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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两章合一
    备受帝宠的荣郡王活了十一年,头一次扎扎实实的吃了顿“竹笋炒肉”。康熙的铁掌落在他的小屁股后时,胤福哇哇大哭的声音,据说连远在毓庆宫的太子殿下都听到了,更不要说周边后宫了。

    事后众人纷纷打听到底向来无法无天的十五皇子做了什么事,让康熙忍无可忍的对他动了手,要知道皇上向来对小霸王宠的不得了。可惜无论他们怎么问,当时在御前的人始终守口如瓶,甚至都不用康熙下禁口令,毕竟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没有荣郡王头铁呀。

    此后有聪明人暗中发现,之前颇受宠爱的王嫔彻底失宠了。更为奇怪的是,康熙晚年的选秀除了为宗室子侄指婚外,后宫再也没留过牌子。

    虽然并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是没有魅力的老男人了,但是胤福的话确实把康熙恶心坏了。他现在只要一见到年轻的妃嫔,就会觉得别人把他当成爹,父女那什么的,康熙想想都能吐三天,所以年老色衰的妃子们又迎来了春天。

    别人是不知道乾清宫发生了什么事,但乖弟弟不会欺骗好哥哥,太子在给弟弟探伤时,听说了胤福和康熙的对话后,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十五呀,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这宫里,不,这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敢像你这么跟皇阿玛说话的人了。”

    “哼,皇阿玛坏,他居然打我。”胤福想想就伤心,“他不疼我了。”

    小家伙长这么大,头一回挨来自康熙的揍,真是难过极了。越想越伤心,学也不去上了,直接躲被子里呜呜的哭。

    太子心中叹气。他可是太疼你了,要换个儿子跟他这么说话,他得圈了人家。你就只挨巴掌,实在轻了。

    但见弟弟这么伤的样子,太子只好上前哄到,“对,皇阿玛太坏了,我们最近都不理他,不跟他玩了。你不要再躲在被子里了,闷坏了怎么办要不然跟哥去毓庆宫住几天吧。”

    “不要,我不要出门,现在大家一定都知道我挨打了,他们肯定都在笑话我。”

    “谁呀,这么大胆不要命了,敢笑话我们荣郡王小十五去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太子哄到,“你不是皇宫小霸王吗,从来只有别人怕你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你怕别人了”

    躲在被子里的胤福想了想,觉得太子哥哥说的对,他要是不出去,别人更得笑话他了。于是小家伙一手掀开被子,“小白子、小黑子,过来伺候小爷穿衣。”

    正殿里,康熙一边批着奏折一边对太子问到,“肯出门了”

    “是呀,现在已经在用膳了,可真不容易呀。”太子心有戚戚,又对康熙抱怨到,“皇阿玛也是,十五从小到大你没动过他一下,怎么好好的就上手了呢小家伙可是伤心坏了,觉得你不疼他了,哭得可怜兮兮的。”

    想着小儿子双眼红通通的小模样,康熙瞬间心痛,但又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又觉得不能轻易让他小子过关,不然他真得爬到自己头上去了。康熙很没有自知之明的认为,胤福还没有爬上他头顶过。

    “哼,他太胆大包天了,得有一个教训。”康熙想了想对太子说到,“你最近多看顾弟弟些,宫里多的是势利眼,要是有人以为他失宠了欺负他,可不行。”

    太子内心呵呵一片。皇阿玛,你可能对你小儿子有什么误解,他这么多年纵横紫禁城靠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宠爱,谁被欺负了也轮不上他。再说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敢参和进你们两父子之间的事。“是,儿子会注意的。”

    过了几天父子冷战的日子,最不好受的是乾清宫伺候的宫人,没有十五爷在跟前闹腾了,皇上心情不好,他们这些御前之人也跟着时时小心翼翼,就怕什么时候惹了圣怒。

    康熙坐在软榻上,面前的案几上放着几道空白圣旨,他正在思考明年巡幸塞外的安排。

    小团子胤祄被哥哥从怀里放到地上,也不乱跑,乖乖牵着哥哥的手,小脑袋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他从没来过的地方。

    沉思中的康熙听见声响,转过头来,就看到“小儿子”牵着小儿子,手里提着个小篮子,笑着朝他走过了来。

    “哼,你来做什么还知道有朕这个皇阿玛”

    “嗐,看你说的,这天下儿子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呀。”胤福并不在意康熙的小别扭,带着胤祄请过安后,就替自己和弟弟脱了鞋,自觉的爬上软榻,“皇阿玛,几天没见,儿子可想你了,你想不想儿子呀。这是我今儿新得的桔子,尝着不错就马上给你送过来了,别人可都还没有呢”

