛凌眼睛一亮,“我答应”

    “你想清楚”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郑盛凌声音格外坚定,“只要能入如意门,只要能跟着你学艺,我什么都能答应”

    说罢,他怕对方反悔,两臂举起正要往下急急一拜,忽然冼玉抬手,按住了他的身体。

    “不着急。”冼玉缓缓道,“你拜错了,真正该受你这一拜的人,在你后面。”

    “”

    郑盛凌一脸茫然地转过去,就着这个大哥大嫂过年好的拜年姿势,然后一抬眼,看到了同样一脸茫然、大眼瞪小眼的顾容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