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刚说上那么几句,宋北生脸上挂着的笑意都还没往下扯,堵门口那一堆就已经活泼的商量着要上哪儿吃饭去。
陈驰刚尝试着听了那么一耳朵。
嚷得乱哄哄的一片。
有个不知道是哪位高音艺术家的尖嗓门直接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往下压,但是就贼牛逼的让自己的声音也传不出,吱哇乱叫的活像远古巨猿入侵。
陈驰干脆就没再听下去,转头问了句“晚上他们也一块儿”
宋北生嗯了声。
陈驰没再说话,点点头,收了手机进衣兜,顺手摘了他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
这是怎么的
宋北生看了眼他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笑笑说了句,“头发油”
“我发觉你这人就是欠了吧唧的。”陈驰乐了下,干脆也没打算再拿帽子遮,转过头指了下自己靠右眼角那块儿的侧脸,“你给我睁大了眼睛看看这什么。”
宋北生往他指着的地方看了眼。
看着这块不仔细看其实不太显眼,但是仔细看又红得微微发肿的那块皮肤,确认了下是昨天让陈驰猛地一仰头,就给鼻子尖儿砸骨折的那块地方。
啊。
宋北生顿了下。
睁大了眼睛之后看到了,这是非常英勇的一块皮肤。
他就这么自己逗自己的瞎想着,笑了笑,突然发现陈驰的皮肤还不错,很有点儿广告词里听到的那种描述的感觉,很光滑,很精致。
还有点儿q弹。
宋北生在心里吹了声哨,随手把帽子摘了往自己脑袋上一扣,很轻的弯了下眼睛。
“看到了。”他笑了笑,“红了。”
“对,真棒呢。恭喜你啊不是色盲”陈驰瞪了他一眼,“宋北生你就实话说吧,是不是一直在心里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嫉妒陈驰哥哥长得帅啊每次打架就非得往我脸上留个印儿。”
“你不也留了”宋北生抬手指了下鼻子上的固定绷带。
陈驰啊了声。
宋北生刚刚吹头发的时候,还抽空看了眼镜子,发现绷带上还脏了一块,跟腰上脏的那块应该一个样儿。
估计到时候还得换。
又很麻烦。
宋北生啧了声,干脆就顺着往下说“而且你下手还更狠点,肉里皮外一个没落的都留了印子,倒是一点没偏心啊。”
“那你非要这么算就没意思了啊,”陈驰平生最烦人把责任当皮球踢来踢去,闻言就有点儿火气,“你要不先动手咱俩能干起架啊”
这倒是。
宋北生沉默了下。
物证还晃着红儿的印在脸上,他自己都是对方人证,想了下还是觉得没法反驳。
“然后我跟你说”陈驰憋着气开口。
“说什么”宋北生问。
“就说我白天”陈驰说。
“那你真要这么算,其实往细里想想,那是肯定能啊。”宋北生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什么原因,他突然就不是很想听他提之前打的那一场塞着一场傻逼的那两架。
甚至连这两架造成的那一系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后果。
他都不想提。
单纯的,不想。
没什么别的原因。
陈驰给他连着打断了两句话,一下子愣了下“你,不是,能什么能啊”
“我不能什么。”宋北生说,“我就是说刚才那个可能性,它其实是有可能的。”
陈驰刚往外说了一个“什”。
“就是那个我不先动手咱俩有没有可能”宋北生继续打断他的话。
“操宋北生”陈驰反应过来了这傻逼就是不打算让他说话之后,压着嗓子冲他吼了一句,“闭嘴听我说”