    “哼,瞧你这红光满面的,也不像是想了朕几天的样子。”康熙确实想儿子了,平时天天在他跟前晃悠的小宝贝说不见就不见了,老父亲表示心里不好受,但是不说。

    “皇阿玛,你不要生我气了嘛。”胤福转身扑到康熙腿上,“我当时说的可是实话呀,你要知道实话向来不好听的嘛。再说,你还打我了呢,可疼了。”

    本来听到儿子第一句话的康熙正想生气,又听到儿子后一句话,瞬间心疼了,“那有没有传御医给看看,朕当时气大了,但也记得留手了。现在还疼吗朕叫御医来给你看看吧。”

    “不要,不要,不要御医,儿子要脸不要屁股。”

    “你。”康熙看着抓着他的手不让传话的小儿子,颇为无奈,但想想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不可以讳疾忌医。”

    胤福赶紧点点头,他十五爷不要面子的吗让御医给看屁股,想都不要想。“皇阿玛,你在忙什么呢”

    “明年的塞外之行,得提前安排好,朕正准备下旨呢”

    看着案几上放着的圣旨、玉玺,胤福明了的点点头,又问到,“那南边呢上次没去成,咱们还去吗”

    “没去成怪谁”康熙轻拍了小儿子一巴掌,“朕本打算去黄河看看的,结果呢”

    “那为了弥补一下,明年再去一次吧。”

    “明年不行,时间太紧了。”

    “去吧,去吧,皇阿玛。黄河的事可不是小事,你每年拨那么多银子治河,也该去看看成果了,儿子之前提的建议也不知道下面那些人有没有好好研究施行。你不是说黄河一旦出现改道什么的,于民就是大灾难吗我们去看看吧,如果能提前发现什么不足的也好有准备。”

    康熙听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他还真有点不放心,“那就只能早点走了,早去早回,就走到黄河边上吧。”

    得了满意的答复,胤福开心了,总算可以对弘曦和弘昱那两个闹腾的小子交差了。

    开心了的胤福继续跟康熙撒娇,“皇阿玛,我怎么觉得几天不见,你又长了几根白头发呀。”

    康熙一噎,没好气的说到,“还不是被你气的。”

    “胡说,我可是孝顺孩子。”胤福对康熙的说法不认同了,“皇阿玛的白头发明明是为国为民操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皇阿玛呀,儿子不得不承认你确确实实是个好皇帝。”

    这马屁拍的康熙心里舒服,正打算跟小儿子互夸一下,突然鼻间传来一阵桔香。父子二人转头看去。

    瞬间,胤福吞了吞口水,一把抱住了眼看就要暴走康熙,“皇阿玛,别生气呀。”

    康熙额头青筋直跳,怒喝道“爱新觉罗胤祄。”

    胤祄其实是宫里难得的乖孩子,这也是胤福喜欢他的原因。在被哥哥带来没到过的乾清宫、见不怎么熟悉的皇阿玛,也乖乖跟着;见哥哥不理自己,只顾跟皇阿玛说话,也不吵不闹。

    看到身边小篮子里的桔子时,小家伙想到之前哥哥给吃的甜甜的感觉,自己突然又想吃了,但是在哥哥手里,十指翻飞十分容易剥开的桔皮,在胤祄这里就不那么容易了。

    小家伙折腾了好一阵也不得其法,突然看到案几上的“大方块”,小小的脑袋里闪过了一个好主意。于是在康熙和心爱的小儿子谈心的时候,胤祄使出吃奶的劲儿,拿着“大方块”压扁了大桔子。看着香甜的汁水四溢的桔子,小胤祄满意极了。

    “皇阿玛,两岁,十九弟才两岁。”胤福一边指挥李德全收拾现场,一边安慰康熙,“他不知道那是你的玉玺。”

    “走,你把他带走,永远也不许他出现在朕的乾清宫。”康熙怒道。果然儿子什么的都是来讨债,他的玉玺哟,居然成了压桔子的东西了。

    胤福抱着被康熙吓得哇哇大哭的小胤祄赶忙跑出乾清宫。

    “坏坏,凶凶。”胤祄边哭边用小手指着殿内给哥哥告状。

    “对,他坏,我们不跟他玩了。小十九乖乖呀,不哭不哭了噢,有十五哥在呢。”

