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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征途是星辰大海(2)
    厚重的浓雾弥漫在高空之中,所有的光线也不过是一团被氤氲开的白色光团,除去那抹亮团,光亮周身的其他所有仍旧是一片黑暗的形状,让虫分不清是机器在经过还是最近不知是何原因,经常嚷着例行检查的秩序管理者在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巡逻。



    楼里吵吵嚷嚷,从被建筑环住的中心去看,能看见从上至下,一排一排,一列一列,因为永久的黑暗而极少消失的朦胧亮点,而在位于中下的33层,让激光穿过灰色雾气,透过那个狭小而干净的玻璃窗,就能毫无障碍的扫描清楚里面那只亚雌的状态。



    机器人渐渐靠近,又一次的检测着其体内精神力的波动频率。



    亚雌的身体各项指数似是快要湮灭般的接近极限,山黛般的眉头轻微蹙起,睫毛似是不安的不停颤抖,一刻汗珠滑过泥印,从其白皙的额头上落下,又没入黑发之中,让监控器另一侧的雌虫咽了咽口水,又嫌恶的骂了一句“虫屎这些亚雌除了长的好看就他雌的一无是处”



    他身边一只吊儿郎当的雌虫忽略了自己同样口干的事实,嗓音尖锐的提醒“嘿,伙计,老大叫你监控这只小白鼠,可不是叫你来发情的。”



    亚雌睫毛的颤动频率越来越明显,在他睁开双眼之前,外面的微型机器人又悄无声息的移开了。



    记忆已经与意识融合,身体因为脱力已经由半跪变成了向一侧倒去,窝在角落里的蜷缩姿态。



    祁让睁开双眼,若有所思的向窗外看去,随后手臂颤抖着扶住了一旁的门把手,借力支撑起了身体。



    将窗帘拉上,回身又走到门口将灯打开,他进入铁门旁边那个只有三人身体大小的卫生间,见到镜子里的模样时,还是没忍住,低低的骂了一声。



    在角斗场时未来得及深思,发觉自己身形偏矮也只以为是原主为了活命做了某种伪装,接受记忆之后才发现,身高倒是确实会比现在高出一些,但是容貌却要比现在这张清纯无害的脸更加风流艳丽。



    是的,他不想把这个形容词加在自己身上,可没有比艳丽更为合适的形容了。



    在之前的每个世界中,他的长相会因为身份的不同稍有变化,但大致能看出同一种影子,最后时间越久也就越接近自己猜测中的本来的长相,而这个世界,就像是把他所有硬朗线条加以柔化,深邃也变成了柔和一般的在貌美属性上加到了满点。



    镜子里的人因为周身的疏离感将自带的柔弱减去了几分,祁让眼不见心不烦的打开水龙头,将脸洗净,然后也没去管身上脏污的到冰箱里拿了瓶营养剂,靠坐在单人椅上,忽视其古怪味道的灌下半瓶,开始分析形势,思考要不要去救那个角斗场上的军雌格里芬。



    而之所以犹豫的原因,是记忆给他的信息实在太少。



    这个身体的主人是克里斯安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目前虫族少有的a级雄虫。



    在虫族里,所有的虫子都具有与生俱来的精神力,并可分为ss,s,a,b,c等八种等级,不同的是,雌虫的精神力多指向包括格斗、通感机甲等方面的战斗力,亚雌多指向工蚁一般的家政能力和未来容貌,而雄虫,则是帮助雌虫渡过进化期的安抚能力。



    光脑会根据基因契合度,其中就包括精神力等级这一项指标来对有资格参与匹配的异性虫们进行匹配。



    彼时原主刚被授冠,被封为太子殿下,而莱斯特从战场凯旋归来,率领帝国军队夺回长期被莱茵占据的祖传之地,并且进一步扩张了克里斯安的版图,风头无良,被誉为平民之光。



    两人因为基因的高度匹配结成婚约时,全星网的国民甚至外国虫都认为两人是天作之合。



    如果没有意外,在由守卫战转为侵略战的第二次战争结束,莱斯特就会成为原主的雌君。



    但是在侵略战争进行时,克里斯安的内部因为利益冲突产生了分歧。



    雌虫的漫长生命里需要经历三次进化,每次的进化期也是发情期,只有雄虫的信息素或者与雄虫进行物理性结合才能渡过,而雄虫稀少,贵族资助的科学院就研制出了一种仿制信息素的抑制剂。



    第一次进化可以靠抑制剂挨过,却没办法晋升精神力的等级,且抑制剂并不是一次性的解决办法,越靠近第二次进化需要使用的次数越频繁,越消耗精神力需要使用的次数也越频繁。



    如果使用不及时,就会产生精神力暴动,军雌不再有自我管束的意识,对己方造成伤害。



    所以抑制剂就像药品,需要在战时源源不断的向军队补充,这样的补充因为属于政府需要,价格极低,也就妨碍了贵族的利益,与此同时,战争是消耗,也是机会,对平民军雌来说,很容易的就能挣到向上晋升的军功,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雌虫可以在战争结束后涌向下议院,分享原有贵族的权力。



