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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会客厅里骤然变得极为安静, 屋外的小雨还在婆娑地下着,在玻璃窗上晕出道道水渍。

    轻浅的沙沙声像是从远处传来,令这密闭的空间里无端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落在姜钰脚边的雨伞带着湿意, 水珠顺着伞骨落下,沁染了姜钰的裤脚。

    呼呼的冷气从四面八方而来,姜钰看着眼前陆骁的眼睛,那狭长的双眸似乎又变得有些熟悉,令姜钰蓦然回想起了多年以前的那场大雪。

    那时的他站在昏暗的路灯下, 身躯清瘦却依旧挺拔, 而漫天大雪中,他侧头而来的视线深沉且平静。这世界很大,而他站在那里却又好似无处落脚,但即使是这样, 也不哭不闹,不喊不怨。

    “你怎么了”姜钰开口问道,视线在陆骁的眉宇间辗转流连。

    从陆骁刚进来那会儿, 那过于冷漠的态度令姜钰只想赶紧谈完离场, 因而也并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异样。

    陆骁似乎比印象中的要高大了些, 剪裁得体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尽显身材比例,也将他冰冷的气质发挥地淋漓尽致。

    他的身型看上去还是修长的,宽肩窄腰, 但明显在这身衣服底下,还会有更加漂亮的景致。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因此这也让姜钰在看到合同的那一刻才会觉得无比惊讶。

    治疗他是了什么病吗可看上去明明是好好的

    陆骁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的疑惑,片刻后开口道“重度失眠,去看了医生, 说是因为以前的事情造成的。”

    “以前的事”姜钰微微皱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曾经那女人的恶行,以及在陆骁身上所遭受的非人待遇。

    陆骁看着眼前的姜钰,见她为自己蹙眉,眉宇间无意透露的心疼也是为了他。

    他很明白姜钰是误会了什么,那个女人在他身上所施加的所有痛苦和罪行在现在的他看来不值一提,或许是有点关联,但陆骁更清楚在深夜辗转难眠之时,他脑海里是谁的身影。

    “多久了”姜钰语气稍显沉重,而她这才注意到,陆骁眼下浓浓的阴影,是睡眠不足的证据。

    “记不得了,有几年了。”

    陆骁的语气极为平淡,他想要是姜钰误会了也好,否则产生些不必要的负担也不是他想要的。

    这或许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等他哪天痊愈后,两人就会彻底告别,等那时便就成了真正的陌生人,一如之前那八年一样,但这一次别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陆骁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落在茶几上,又不紧不慢地推给姜钰。

    “这是医生的联系方式,具体的你可以询问他,了解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从始至终,男人的语气都是这般平和,仿佛只是在商讨一件简单的生意,哪怕这件生意是关乎到他的性命。

    这场交易是完全不平等的,陆骁也清楚,一纸合同上的两百万对姜钰来说并不具有什么吸引力,或许说再多的钱放在姜钰眼里许是也不值一提。

    并非是她清高,只是陆骁明白姜钰不贪,以姜钰目前的成就来看,根本就不缺钱花,而在谈判里,一项并非急需且必需的条件摆在谈判桌上,无疑是在告诉对方,自己的筹码仅此而已。

    他是个极其扁平的人,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钱。

    陆骁坐在沙发上,落在身前的双手十指相扣,而大拇指相互搓动着,是他正处于紧张的证明。

    姜钰接过名片,目光停留在叶成凯私人心理医生这串名号上。

    “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半晌后,姜钰开口,作为多年未见的朋友,寒暄道。

    “不坏。”

    陆骁回答地干脆利落。

    确实不坏,但也不好。

    “你呢”陆骁反问。

    姜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淡雅的笑,“我不就是那样嘛,基本上都是在练舞,还有巡演。”

    “听说了,恭喜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陆骁说着,眼睛微暗,搓着大拇指的手越来越重。

    “那你呢”那圆溜溜的猫眼带着如炬的光,姜钰停顿片刻又开口道“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陆骁的大拇指微微一顿,连带着心跳都在恍然间漏了一拍。

    几秒后,陆骁启唇,那声音轻浅了些许,“放弃了。”

    姜钰愣了片刻,正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却听坐在对面的陆骁再次出声,“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强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会自找难堪。”