“反正如果你要先给我一拳的话,那我肯定跟你得打”宋北生说。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给你一拳”陈驰盯着他。
我信啊。
宋北生看了眼陈驰满脸憋劲儿的表情,估计要真不让他把话说完,这小朋友能把自己活活憋死。
但心里还是觉得陈驰这个表情好玩得要命,干脆就往后仰了下,歪着脑袋冲他笑笑说“信不信的,两说吧但是我觉得就没这必要了,怪疼的,驰哥你觉得呢。”
我觉得
陈驰盯着他看了半天,给这人幼稚得说不出话。
您好,这边是市二科精神病院的陈医生,根据目前对所授裸病人宋北生的初步治疗诊断结果来看,我觉得入院治疗是很有必要的。
那陈医师您认为应该采取什么治疗方案呢
按照患者的神经程度,负责来说,我认为还是应该采取保守而古老的话疗诊治手段
真的吗您确定要为了它释放邪恶的魔女吗这种古老的秘术一旦开启恐怕天下将大乱国将不国呐
当然是真的
个屁。
陈驰啧了声,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看了眼宋北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明显就是不太想听他说话的表情,眯缝了下眼,一股子蔫坏劲儿从肚子不受控的往上冒,干脆就决定了走臭不要脸的路线。
“反正。”陈驰没头没脑的瞎扯着往下说,“我刚就想说这玩意儿真沉得住气,早上看倒还不明显,下午跟老杨一块儿出门的时候直接整块都红了,还红得没完没了的。他他妈还非得走两步瞅我一眼,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接着”
接着就吧啦吧啦吧啦啦
“驰哥。”宋北生实在是懒得听他跟老杨的小学生游记,刚刚逗他玩儿的那下乐趣全给散了个干净,迫于无奈的开口叫了他一句。
陈驰意思着给了面子应了句。
但没理。
“别吧。”宋北生笑了笑,他刚看出来陈驰扯了这么长一串,应该就是故意来烦他的,给这人无聊得想笑,“驰哥,别念了,头疼。”
“哦。”陈驰顿了下。
然后接着往下扯。
“陈驰你他妈操。”宋北生给他气笑了,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的一块儿跟着念,“驰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你他妈没事儿吧你”陈驰被他四平八稳的“咯”弄得头疼,干脆伸手屈了手指,往他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你再念下去就有事儿了。”宋北生叹了口气,“驰哥,可怜一下伤员吧。我骨折了。”
“你是用鼻软骨听的声儿吗”陈驰看着他,憋着一脸藏不住的笑,“一般我们正常人听东西,不出意外的话都用的耳朵。”
“它会共振。”宋北生挑了下眉。
“操。”陈驰乐了下。
宋北生也笑了笑“晚上想吃点什么”
“不是一块儿去么。”陈驰说。
“是啊。不过本来是就准备咱俩吃,后来我突然就生日了,然后就突然得带上他们一块儿但是去哪儿吃还是得咱俩定,这个不能再突然了。”宋北生看了眼自己也能吵得热热闹闹的一群人,随意的伸手朝那边指了下。
剩下的解释干脆没再说,让陈驰自己听。
操
陈驰挺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进化到能从宋北生随手的一个动作里,半猜半蒙的明白他什么意思。
而且还会下意识照着做。
他安静的照着宋北生的指示听了会儿,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观察了下那边聚着堆的一群疯子撒完了野。
