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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谢娇娇背后一阵凉意,自知想要悄无声息逃出这是非之地已不是易事,只得勉强笑了笑,粗声道“本谢少你都不认识还好意思来这里玩”

    开口质问的那人一愣,当下也把不准是不是认错了人,一时竟被谢娇娇的反问堵住了花头。

    然而船头的小厮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进来环视一周,一下子就认出了众人焦点中的谢娇娇,当即反驳道“你不是跟李公子来的那人,以前从未见过你,本以为是李公子的贵客,才让你进来的。”

    好像这里的人都认识李姓公子,不一会儿便窸窸窣窣从拥挤的人群中让出了一个小道。小道尽头,正是谢娇娇蒙混着跟进来的李公子。

    李公子身宽体胖,穿着颇为考究,一双因为肥胖而被挤成了一条缝隙的眼睛,此时正眯起来仔细打量着谢娇娇。

    不消几息,李公子便指着谢娇娇,尖声大喊“我不认识这人,他一定是探子,抓起来”

    众人一听李公子否认了带谢娇娇进场,当即便将谢娇娇团团围住,有好事之人立刻取了麻绳来,就要将她绑起来。

    谢娇娇见情势不对,只得蓄力准备用暴力冲出去,可她却恍惚觉得船中的香气愈发浓烈。

    其中一个上前想要绑住谢娇娇的公子见她试图挣扎,忍不住哈哈大笑“这还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雏儿呢”

    他蹲下身,拍了拍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谢娇娇脸,猥琐道“小哥儿,这里可都是上好的百花散,若不像我们服了解药再来,任他武林高手来了,也是白费力气。”

    百花散,青楼里常用来给不服管教的新来女子,使她们没有反抗能力的一种迷药。谢娇娇终于搞清楚了那浓厚香气的来历,但也无济于事。

    “只是这人连百花散都不知道,应当不是官府的探子吧,还绑他做什么”谢娇娇隐约听到人群里有人高喊了一句,为她鸣不平。

    可刚才绑她的那人却不以为意,踢了踢倒在地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谢娇娇“就算不是探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贼,先绑了总是没错的。”

    然而正当主张绑起谢娇娇的一群人在讨论如何处置她时,李公子却突然惊声喊起来“不对这不是个公子哥儿你看,这是个女的是不是从船底下逃出来的新货”

    谢娇娇昏昏沉沉地面朝地板卧着,听到李公子那么一喊,心里狠狠一沉。

    方才那猥琐男子绑住自己时,随意拉扯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来加固绳结。虽然只是外袍被扯掉,但夏日衣衫单薄,难免会被有心人发现。

    本以为只要自己缩起来不挣扎,就不会有人意识到,可谢娇娇还是低估了这群人的能力。

    原来之前小厮说的进了新货,竟然是指这种进了新货谢娇娇心里懊悔极了,她暗暗期待药效赶快过去,再逃出这魔窟。

    只可惜谢娇娇虽然学了些医治皮肉伤的药术,对歪门邪道的毒和药却一窍不通。想来药效应该不会太久吧,谢娇娇绝望地想着。

    若是没被人认出女儿身,还能想个法子逃出去。但这种地方,但凡被人发现了,谢娇娇有些不敢想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种脸蛋,怎么可能是新货”

    “就是啊,李公子,难不成你还记恨这小子跟着你进来,想要好好给他个教训”

    人群哄堂大笑,各种不堪入耳的话充斥着谢娇娇的耳朵。她尽力将脸埋下,暗自期待这个什么李公子能放过她。

    “不对,这小子身上怎么这么白皙,和他这张脸不一样啊。”

    “是吗让我看看,是不是什么穷人家里拐来的新货,脸都给晒黑了。”

    “那这白白的身子,也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李公子,既然是你先发现的,不如你来看看”

    喧闹声小了些,好像大家都在期待李公子来验证一下,躺在地上的这人是不是女子。

    谢娇娇隐隐觉得一个人蹲在了自己的身旁。

    一把冰凉的像是扇子一样的物件敲了敲她的脸,又毫不客气地微微推开已经有些散开的衣襟,向下探去。

    完了。

    谢娇娇仅剩的清醒意识,在李姓公子靠近时带来的浓重香气里,也消散一空。

    “娇娇,醒醒。”