    好不容易把弟弟哄好,胤福一阵心累,得了,皇阿玛那边又生气了。

    大冷天的走了趟南边,胤福回到宫里后,又不得不时时关心皇太后和弘曦的身体,毕竟他们老的老、小的小,最是疏忽不得。

    “胤福呀,眼看着你皇阿玛的五旬圣寿就要到了,最近你们兄弟老是神神秘秘的,准备了什么寿礼呀,跟哀家说说呗。”

    “皇玛嬷,你都说神神秘秘了,要是提前说出来,那还神秘什么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胤福对皇太后说到,“你快把药喝了吧,已经放凉了,可不要再找借口哦。”

    皇太后撇撇嘴,守着她吃药的孙儿真不可爱。

    应付完老小孩,胤福马不停蹄的又跑到阿哥所。“怎么样了哥哥们,都准备好了吗,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呀。”

    “放心吧,小十五,哥哥们办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保证给皇阿玛一个终身难忘的圣寿礼。”胤禟拍拍胸脯说到。

    其他几位皇子也纷纷表示没错。

    万千期盼中,康熙五十圣寿终于到了。因为是个整日子,所以不仅仅是朝臣,蒙古诸部和周边附属国,也都有派人来朝贺。

    今年的献礼流程,先从朝臣开始到外族,再到诸皇子。

    “胤礽呀,你们兄弟在搞什么呢”康熙好奇的问到,“朕怎么觉得心里不安呢。”

    “皇阿玛多虑了,你等着看就好了,儿子保证你一定会十分喜欢的。”太子笑着答到。

    等到礼官高喊诸皇子觐礼时,太子款款走到兄弟们身边,对高坐在上首的康熙说到,“今年是皇阿玛的五旬圣寿,你极御四十二载,为国为民是一位了不起的明君。儿子们作为皇子,自幼承你言传身教,如今也想趁此机会献上寿礼,为你、为大清国添一份喜庆。”

    太子说着指了指身后的众皇子,“今天的所有寿礼并非某一位皇子单独所呈,而是儿子兄弟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希望能让皇阿玛满意。”

    康熙和在场的众人听到太子的说法,全都好奇极了。

    只见九皇子先代表兄弟们上前对康熙行了一礼,“皇阿玛,这是儿子们带着匠人们研究出来的事物,名叫水泥。此物初为粉状,用水调和后便坚固如石,用于铺路、修河、筑房等方面有奇效。此前儿子们已经用水泥铺了一条从皇宫到西郊的大马路,之后请皇阿玛亲自去检验成果。”

    康熙和众人听得惊奇不已,若真如九皇子所说,那这东西真是搞基建的最佳选择呀。国家要发展,就得消息畅通,要消息畅通,首先得有路呀。其它建房屋、修河各方面的就更不要说了。

    “好,好,这份礼很好。朕十分喜欢。你们做得很好。”康熙听得满意不已。

    “皇阿玛请看,”这时,只见十二皇子又走了出来行礼到,“这是儿子们新研究出来的粮种,之前在皇庄试种,一亩田地可产粮五石左右。”

    “多少”康熙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周围也一阵议论之声,不怪他们激动,在这个民以食为天的社会,粮食产量哪怕有一点点提升,都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回皇阿玛,这是皇庄里试种的水稻,中等田产出一亩五石左右。”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做得好呀。今天朕实在太开心了,能收到这样的寿礼,朕心甚慰。”

    “皇阿玛,这才哪儿到哪儿呀,你还是准备起驾去走走那条到西郊的新路吧。”直郡王胤禔在一旁提醒到。

    于是康熙带着儿子、臣子、使节们,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出了宫。在亲自感受到脚下平整的路面时,众人纷纷惊叹不已。外来使节更是心有所感,清国的皇子们果然与众不同呀。

    “我们这是要一直到西郊去”康熙问到。

    “对呀,皇阿玛,西郊还有儿子们准备的一份大礼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都得看了才行。”太子玩笑到。

    “行吧,朕今天就看看你们这些小家伙们都弄了些什么新奇的名堂。”康熙笑着答到。

    当一行人来到西郊大营的高台坐定后,全都惊呆了。众臣轻声的与旁边的人咬着耳朵,康熙端坐在中间,从这里看下去,只见八旗、绿营军个个挺胸抬头、精神抖擞的整齐排列在营地上。

    他所有的儿子,除了走路还不利索的小不点儿,全都换上了一身戎装。太子一身杏黄,站在高处高喊“圣寿阅兵,正式开始。”

