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念瞳孔微缩, 疾步后撤。
掌力如疾风,贴着面颊,在耳边呼啸而过。
青儿下手极快, 这一击曲念躲得极险,差点没能躲掉。
若是没躲掉, 一掌击中, 估计头盖骨都能直接被拍碎。
召唤符捏在手中, 准备点燃。
青儿攻击的手势一转,一个反手,直接夺下她手中的召唤符。
曲念暗道不好, 大意了。
不过两招,曲念便猜出,这人修为起码五阶以上,修为不低, 自己远不是她的对手。
曲念懊悔, 不该因为她是怅妖就不顾危险跟来, 现在召唤符被夺走,岂不是任其宰割。
青儿把玩手中的黄色条符, “你那师尊对你不错, 还让你带着这东西傍身,生怕你遇险,难怪你认贼作父, 忘了怅族灭族之仇,心甘情愿的当这个叛徒。”
曲念皱眉, 这人果然是故意引自己来的,不然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我师尊待我不薄,但恩是恩过是过, 我也绝非叛徒,怅族之仇我时刻铭记,从未忘过。”
青儿勾唇,凑至她脸前。
两人面贴面,近在迟尺,视线相对,谁也不让谁
“你说你不是叛徒,那倘若哪日有机会了,你可会杀了寒夙,杀了那待你不薄的师尊。”
“我为何要杀我师尊,她是她,寒焰谷是寒焰谷。”
“说得轻巧,她乃寒焰谷创派祖师,两者密不可分,要亡寒焰谷,必先亡她寒夙。”
“师尊不问世事,向来不过问谷内事宜,怅族之事也并非她下命诛杀”
青儿冷笑,眼睛眯起,眼中露出杀意“还说你不是叛徒,一而再再而三的替你那师尊开脱,她有没有参与怅族屠族之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源头,有她在,寒焰谷就永远屹立不倒,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曲念执拗,无视她眼底的杀意,似是一定要理论出对错“我再说一遍,师尊是师尊,寒焰谷是寒焰谷。”
“你找死,
我成全你。”
曲念并无惧意“你若认定我是叛徒,想要我死,根本就不会同我废话这么多,说吧,你引我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青儿收起眼底杀意,轻笑一声“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寒焰谷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必报,但这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若想瓦解寒焰谷,”
“缺个内应,而你,很合适。”
曲念挑眉“不伤我师尊,一切好说。”
曲念和青儿一番交涉,得知了很多事情,比如怅族并非全数被灭,还余留下了不少幸存者,但青儿并未将具体告知。
青儿并不信任曲念,不会将具体的底细透出,那太危险,曲念也明白,并未追问太多。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现在并非孤身一人,怅族还大有人在,这便足矣。
曲念有时也会担忧,倘若有日和寒焰谷兵戎相见,寒夙会怎样对待自己
自己不忍伤师尊,师尊定也定是如此,所以寒夙是寒夙,寒焰谷是寒焰谷,这句话是成立的。
这是成立的
它是成立的,绝非青儿口中的那句自以为是。
绝非
“师尊,我交了一个新朋友。”曲念兴高采烈的同寒夙分享此事,但她没提那朋友的身份。
事关重大,寒夙与自己阵营不同,很多事情不能过多提及。
寒夙嗯了一声“多交朋友是好事。”
“那我以后,可以偶尔下山去找她玩吗”曲念试探的问。
寒夙点头“可以。”
曲念展笑,跑过去抱了抱寒夙“师尊最好了。”
寒夙将人推开。
曲念撇撇嘴,嘴上抱怨着师尊不同自己亲近了,定是偏心师姐了。
这两者并无关联,可曲念就是这么个不讲理的人。
寒夙不肯抱抱,曲念就认为寒夙偏心,尽管苏汐语都不在当场,纯粹是凭白挨锅。
又过三年。
曲念十八了,出落的亭亭玉立。
在这期间
发生了不少事情,曲念开始修炼,寒夙替她寻到了一本不错的心法。
可以兼容她的血灵根,又不至堕入魔道。
在那之前,青儿其实有交给过曲念心法,那是怅妖的修炼心法。
虽说是妖魔之道,但确实也是最适合曲念的,因为她本就是妖。
那心法拿到手中时,曲念不可否认,确实心动了,甚至好几次都翻开准备开始修炼。
但每每临到要开始时,又止住了。