    权衡之下,上议院的旧贵族主张议和,军方则为反对,议员投票后虽然是军方胜出,明面上国家仍然支持反击,但贵族私下却以抑制剂的原料不足为由,减少了抑制剂的生产。



    在第一次进化期附近徘徊的军雌不是少数,再加上第一次进化期以后,第二次进化以前的数量更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就在莱斯特准备妥协时,有军雌在战争中发生了暴动。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很多。



    爆炸接连发生,虫虫自危,莱茵帝国趁机反击,莱斯特勉强支撑,最后牺牲了左翼换来了险胜的撤退。



    但在归国之后,他的撤退却被告以叛国之罪,连带着和原主的婚约都被皇室宣布取消。



    莱斯特没想过去找原主说情,莱斯特的副官却进入皇宫找到了以善良出名的原主,讲明莱斯特从未有过叛国行为,并提出如果两人的婚约继续,法官会重新考虑皇室的态度,在军事法庭上网开一面。



    原主的性格往好听了说是单纯,往难听了说就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傻白甜,他对莱斯特本也有着一种对英雄的向往之情,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原主出现在军事法庭之上,打了所有虫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叛国之罪被免,只给予停职的处分,但同样因为莱斯特已经不再具有曾经的地位,雌君也被降为了雌侍。



    以祁让的角度来看,当时军方已经不满,群众也频频抗议,军事判决的结果以及婚约的继续,与其说是原主的身份产生了影响,不如说是贵族本身想借莱斯特缓和与军部的关系。



    当然,原主对一切都不知情。



    当初两人订下婚约时因为莱斯特尚在前线,所以只是在网上签署了协议,在莱斯特被释放后,两人反而是第一次的独处见面。



    雄虫的骨子里天生就带有某种浪漫主义,原主那个时候也有想过和莱斯特好好相处,两人去餐厅吃饭,又在花园里闲逛,在分别时,他想起莱斯特副官的话,对莱斯特道:“我觉得你很厉害。”



    莱斯特自小在黑区长大,对雄虫向来没什么敬畏心,但是对着这个看起来白白嫩嫩又救了自己的未来雄主,却是难得手足无措,一直在顺着对方寻些有意思的话题。



    听他这样夸奖,露出一口白牙的咧嘴笑着道:“这是军人的天职,我的小殿下。”



    原主态度认真的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你很厉害,是克里斯安帝国的英雄,如果不是这样,我才不会出庭。”



    他的目光真挚,看的莱斯特一时上头,没管住自己的嘴:“那殿下也打算帮我治疗身体吗”



    小殿下单纯的问:“可以啊,是要用皇宫里的修复舱吗”



    莱斯特舔了舔唇,害怕冲撞到他的没再多说,迟钝的原主脸色涨红,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



    对雌虫来说,哪有比雄主的宠爱更有效的救治。



    在结婚之后,两人相敬如宾的渡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原主从未婚配过,对自己的第一个雌侍很是尽心,他没有将对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在那天莱斯特提过治疗后还认真的问过医生,多久一次的结合能起到最佳效果。



    莱斯特对他背后去询问这种事并不知情,只知道他的小雄子每次上床都如同公事公办,床下又常常钦佩的提起他之前在网上见过的自己打斗的片段。



    莱斯特在别人面前觉得无所谓,但在对方的向往中却产生了躲避的心理。



    他被时刻提醒,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废虫。



    但他嘴上却应和着:“殿下多帮我几次,我没准就能恢复了呢。”



    如此时间久了,两人也就产生了误解。



    莱斯特觉得原主只是对将领的欣赏与同情,原主觉得莱斯特只是同其他雌虫一样把雄虫当作抚慰的工具。



    两人误会越来越深,渐渐原主的话题也从聊他的过往转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上。



    那个时候,莱斯特在原主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没有落下军营里的各项基础训练,他努力练习,想靠一只翅膀维持战斗时的飞行状态,想重新回到军队,不让他单纯的小殿下对自己失望。



    可后来他发现,他的小殿下身边的虫太多了。



    甚至可能曾经对自己的崇拜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他身边不缺年轻貌美的亚雌,不缺品味相投的贵族子弟,甚至也不缺曾经与他共事的高勋军雌。



    而小殿下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还能若无其事在他面前讨论,讲如果迎娶雌君,不想再娶军雌,看别人家的雄虫能把亚雌抱在怀里,对方又身娇体软,肯定很舒服。



    莱斯特曾假装大度的提出过抗议:“宝贝儿,我也是你的雌侍,你不会考虑我吃醋吗”



    原主颇为惊讶:“你你我们不是为了救你才结婚的吗。”