    随着太子的一声令下,年长的皇子们各自带领着队伍纷纷从康熙和臣子们所在的高台前整齐划一的走过,他们也不喊什么“皇上万岁”之类的,只高呼“若有战,招必致”,听得前来贺寿的各地使节心惊胆颤。

    接着,小皇子们带着一群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满蒙儿郎、汉家少年也走了过来。小小年纪如初生朝阳。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随着一道道“强国有我”的呼喊,高台上的众人纷纷双目泛红,有什么比能看到一代又一代的人成长起来,能更好的接替自己建设这个国家,更让人感动的事呢

    最后,大家又见识了武器研究所里最新研究出来的火炮、枪支。不仅康熙看得傻眼,众臣更是看得胆寒。

    如果说之前在宫里的寿礼是在安民,那西郊的寿礼就是在定邦了。皇家子嗣,果然不同于凡人。众人纷纷在心里对康熙各种羡慕嫉妒,有子如此,何愁其家不兴呀皇子们如此优秀,于国于民都是大利呀,清国的臣子们满意的不得了。而外来的使节们则一个个在心中后怕,只想着等回去了,一定要跟自家主人建议,与大清交好。

    御花园的小道上,胤福扶着康熙的手,笑眯眯的问到,“皇阿玛,昨天收到的寿礼,你还满意吗”

    “好,很好。”一提起这件事,康熙就笑得合不拢嘴。“你们都是朕的好儿子。见你们兄弟齐心,做了这么多利国利民的事,朕心甚慰。”

    “皇阿玛满意就好,儿子们可是说过了,要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寿礼的。”胤福挺起小胸脯乐呵呵的表示。

    “是呀,终身难忘。以后估计也看不到这样好的寿礼了。”康熙突然叹息到,“朕也是年愈五旬的人了,这样的圣寿也是过一个少一个了呀。”

    “嗐,我看皇阿玛你身体健康的很,下一个六十圣寿还在等着你呢。到那时我们搞个斯文点儿的,把天下跟你一样大的老头儿都叫来,让御膳房的人做一大堆好吃的,你们一帮老头儿吃着好吃的,聊着想聊的,岂不是好极了。我连宴会的名字都给你想好了,就叫满汉全席,你觉得怎么样”

    主意虽然是个好主意,但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老头儿”的,听着怎么那么刺耳呢。“世事无常,古来帝王有几个高寿的,就怕朕活不到你说的那个时候呀。”虽然不怕死,但可以的话,还是想多活几年的,他现在终于有点理解秦皇汉武求仙问道的心情了,这人间的繁华还真是让人放不下呀。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你只要每天好好保养身体,不累着、不病着,随便就能活到那个岁数。”胤福想了想又对康熙说到,“要不皇阿玛你干脆退位给太子哥哥算了,反正他都快三十了,也年纪一大把了。”

    康熙刚刚还在那里感叹舍不得人间的繁华,心爱的小儿子转头就在这里劝他退位给太子。这要不是自己一手宠大的爱子,换成任何人,他都得让他去宗人府呆着。

    “胤福呀,这件事以后不要说了,小心给自己招来灾祸。”

    “怎么不能说了,我觉得自己的主意很好呀。你想想看,你现在天天要那么早起来上朝,晚上还要批奏折批到那么晚,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还怎么保养身体呀。皇阿玛自己也说,你不是小年轻了,得多多注意呀。”

    “呵呵,朕每天不需要睡那么多觉,真那么喜欢睡,以后早死几年,可以多睡很久。”康熙毒舌到。

    胤福听后小白眼一翻,拉着康熙在亭子里坐下,“皇阿玛呀,我这也不仅仅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还是在为你的名声着想呢。”

    “哼,胡说八道。”作为一个八岁登基,一生把权利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的帝王,想让他退位,别作梦了。

    “我可没有胡说。你想想看,唐太宗是个明君吧,但是人们在说起他晚年的执政时都会感叹一句糊涂。汉武帝不错吧,功绩都传颂千古了,但大家在说到他晚年时的事,又是怎么评价的呢”胤福语重心长的说到,“可见老糊涂它确实是存在的。”

    “皇阿玛哟,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你英明神武了一辈子,可不能临了临了的,把名声全赔了。”

    李德全双腿一软十五爷哟,以后你跟皇上聊天的时候,奴才还是不要在跟前伺候了,命要紧呀。

    在心里唯一能跟权利相提并论的,就是他的名声了,康熙看着胤福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只觉得头疼怎么办,又想打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