    陆骁的语气很平静,眼帘低垂时轻语,像是在回答姜钰的疑惑,又像是对自己的劝诫。

    说完,陆骁起身,整理着并未弄乱的衣衫,视线落在她脚边的透明雨伞上,“外面下雨了,你一个人过来的”

    “啊嗯。”姜钰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点了点头。

    陆骁手中的动作一顿,像是随口一提道“之前打电话过来的黎先生呢他没送你”

    “闻星哥他有事要忙,而且本来也就没什么要麻烦他的。”姜钰说着,手里依旧紧紧地拽着那纸合同与名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陆骁眉头微蹙,那闻星哥的称呼对他来说还是这般刺耳。

    “我送你。”

    姜钰刚要出声拒绝,可在对上陆骁那双极为深沉的眼眸时,拒绝的话至嘴边却反倒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那麻烦你了。”

    眼中浓郁的墨色似乎是化开了些,陆骁正要抬步,一阵手机铃声却是划破了会客厅里的平静。

    动作戛然而止,陆骁转头看向姜钰,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停顿几秒抬眉看了一眼陆骁,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陆骁给予了姜钰肯定的眼神,而姜钰这才接通了电话,在抬起手机的那一刻便轻柔地出声道“闻星哥。”

    男人的眼神在顷刻间乌云密布,而偌大的会客厅里,温度也骤然下降,可偏偏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是浑然不知。

    “谈得怎么样我这里忙完了,需不需要赶过来”会客厅里过于安静,电话那头男人温柔的嗓音回荡也因此回荡在两人的耳畔。

    “没事,一切都挺好的,我要回去了。”

    “外面下雨了,我来接你吧。”

    话至此,姜钰微微一顿,抬头对上陆骁的视线。

    男人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漆黑深幽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莫名令姜钰心尖一颤。

    片刻后,陆骁收回目光,冷声道“既然有人来”

    话还未说完,女人轻灵的声音却是在会客厅里响起,打断了陆骁接下来的话“不用了闻星哥哥,我自己会回去的。”

    “那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陆骁转头,恰好见姜钰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兜里,又抬眉对他笑着说道“还是得麻烦你了。”

    心尖泛着滚烫的热意,陆骁看着女孩那双清澈干净的猫眼,喉咙一紧,启唇片刻后才哑声道“没事。”

    雨中的马路总是比以往要拥挤些,车尾的红灯在雨幕中晕出一轮光圈,带着些许朦胧的美感。

    车窗上的水痕划破了车外的风景,刮雨器富有节奏感地滑动着,而车厢内的两人均是一言不发,共同的沉默使得气氛略显尴尬,还有一份浅浅的沉重。

    姜钰坐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却是疯狂思索着不久前在会客厅里陆骁的那番话。

    她不知道陆骁为什么会用那么淡然的口吻说出自己重度失眠的这件事,一如八年前在练功房外窥伺到的那一幕。

    男孩抬手在为自己触目惊心的后背上药,但神情却麻木了一般,像是已然忘记了痛苦为何物。

    他好像从不关心他身上所遭受的一切,甚至该说的是,他好像从不关心自己,让姜钰总有种莫名的直觉,若是哪天陆骁检查出了什么无药可救的绝症,他或许也会选择放弃治疗,直至找个无人的角落安然死去。

    不禁皱了皱眉头,一股窝火从心底里油然而生,可姜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气些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但意外的是,陆骁居然会主动提出需要她的帮忙,即使这态度看起来就像是对待一场商业交易,但姜钰却隐隐约约从他眼神中感受到了些别的。

    尽管他的语气这般疏离与冰冷,但在那一瞬间,姜钰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在多年前,少年浑身带刺地喊她滚时的模样。

    宛若那游走在丛林里的野兽,纵使是伤痕累累也从不选择低头求饶。

    “抱歉。”

    突然间,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平静。

    姜钰看向车窗外的视线微闪,像是这才回过神来那般,转头看着陆骁疑惑地出声道“嗯”

    “房子的事。”男人并未转头,目光平视前方一动不动,但拽着方向盘的手却不断收紧,“那是你的家,当初你们收留过我,但我却”

    姜钰听他一本正经地道歉,一时间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你在瞎想什么呢有人的地方才是家,那房子都八百年没住了,有没有都无所谓,更何况你不是给赔偿了吗”

    悬在心头上的巨石在女人的一记轻笑中骤然消失,陆骁的喉结上下一滚,“我已经和李特助说了,除去基本的赔偿之外,还有一套额外的房产,等你有空的时候就让他陪你去地产中心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房子就直接买下来,钱走我私人账户,算是感谢当初伯父伯母对我的收留。”