    远处传来很飘渺的声音,像是远山间的喊话,仿佛是在叫人,却也像是随意哼唱的小曲儿。

    “娇娇,你别吓我,快醒醒啊”

    谢娇娇的意识缓缓回笼,是谁在叫自己会叫自己娇娇的,除了家人外,好像就没有别人了。

    不对。

    谢娇娇迟钝地想了想。

    很早很早之前,也是有人喜欢叫自己娇娇的。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他这样唤她了。

    她傻笑了一下,努力睁开了眼睛。

    粗糙的床榻上方,不是她熟悉的样子。谢娇娇眨了眨眼,慢慢侧过头看向旁边。

    旁边有人。是这个人在叫自己吗谢娇娇的视线还是有些模糊。

    “走开”谢娇娇突然全部想起来了。

    她本来在外面找西域商队的铺子,误入了一条花船,还被人药晕了过去。

    谢娇娇用力将旁边人推开,立刻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发现自己仍然整齐地穿着先前出门的衣服,这才小声舒了口气。

    可是刚刚推开那人的惊呼声,好像有些耳熟

    “沈格”谢娇娇下意识想要喊沈格泽,可喊了一半,她想起自己应当还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得硬生生把最后一字咽了回去。

    她慌忙下了床榻,扶起被自己狠狠推倒的沈格泽,惊喜地问道“沈九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格泽早上才换了药,本是在床上躺一两天可能就痊愈了。可毫无防备地被谢娇娇这么一推,沈格泽仿佛觉得自己的伤口又裂开,疼痛难忍。

    他表情纠结地就着谢娇娇的力道站起,虚弱开口“若我不找到你,你都要被卖到西域去了,还能在这里摧残我”

    谢娇娇自知理亏,讪讪笑了下,搀着沈格泽坐在了床边的木椅上。

    见沈格泽脸色不太好,谢娇娇轻声细语地开口,生怕又惹了他不悦“沈九,你在何处找到了我我记得最后是在那河上的花船,还有”

    想起那肥头大耳的李公子,谢娇娇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反感的鄙夷神情。

    沈格泽瞧见她的表情,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哪里是找到了她分明是自己派人一路跟在她的身后,发现情况不对后,侍卫便匆忙回来禀报了他。

    顾不得自己的伤,沈格泽当即便调集了周边的侍卫,一同赶去了那条花船所在位置。

    好在大约是这船的主人颇为自信,出了事也还将花船停在原处,沈格泽没花多久就找了过去。

    船上无人看守,沈格泽立刻让一路跟来的侍卫围住了花船,自己带了亲信冲进了船里。

    沈格泽想起当时的景象,心里就一阵后怕。

    当他进了船时,那胖子已经准备用折扇去掀开她的衣服。他的怒火几乎当场就要烧尽场上的一切,可见到她可怜兮兮地狼狈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模样,沈格泽才勉强收回了些理智。

    没有去管其他人怎么样,他径直上前将谢娇娇抱起带了回来,剩下的人便全交由侍卫处理了。

    沈格泽不知怎么回答谢娇娇,便含糊道“扬州知府正在查那船上的事,刚好碰上了。”

    扬州知府先前那些人说的官府探子,大概就是扬州知府的计划吧。谢娇娇对这个解释倒是极为相信,她认真点了点头“出事之前,我也听到有人说船上有探子。”

    沈格泽一愣。

    只不过是为了堵住谢娇娇的问题,他才胡诌了个由头。可若谢娇娇这样说起,那扬州知府怕是真的有点问题。

    沈格泽眉头紧锁,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几天侍卫呈上来的扬州消息。

    “只是”

    谢娇娇期期艾艾地看了看沈格泽,一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她轻轻咬了咬唇,试探般开口。

    沈格泽还在想那扬州知府的事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谢娇娇犹豫地又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感觉更加尴尬。

    见沈格泽认真地问起,谢娇娇闭了闭眼,心一横,快速把问题抛出。

    “你来接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