    他说的时候带了一丝隐秘的期盼,莱斯特却看着对方惊讶的样子,不想给对方压力的没有反驳。



    也就没看到他笑着岔过去后,小雄子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甚至没敢想过,小雄子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追求者,却一个都没同意。



    后来军方频频出现暴动,贵族污蔑莱斯特也是其中的一分子。



    小雄子难得强硬的没有动摇,在会议上驳斥了其他的虫。



    回家之后,他盯着莱斯特看了好久,问他:“你和之前的属下还有联系吗”



    莱斯特半跪在他面前,笑着说:“我的殿下,请相信我,我只效忠于您。”



    结果没过多久,他和第三军团军团长见面的照片就被偷拍发到了网上。



    小雄子能容忍他利用自己,却不能容忍他欺骗自己。



    莱斯特解释只有这一次,是以前的副官邀请他参加一个属下的婚礼他才去赴约,自己也是到了之后才发现是第三军军团长。



    但是雄子没有相信。



    再又一次示威造成有虫崽被误伤时,他选择将莱斯特交给了议会大臣,将他送去了审讯室。



    莱斯特被反复拷打,伤上加伤时雄子心软的将他救了出去,但是这次没有给他拥抱,或者相信他的话。



    雄子冷淡的看着他,讲他既然现在不会受到处罚了,他可以给他自由,让他去做想做的事。



    莱斯特说可是我想留在你身边。



    雄子思考之后讲他可以去找别的雄虫,莱斯特这次没有咽下自己的话,他将自己曾在心里雕琢过千百遍的表白的话都讲了个痛快。



    原主却不再相信他,认为他是因为自己要抛弃他而讲的花言巧语。



    他是雄虫,也是帝国瑰宝,至高无上的皇太子殿下。



    他想起自己因为只有一个雌侍而被自己的雄父数次警告,甚至怀疑自己曾经为什么会对这只虫产生过期待。



    雌虫满脑子里只想着肮脏的事,渴求雄虫帮他们缓解欲望,帮他们渡过发情期,渡过进化。



    他开始后悔自己曾经单纯的真情,以至于对那丁点真情的付出的对象,尤其是没有给予自己回应的对象,产生了倦意。



    所以在那晚带着莱斯特参加一场宴会,又发现并不是如同他想象般的普通宴会时,他也没有离开。



    莱斯特被除去衣衫,被扣上颈环,被系上了银链以方便雄主牵引。



    他如同在场的所有雌虫一般跪了下去,眼中仍然没有任何的卑微,仿佛只是因为他想跪,只是他给了对方面子才这样去做。



    脊柱笔挺,即便只披着一件不足以遮挡身躯的宽松大袍,他也能神色轻松,调笑般亲吻了原主的手指,一如曾经说只效忠于他时道:“我的殿下,我只为您而跪。”



    原主没有如他虫一般折磨雌侍的爱好,但也没有回应,漠不关心的从他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他需要重新思考两人的关系,或者,终止这段没有他想象中的可能发展为爱情的关系。



    因为两虫并没有住在单独的居所,而是住在皇宫,所以当原主不想见一只虫时,简直轻而易举的就能让莱斯特寻不到与他相见的机会。



    一直到原主出发去议亲,两虫都没有再见过面。



    原主将要迎娶莱茵帝国的王子作为雌君,又在快要抵达莱茵帝国的首都星时,遭到了自称星际海盗的袭击,克里斯安帝国的护卫队保护不力,只有格里芬一只虫带他用救生舱逃出,迫降了在距离最近的荒星上。



    按照记忆,不出半个月,就会有虫找到他们。



    接着莱斯特会因为迎来第一次进化又替原主断清后路而选择自爆,在原主离开之前下跪亲吻他的指尖,最后一次向他许诺自己的忠诚。



    而原主也因此发觉他们两只虫早在最开始就不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他回国之后拒绝了莱茵帝国的议亲请求,将余生的经历投入到了抑制剂的进一步研发当中,再也没有同意婚约申请。



    让祁让觉得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原主是一个真正的掌权者。



    甚至相比于太子殿下这个称呼来说,他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被保护起来,起象征作用的娇嫩玫瑰。



    可是在他拒绝莱茵帝国婚约时,那些贵族也并没有为难他,而是很轻易的像是对他极为宠爱一般的选择了同意。



    甚至借由他被袭击这一件事,重新发动了侵略战争。



    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他是一只雄虫那个格里芬带他降落到这里,又真的是被迫的选择



    他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相比于原主单纯又容易被左右的恋爱脑滤镜下的记忆,他更想知道背后真相是什么。



    尤其是莱斯特



    他被原主送去审讯室,却仍未向着原主所代表的势力低头,松口表明立场,这本身就说明了其中存在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像在最适合写渣攻的世界观里写了最不渣的一个攻,躺平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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