    姜钰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又收了几分,再次开口的语气夹带着些许严肃。

    “陆骁,真没必要,当初我们做的任何事情,不是为了在今日来向你索取回报的。”

    刚落下的巨石又在瞬间升起,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下颚线微微紧绷,就连眼神也好似深了些许。

    若李源此时在这儿,他定是会大呼神奇。

    有朝一日,竟是还能看见自家陆总局促不安的时候,这不是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事实确实如此,在姜钰面前,陆骁总是会乱了方寸。

    他总是想尽可能地给姜钰多点,即使到后来他们终将会一拍两散,但少年时期的梦想便是把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如今这种梦断然不可能再实现,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要为她做些什么。

    但姜钰不要,她什么都不要。

    其实在早开始,江城南苑那片区域就被陆氏所看中,附近建造的那些大楼也都是归属于陆氏所有,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陆氏会把江城南苑给一并吞并,扩大成一个完全系统的智能小镇时,陆氏却是迟迟都没有动作。

    那块香饽饽实则旁人都在惦记着,可周围围着一圈陆氏的地盘,任谁都知道江城南苑的那快地迟早是要给陆氏的,虽说众人一时半会儿还不清楚陆氏究竟是在观望些什么,但也没人敢下手在陆氏的碗里抢肉。

    然而,去年,白家却是突然对江城南苑的那块地动手,大有一副偏要和陆氏作对的架势,而在那之后,两家人便对这块地开始大打出手,那战况可谓是不可开交,虽说最后还是陆氏强势地拿下了那块地,但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旁人都说,陆骁若是早点动手也不至于搞这一出,但没人能猜到,他迟迟的观望究竟是为何。

    人总有被感情所驱使的时候,就连陆骁也不例外。

    “明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找我就行。”陆骁开口,声音带有两分沙哑。

    姜钰看着陆骁的侧脸,心下对那纸合同却是越发疑惑与好奇。

    那个治疗为什么需要她的协助为什么偏偏是她

    拖着下巴的手不禁缓缓放下,姜钰收回视线,低垂着眼帘,同时也敛下了眼中晦暗不明的光芒,再次开口的语气听似调侃,可却潜藏着两分试探的味道,“万一被你对象知道,吃醋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的瞬间,黑色的迈巴赫顿时停了下来,而姜钰也因为身体惯性微微往前倾,下意识地拽紧了身前的安全带,连带着她的心跳都骤然漏了半拍。

    “我没有谈恋爱。”男人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密闭的车厢内。

    “从来没有。”

    姜钰猛然抬头,看着男人似乎阴沉了些的神情,随即又转头看向挡风玻璃,这才注意到前面正是一处十字路口,而此时信号灯恰好是红色的。

    微微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局促与无措。

    神色微紧,姜钰拽着安全带的手不断收紧,脑子里不断闪过各色各样的片段。

    八年前的很多事情在她的记忆里都有些褪色了,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在除夕前,少年站在路灯下,那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冒着光,嘴里描绘着未来,而在那计划里,竟是都有她的身影。

    那是第一次,姜钰意识到,陆骁对她或许是有什么别的情愫。

    可这样略显荒唐的猜想在他主动提出再也不见时的那一刻便被抛至了脑后,直至今日,她才又恍然意识到了这点。

    “那你呢”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语调波澜不惊,像是随口的一问,却让姜钰的心顿时漏了一拍。

    “我”

    脑中闪过许多个答案,可当视线停留在男人用力到发白的指尖时,嘴上却是脱口而出道“没有。”

    此时,信号灯正转绿,停在前面的汽车缓缓启动,徒留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原地。

    直至身后催促的汽鸣声响起,男人才重新踩下油门。

    拽着安全带的手一松,姜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嫌自己嘴快还是在感慨自己的感情生活。

    “谈什么恋爱,都忙着跳舞呢。”

    “那位黎先生呢”陆骁紧跟着问道,看似神色自若,殊不知早已将自己暴露了个彻底。

    姜钰侧头看着陆骁,那眼神稍显复杂。

    这人怕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视线落在男人纤长浓密的眼睫毛上,只见他的目光一刻不挪地看着马路,脖子像是生了锈一般,维持着这个动作已足足十几分钟,若是不出声,怕是只会叫人误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无情的开车机器。