再等等吧,她不想让师尊失望,师尊不希望自己修魔道,不到非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不想违背寒夙之命,不想让她失望。
青儿几度嘲讽,“你那师尊就是骗你的,你当她真会教你修炼,也就你是个傻子,还呆呆的信她的话,你都多大了,再拖,你可就过了最佳修炼年纪了,你那师尊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曲念当即眉头一皱,一拳就挥了出去。
曲念同青儿打了一架,她受不得任何人说寒夙,哪怕是同族的青儿也不行。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以曲念被挨了一顿胖揍收场。
青儿一口一个寒夙是骗子,曲念打不过她,但打不过也照样会打,明知会挨揍也还是要打。
但事实证明,青儿错了,因为寒夙并没有骗她。
寒夙真替她寻来了修炼之法,相较青儿给的心法,寒夙给的心法只强不弱,甚至可以称得上及其用心。
因为这本心法,是寒夙花费几年光阴,一点点验证,一点点摸索,自行研究后逐字逐句书写出来的。
其用心,远不是一个青儿可比得了的。
青儿得知后,难得的改了口,不说寒夙是骗子了。
曲念尤为得意,还以此炫耀了一番师尊对她有多好。
但很显然,这样的炫耀,只会加深青儿的顾忌。
婢女望着扬长而去的曲念,眼中满是提防和戒备“小姐,她也许和我们并不同路,她满心满眼都是寒夙,但我们的第一目的就是除掉寒夙,”
“寒夙必须
死,寒夙死,才是瓦解寒焰谷最快捷的一条路,”
“不,不是最快捷的,而是唯一的。”婢女咬牙切齿。
青儿瞥了她一眼“曲念确实和我们不同路。”
婢女眼露阴鸷“那便杀了吧,无用的叛徒,留下也无益。”
青儿坐下,望着面前下到一半的围棋棋盘 “布局下棋怎能心急,她不可能杀寒夙,但她也是唯一有机会能杀到寒夙之人”
青儿执起一枚黑子,“以寒夙之修为,单靠我们这小鱼小虾,何年何月能扳倒,曲念这枚棋子,可是反败为胜的关键点。”
青儿落下黑子,扭转了棋盘局面。
婢女望着面前棋局,若有所思。
青儿手搭放在棋盘边缘“我下棋可从来没有输过,以曲念为中心的这局棋,自然也不会输。”
婢女皱眉不解“小姐,可她对寒夙感情极深,根本就不可能为我们所用”
“感情这种东西最玄妙了,前一刻还生死相依,下一刻就有可能转变成你死我活,”青儿眼神变幻不止,后又归于平静“之所以还能生死相依,那是因为诱惑的筹码还不够,筹码不够我们就慢慢叠加,时间问题而已。”
“她既不贪财又不好色,对我们的修炼之法也毫无兴趣,比起我们能给的,寒夙显然能够给的更多,这两者之间,没有可比性,比起选择我们,曲念更偏向于选择寒夙,我们没有机会,在她身上除了浪费时间就是浪费心力。”
“你啊,”青儿摇了摇头“太心急了。”
“都三年了,事情并无进展,我怎能不急。”
“她确实不贪财不好色,但你知道十八九岁的年纪是最好骗的年纪吗。”
婢女疑惑的看着她。
“懵懂无知的时候最好骗了,一点喜欢,一点好感,都会无限放大。”
青儿轻笑,嗓音中带了魅色“你相不相信,有一天,她会因为对我的那点好感,而恨上她师尊。”
婢女撇嘴“小
姐,您这是满春院待久了,勾搭起人来连性别都开始不分了。”
青儿朝她眨眼,勾勾手指。
婢女不自在的转开视线。
青儿展笑“我们怅妖之间天然互相吸引,不分性别二字。”
“有日子没见了。”青儿手指轻拂过曲念手背。
曲念受惊般缩回手“你做什么,说话的调调也怪怪的,你夹着嗓子说话作甚”
远处婢女憋笑,青儿扫了她一眼,婢女识趣正经了颜色。
青儿靠近,肩膀挨着她肩膀“不做什么,就是想同你亲近亲近。”
曲念没好气的将人推远“我不乐意同你亲近,你走远。”
曲念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青儿连续吃瘪,但仍笑意盈盈的,丝毫不恼亦不急。
现在抗拒,不代表以后也会抗拒。
但很快,青儿的这个想法就被推翻了。
几次三番的尝试下,青儿发现了,曲念是真不喜欢旁人靠近,稍微碰一下都能炸毛。
明明同寒夙在一起的时候,都恨不得黏在人寒夙身上,和别人却连最基础的接触都接受不了。
青儿陷入沉思中。
事情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办法。
此路不通,还有他路可走,一招不行就换下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