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当然想。
但并不是现在这一刻。
他很不喜欢宴星沂把自己当做物品,觉得献出自己就可以还当初的恩情,也从不认为任何事物可以比得上她,周岩是舍不得她如此作践自己的。
“星沂,不要胡闹。”嗓音仍旧有些哑,却非常冷静。
宴星沂有点挫败,都到这种份上了,他还是不为所动,要么是真君子,要么就是真对她没什么兴趣。
那到底为什么对她开出这样的条件呢是因为把她当成自己的东西,容不得别人染指
好像也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
宴星沂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从他怀里退出来坐好,周岩亦慢条斯理地整理略歪的领带,两个人都变得沉着起来,仿佛刚才的暧昧不存在,没有发生过。
“对不起。”
周岩忽然的道歉让宴星沂有点困惑,侧眸看过去,男人恢复了常见的沉稳冷寂,略显松弛地靠着,骨节修长的双手合拢放在膝头,微垂眼眸,气质卓越,优雅得像是中世纪的贵族。
“刚才语气重,有没有吓到你”
他指的是逼问她姜澧的时候。
那时候的周岩的确有些反常。
很多时候他都是冷冷的,淡淡的,任何事都像尽在掌握,宴星沂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没有。”
周岩转头静静地看着她。
宴星沂也并未躲闪开目光。
他极低地一叹,抬手,掌心放在她头上,很轻很慢地一揉,“星沂,你不是任何随便的物品,你是我的妹妹。”
宴星沂挑起眉。
周岩收回手,指腹有意识地缓慢摩挲,“上次跟你提到做我女伴的事,最近有空吗”
宴星沂微笑“只要是你,我当然有空。”她笑得格外甜蜜,险些让周岩产生一种自己是她恋人的错觉,而且她这句话,也太叫人容易误会,但周岩不会,他清楚的知道宴星沂不喜欢他,她只是把他当成恩人,随时准备献身。
他们现在的关系,就是这么可笑。
“周六我去宴家接你。”
“好。”
“现在想吃什么”
“你决定。”
“韩式料理”
“不喜欢。”
“日料”
“不喜欢。”
“法餐”
“也不喜欢。”
周岩沉默。
宴星沂看他一眼,他眉心微拧。
她承认,她不好伺候,这些坏脾气,其实是周岩惯出来的。
杨临听着宴大小姐那一句句懒洋洋的反驳,以为老板会生气的时候,他声音很淡的又响起来。
“中餐,我下厨。”
不等她回答,周岩便说“开车。”
去的地方不言而喻,是他的家。
周岩没有住在本家,他独居,因为喜欢安静的环境,家里人不多,只有俩,一个是程管家,一个是胡嫂,负责他的饮食起居。
俩人都是多年跟着周岩的老人,知道周岩对宴星沂的心思,每每宴星沂上门,他们总是非常热情,今天得知周岩要为宴星沂下厨,胡嫂赶紧让出厨房给周岩。
周岩在厨房忙,程管家和胡嫂一左一右地站在她座位旁。
程管家问“小姐吃点什么水果吗”
“不用。”
胡嫂提议“甜品要不要我刚刚烤好的,小姐要不要尝尝”
“最近有演出,得严格控制体重,甜品就不吃了,谢谢。”
胡嫂一听就心疼起来“小姐已经这么瘦了,还得控制体重,这得瘦成什么样先生会心疼的。”这个“先生”自然是指周岩。
宴星沂往厨房瞄一眼,他在切菜,只穿件白色衬衣,为方便做事,袖子挽到臂弯那里,小臂的肌肉线条紧实好看,青筋延伸到手背,极具男人味。
他刀工好,把肉切得很薄,明明在低头做事,却好像多长着一双眼睛,能看到宴星沂在偷看自己,忽然问她“饿了”
“没有。”
“过来。”
宴星沂走过去。
周岩把青椒给她“会洗吗”
“这有什么难的。”
“那就洗干净给我。”
宴星沂在水龙头下洗青椒,长头发从耳朵后面落下来,周岩看了眼,把手洗干净出去,没一会儿回来,站在她身后把她头发全部拢到后面。
他手里多出一根发圈,动作轻柔地帮她头发捆起来,宴星沂任由他给自己绑头发,感受着身后男人温柔的对待,忽然有点恍惚。
大约是几年前,是高二还是高三,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她参加运动会,她的项目是接力跑。
快要上场前的十分钟,她看到周岩出现在观众席,跑过去问他干嘛来了,男人在贵宾席上靠得慵懒随意,笑了一声后对她说“看我们家星沂比赛,你说干嘛来了”
“我们家星沂”几个字让她脸有点红,装作若无其事的跑开,但心跳始终有点不同寻常的加快。
后来接力跑时她的表现不佳,头绳还断了,下场之后没什么面子去见周岩,一个人泄气地坐在没有人的角落。
周岩不知道怎么找到她的,无所谓的说句“下次赢回来。”
男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头绳,坐在身后为她把散落的头发重新绑起来。
奇怪的是,那年的夏天,她没有想起不告而别的姜澧,脸红是因为周岩看她的眼神,有点温柔和散漫,盛着夏天的暖。
第二年的运动会她果然赢了回来,周岩却因为有事没能来看她比赛,她好像再次忘记姜澧,反而因为见不到周岩而沮丧。
宴星沂以为自己忘记了这件往事,没想到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随时都能破土而出
可是为什么呢
周岩给她绑好头发,拿走她的青椒,又递给她一颗菜,同样的话“会洗吗”
宴星沂忍不住笑“你当我是笨蛋吗”
周岩轻挑起眉,不语。
宴星沂故作不悦“你真的当我是笨蛋”
“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
周岩把青椒切好,侧身看她时唇角牵了起来,低声的似哄一般“别闹。”
可是真奇怪,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闹,做怪似的破坏手里的大白菜,用自己的指甲去抓得乱七八糟,活像个负气的小孩儿。
周岩拧眉拿住她的手“不疼”
“有点。”
周岩打开水龙头给她洗手“还说不是笨蛋。”
“谁都可以说我是笨,只有你不可以。”
“理由。”
“因为你是周岩。”
宴星沂觉得自己有点娇蛮,但仍然不管不顾“周岩只能疼我。”
周岩低头笑,真是不讲道理。
不过他喜欢。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她有点不依不饶的趋势。
周岩看着使小性子的姑娘,缓慢逼近过去,双手撑在她腰肢两侧的桌上把她圈在怀里,下颌微偏,嗓音低哑哑的落在她耳边,“星沂,哥哥只疼你。”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周老大太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