陈驰紧接着就特别震惊的发现,那群发明了“心肝小北北”的鬼才们居然已经又抢先他一步,将人类极限进化到把“今天晚上吃什么”这么点芝麻破事,吵成古惑仔系列里“西海岸的货谁截的我兄弟老婆谁杀的”这种效果的程度。
也确实是很牛逼。
陈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个别的什么词儿可以拿来形容。
最后还是中规中矩的夸了句。
吊得不行。
“所以我说,你定。”宋北生笑了下,“他们吵完了这一通,基本上也没结果。”
“靠。”陈驰乐了。
“文明点,别瞎他妈靠了。”宋北生随手开了附近的功能,把手机往陈驰那儿一递,“自己看一下,要吃什么”
“你生日,你请客。”陈驰还是摇摇头,“这事儿得你定。”
“说了请你的。”宋北生说,“真感激刚刚少说两句就行,别跟我在这里较劲儿。”
行。
陈驰笑了下,问了声“火锅吃吗”
宋北生看了他一眼,没回话,扭头冲那堆扎着堆借故闹腾的疯子们喊了句“停了都收拾一下过会儿上火二庄”
那边很快回了声“生哥几人走几辆啊”
陈驰看了眼。
是那什么那个谁,他不太确定的回忆了下,好像是叫粗眉
不过不确定。
陈驰又看了他一眼,反正眉毛是挺粗的。
边上的瘦猴笑得满脸吱哇乱蹿,往他后背抡直了胳膊拍了一巴掌“少屁话你跟我一道儿去,跟着车安心吃你的吧”
“我就问句。”疑似粗眉低着嗓子嘟囔了声。
“不知道怎么走的都去问王达”宋北生最后冲那边喊了一句,然后把头扭回来问陈驰,“你坐我车”
“不然呢。”陈驰说。
宋北生笑了笑“过十分钟,你跟我车走。”
这个十分钟,陈驰一开始以为是个虚指,意思是让他在这儿稍微等他取个车。
结果没想到还是个保守估计的结果。
宋北生嘴里整个“停了”的过程,总共持续了五分钟。
剩下的“都收拾一下”,陈驰估计再激进不过的算了算,应该起码得收拾个半小时来。
一伙人疯疯癫癫的吵成一团,也不知道在乐呵些什么。
把六哥从后边儿放出来撒着蹄子一阵猛蹿,挤来挤去的团成一团似的检查了门,窗,灯,又从里边儿端了十来箱啤酒和小白栏山。
整个气氛非常热烈。
狗叫混着人嚎。
连隔壁群排楼的三楼大姨都推开窗户往下边儿倒了盆臊水“干嘛啦干嘛啦,这么早就聚着过年啦讨不讨厌啊”
陈驰本来觉得自己多少得有点儿不自在,结果混在里面疯着疯着就还挺习惯。
甚至还有点儿很喜欢。
他挺不情愿的承认自己是喜欢这种狂乱得恨不得下一秒就打包着通通上警车的气氛。
现场真的可以称得上认识的那几个,比如王达,再比如大寸和小别,再比如比如一下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菲姐,这会儿他们都给人围着没空理他。
跟他最熟的宋北生现在去拿车。
左右都没他的事儿,陈驰干脆就靠在车后备箱那儿给人搬着酒箱,顺带数了数目前的人头数。
他想看看刚刚那么会儿时间里,就陆续添了四个好汉的十八小金人儿今晚上到底能不能成佛。
“这什么。”陈驰在瞅见一个小个子的生面孔抱了比他人还高一个头的烟花爆竹往外跑,出于人道主义的拦了一下,“你跑着也稍微注意点儿路。”
“没事儿”那小个子声音非常洪亮,“来搭把手今天少说也得把火二庄给它炸塌了”
“那倒不用,那么热情吧。”陈驰说。
“夸张一下”小个子摆摆手,瞅了他一眼,“哥们看着有点儿眼生啊”
“眼生吗”陈驰给他弄得挺想笑,没忍住逗了句,“不能吧,我都见找你好几回了,是给高兴忘了吧”
“唉那不是。”小个子笑了笑,“今天生哥生日,大家都高兴嘛。”
陈驰笑了笑,接了爆竹烟花往后备箱里一放,跟那小个子对上视线了之后说了句“你应该是知道现在市里禁燃禁放烟花”