    不免有些失笑,姜钰从未有一刻觉得,陆骁是这般好懂的人。

    “你是说闻星哥”

    男人从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一个字“嗯。”

    “之前不是都说了吗,以前的邻居哥哥。”姜钰说着,语气里带有两分无奈。

    陆骁“”

    谁家邻居这么阴魂不散的

    车厢内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可隔在两人间的疏离与陌生却被悄无声息地打破,空气里残余的尴尬渐渐消散,还有零星半点存留在其中。

    姜钰解释完之后又有些恼悔,或许那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才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说实话,姜钰这么多年来从未动过那方面的心思,即使在这些年里也有过不少男性的追求,但她总是习惯性地拒绝,甚至都没有多加思考,有时但凡察觉到点苗头就会直接给掐灭,浑然不像她刚刚的所作所为。

    以前姜钰或许也有过那种青春懵懂的心思,就比如说是对黎闻星的感觉,但随着人渐渐长大,姜钰也越发确认当初的那种想法不过单纯是青春期发春而已,出于一位少女的美好憧憬罢了,真算不得什么。

    而现在姜钰的心思都放在舞团上,也没想过找个男人恋爱,所以在察觉到陆骁的感情时,姜钰第一时间是震惊,随后是慌张。

    她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的,或许是自作多情也说不定,当初是他毅然断绝了关系,如今时隔八年,又怎还会对她

    可虽说心里是这么想的,那股怀疑却还是在脑海里不断扩大,直至盘踞着整个大脑,以至于汽车在什么时候停下都不知道。

    “到了。”男人抬眉,从后视镜里看到姜钰陷入沉思的模样,半晌后开口道。

    思绪被突然猛地打乱,姜钰骤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车窗外,随后动作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

    “谢谢,麻烦你了。”

    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姜钰下了车,正准备关门时,却又听到坐在驾驶座上的陆骁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姜钰。”

    姜钰正要关门的动作一顿,微微俯身,猛然对上了陆骁那双狭长的眼睛。

    而这一次,他眼中似是有了些温度,开始泛起星星点点的火,变得有些灼热。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粘稠,姜钰没有出声,注意力却像是被那双眼睛所彻底吸引。

    “再见。”

    他说,话语里留有两分浅浅的缱绻。

    直至汽车驶离原地,姜钰也依旧站在那里,而此时恰是有一阵风刮来,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像是生的味道。

    两日后,姜钰拿着手中的名片出现在一间私人心理诊所的门口。

    姜钰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儿。

    那日分别后,姜钰深思熟虑了半天,觉得索性把合同扔进垃圾桶里什么都不管就是最好的选择,可在连续两天为此而失眠后,姜钰还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里。

    仅仅是两天,她就已经够难受了,所以陆骁这些年来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姜钰承认,自己的失眠是因为陆骁,也承认自己确实对他又动了恻隐之心,否则也不会稀里糊涂地就拿着名片跑到了这里。

    而这两天里,陆骁那头也不曾打来过一个电话,大有一副把所有选择权都交给她的架势。可偏偏对方这不催不闹的架势,越发让她有种无端的亏欠之感。

    尽管姜钰再清楚不过,她并没做错些什么。

    在门口停留了半天,姜钰最终还是抬步走进了这家看起来略显冷清的私人诊所。

    随着护士的指引,姜钰走至那位叶成凯的办公室门前,几番思索后敲响了房门。

    “进来。”年轻男人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姜钰推门走进,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办公椅上身穿白大褂的叶成凯。

    只见叶成凯正低头在写些什么,这会儿听到动静后抬眉,在看见姜钰时眼睛微亮,主动开口询问道“请问是遇见什么问题了吗”

    姜钰顺手将房门关上,直至周围的环境处于较为私密的状态时,这才出声道“是陆骁叫我过来的。”

    话音刚落的瞬间,叶成凯拿笔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半晌后,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步走向姜钰,“怎么证明”

    姜钰默不作声地将原先放在口袋里的名片又掏了出来,递给了站在眼前的叶成凯。

    叶成凯接过名片,视线又在姜钰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好奇,还带有两分欣然。

    几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而两杯热茶放在茶几处,升腾着滚滚的热气

    诊室里格外安静,而叶成凯的声音则是在姜钰毫无招架之时,缓缓道来

    “陆骁患有轻度的双相情感障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要出去,今日就先二合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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