那小个子完全没把这话往心里去,盯着他看了半天之后,冲他吼了一句“操哥们你是不是给人揍了”
靠。
陈驰给他这嗓子吼得乐了下,被气氛感染着吼了一句回去“是啊给傻逼揍了你要给我揍回去吗”
“那必须的”小个子接着吼。
陈驰乐了半天,没再接着迫害他,看了眼已经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偷了辆小电瓶还给骑着了的宋北生,又开始想乐。
电瓶不电瓶的倒也无所谓,好歹有两个轮子能跑。
主要是那小电瓶的前边儿还有个非常花俏的铁栏框,框里插了好几朵黄色的小花花。
也不知道黄花是真的花花,还是假的花花。
陈驰瞅着那整体造型都非常温良纯善的电瓶车,冲着上边儿非常酷帅的生哥挑了下眉。
在车厂里找了十分钟的车。
就骑这个
宋北生冲他点点头。
行吧。陈驰发觉自己是越来越不挑,一点儿心理建设都不用做,直接迈了两大步往宋北生后座上那么一跨。
啪。
陈驰两脚叉开着端坐在了小电瓶的后座儿上。
心情很好,迎着风也很飞扬。
快北北快走
“抱紧点,过会儿路抖。”宋北生发觉他半天没把手搭上来,又联想了下他这么干的原因,啧了声,没什么诚意的安慰了下,“没事儿,这会儿我清醒着,摸就摸吧,不能再动手。”
“你不清醒也没用。”陈驰想起刚才那小个子就又想笑,“我刚已经找着靠山了。”
“是吗。”宋北生说。
“嗯。”陈驰点点头,“很粗壮很有力的靠山。”
“那回头也借我靠靠。”宋北生笑了笑。
“不方便。”陈驰也笑了下,“他比较喜欢惩恶扬善,保护弱小,跟你可能八字不太合。”
哟。
这就靠上了啊
小没良心的还不让别人也一起靠靠挤着暖和一下。
宋北生啧了声,扯了这么久的屁话也没见腰上多了双手,给这玩意儿拖沓得受不了。
边上吵的不大声喊根本听不太清,宋北生干脆扭过头冲着他吼了句“手抱上快点儿的”
“操”陈驰给他吓了一跳,两条胳膊直接就顺着环了上去,“吼什么吼啊抱就抱呗”
“抱紧点”宋北生又吼,“紧”
“操”陈驰也打直了胳膊使了劲儿的吼,“够紧没够紧了没”
宋北生没再吼回去,感觉到腰上鲜明着温热的一段,而且胳膊上的手劲儿跟没数似的越勒越紧。
虽然不想承认。
但是刚刚吼的那下的确是傻逼了。
而且陈驰到底是个力气不错的成年男人,就这么抡直了胳膊卡在腰上使劲儿,时间长了的确能勒得人喘不过气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现在应该是什么情绪,现在的情绪跟应该的情绪之间差别有多少,差了的这些情绪到底要不要紧但他突然就不是很想再去想了。
卡在腰间的手估计是奔着把他往后一个背摔去的。
力道大得没度。
后边儿的驰哥明显是很躁动,隔着好几层布都能感觉到他连肺叶子都整个打开着往外扑扇着热气。
躁热啊。
宋北生突然就很想笑。
里头估计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过个生日一群人恨不得把厂子全给带着走。
“现在就走吗”宋北生问。
“看你啊。”陈驰听着耳边基本靠吼维持的沟通,还是挺新鲜,声音都不自觉大了一个度。
过了一会儿,陈驰又听见宋北生说了句“你要不手再松点儿。”
这下倒不是吼着说的,但内容是一样的神经病。
“滚蛋吧你”陈驰拧着眉,“一下紧一下松,当我胳膊松紧带呢夹心奇趣蛋还能随心变”
就在他说完这句之后,过了大概五秒钟,宋北生很轻的操了句,紧接着爆出了一声压制不住的狂笑。
“靠。”陈驰也开始乐,干脆就那么抬着胳膊卡在他腰上,说话的时候还往后扯了两下,“笑屁呢还走不走了你”
宋北生没说话。
成年人要有成年人的成熟和稳定。
过了一下自己就止住了笑。
环着腰腹的胳膊明显能感觉到t恤下边儿紧绷绷的肌肉,陈驰深吸了一口气。
一。
二。
咣当
啪
陈驰感受着宋北生猛地一踩油门,小电瓶立马甩开后边儿乱糟糟的人群,“咻”的一声碾过了铁制的减速带,往铁门外呲溜一下蹿着道儿开路,迎面都是倒着飞的大风。
爽。
这是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很爽。
心情好得快要跟着天上的鸟一块儿飞。
陈驰随口哼了个调儿。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就这么飞得很高
“这唱的什么。”宋北生听着觉得乐,看见前边儿一小孩儿拍皮球玩的时候减了下速。
“小鸟之歌。”陈驰随口说。
宋北生点点头,也哼了一段调儿。
调子很奇怪。
陈驰听着有点儿耳熟,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出处。
“这什么歌”陈驰问。
“大鸟之歌。”宋北生说。
“滚。”陈驰笑了下,“我问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宋北生微微翘了下嘴角,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冲他喊着“别他妈说了”,然后他死活不听,“我刚哼的就是大鸟之歌。”
真假的。
陈驰挺怀疑,还真有这歌
他又回忆着宋北生刚刚哼的调子,等小电瓶停在红绿灯口了之后,重新试探的在嘴里哼了下调。
操。
边上一哥们听着这串不成曲的小调猛地扭过头看他的时候,正好跟陈驰对视上。
陈驰很确定的从他眼神里看到了这个字儿。
还有些其他太复杂的什么成分,一下子搞不太清。
紧接着一秒之后,准确点来说就是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陈驰突然就从那哥们的视线里想起来这他妈是什么歌了。
“宋北生你大爷”陈驰压着嗓子无比震惊的喊了句,“看片儿就看片的,你他妈没事儿哼什么片头曲。”
“好听啊。”宋北生笑了笑。
“这他妈你动动脑子想想行吗这是能当街哼出来的歌吗”陈驰还是震惊。
“为什么不能”宋北生问,“你难道真觉得年纪智力到了能开车上路的这群人里,有谁会没听过吗”
随便吧,看个簧片儿消遣下而已,爱他妈听不听吧。
陈驰在伸手揪他肚子肉拧着转的间隙,抽空看了眼那眼神依旧非常复杂的哥们,突然什么话也不想说。
“操别瞎他妈蹭了。”宋北生疼得嘶了声,伸手抓着他的胳膊狠狠往下一拽,“你拧巴得再使劲儿它也是块腹肌。”
“那脸丢得再多它也还是那张皮”陈驰死活不肯撒手。
“你想怎么着”宋北生往下压了压声音。
“快点走。”陈驰压着声儿。
“那不行。”宋北生这下是再疼也不急了,脸上攒着笑意“红灯还没过呢。”
然后又意外体贴的补了句“还十三秒。”
“求你了,真他妈绕路吧,哥”陈驰无比崩溃地低声吼了句,声音几乎全部压在了嗓子里。
“好的。”宋北生点点头,勉强止住了往上翘个没完的嘴角之后,脸上还能看出点强压着的笑容,“绕个路会慢,但是最多也就还七分钟,马上就到了。”
ok好的这边没问题麻烦宋师傅您快点吧
陈驰用整个脑袋顶着宋北生的腰,直接把脸全部埋在了下边儿,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算了。
他上回感到这么尴尬的时候,还是一年级上现在已经不知道叫啥的好朋友家里,住了一晚上还附赠给人床单尿了个地图印儿。
而且他俩小傻逼还跟五感丧失了似的,在湿漉漉的冰冷床单上边儿硬是睡到了自然醒。
在被带着拐过一个塞满了破床单的路口后,陈驰才堪堪感觉活了过来,从对“二十二岁就死了八十岁才埋”这句网言警句的感同身受里手脚蜷曲了起来。
他勉强抬头看了眼边上空无一人的小巷。
等确定除了他俩之外,的确是没人了。
陈驰长舒了一口气。
“脸皮还挺薄的。”宋北生笑了下。
“看跟谁比。”陈驰说。
“还五分钟。”宋北生笑笑说着,又穿过了一条明显是窄得有点儿过分的小路,车速一下子限得很慢,他顺手从电瓶前边儿的铁栅栏里,拿了根小黄花往后一递。
“干嘛。”陈驰没动。
“哄哄你。”宋北生说,“我们这儿的规矩,但凡丢人丢出四件套了之后,都得送你朵小花花,要不然怕你一个冲动了想不开。”
“我能怎么想不开”陈驰沉默着看了眼在窄巷里缓慢行驶的小电瓶,“从这儿跳下去吗”
“啧,你不学霸么。”宋北生说,“我说的那个你,它其实可以是你,也可以不是你。它可以是男的那个他,也可以是女的那个她,也可以是不男不女干脆就不是个人的那个它”
“这个你,它不特指。”陈驰实在是听不下去。
“对。”宋北生笑了下,“不愧是学”
“这他妈跟学不学霸没关系。”陈驰一把抓过了那朵小黄花,没什么好气的怼了句,“你随便找个初中生都他妈知道。”
“哦,行吧。”宋北生说,“反正,那朵花花送你了。”
哇哦。
还那朵花花。
陈驰低头仔细看了两眼手上的这朵花,发现它居然不是朵假花,是朵真的黄色的花花。
而且这朵花花还挺好看的。
是朵很好看的黄色花花。
“谢了啊。”陈驰顿了下,把花往手上一放。
“不客气。”宋北生说。
陈驰没再接话,过了会儿又说了句“这花也是你养的”
“当然不是。”宋北生想也不想,“我养的花怎么可能被人折下来,当我死了还是他想死了”
靠。
“不是你养的你送个屁呢。”陈驰乐了下。
宋北生没立马答话,又拐过了一条小道。
这会儿路才真正开阔了些。
车速也跟着快了点,没刚刚那两条连着的窄路,那么让人连着往来的风都觉得憋。
陈驰这会儿给迎着面的小风吹了个兜面儿,整个心肺都给清新着空了个畅快,连着呼吸都通畅了很多。
这是抡直了僵硬着很久的胳膊腿儿后,才能感觉到的活着。
他心里很快的闪过了一下这个念头。
然后下一秒就给忘了。
所以也有可能适当的遗忘才是活着。
小电瓶撑着最后的一点儿呼啸,拐到了一条不太有名的街上,慢慢悠悠的减了速。
陈驰看了眼四周的建筑。
平平无奇。
但是很符合四周破旧的居民楼风格。
年久失修怨气溢出时不时还可能闹个鬼打个墙之类的。
宋北生把电瓶停在了一家破破烂烂的门牌前边儿,突然开口说了句“可能是因为心情好吧。”
“嗯”陈驰看了他一眼。
“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你刚刚的问题。”宋北生说,“为什么送花,因为心情好。为什么心情好,因为今天很高兴。为什么高兴,因为今天很开心所以才会想送你朵黄色的花花,因为黄色代表很开心,花花代表我,真的黄色花花代表我真的很开心。”
“逻辑大师啊。”陈驰笑了下。
“对的。”宋北生点点头,随手指了下写着“火鸡庄”的破烂牌匾,“这儿就是我们说的那火二庄。”
陈驰顺着扫了眼那牌匾上的字儿。
火,鸡
鸡儿。
二兄弟。
火二。
火二庄。
操。陈驰面无表情的花了不到三秒钟,就非常自然的跟宋北生这群人的思维进行了完美的融合。
他没忍住乐着侧头看了眼宋北生。
宋北生也在看他,对上目光后冲他扬了下嘴角,“接下来逻辑大师要请你吃整个城里最好吃的火锅。”
作者有话要说ua一下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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