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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陈晔一直觉得自己这么些年,大风大浪的什么没见过。

    对于陈驰这么个总能给他找点儿事做的弟弟,他也几乎是当爹似的,帮逃课,给借卷子,上网吧,热一壶烫人的水给煮泡面,应付老师代写假条

    这些都还不止,顶多算个小事。

    最感人肺腑,特别是感动了他自己的,还是高中那次。

    当时谈着的女生刚约到家里,还没聊上两分钟,陈驰一个电话过来,说让人给围了,他就跟让人给遥控似的,抓起外套就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那女生又气又好笑,因为这事儿俩人吵了谈恋爱以来的第一次。

    其实女生原本也只是轻轻抱怨了下,开玩笑的语气,没怎么提陈驰,主要是在怪他。

    可不知道怎么的,吵到最后那姑娘真生气了,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尖锐“我跟你谈恋爱呢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给你弟当爹呢”

    年少轻狂的初恋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在一声气狠了的“对啊,不然我给你当爹吗”之后。

    后来陈驰毕业了,跟着同样不让他姐省心的川子一块儿,一个大学一个宿舍,按道理也该是去外地霍霍别人了。

    结果自由是自由了,也跟天性解放了似的什么不成干什么了,照老爸的说法,就是越大越不像话。家里过年的气氛是一年差过一年,今年的年过得已经快赶上清明上坟。

    主要是因为老爸臭着张脸。

    那为什么呢

    具体原因追责到了最后,也就一个,陈驰一声不吭就退了学。

    老爸不是肯服软的性子,这么些年也没跟谁低过头,更别提是自己亲手赶出去的儿子。何况这次的事实在难以接受,从头到尾,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放着。

    老爸不说话,老妈脸色不太好,弄得陈晔连过年这几天都不太想回家。

    最后还是折腾的他。

    打了电话没人接,意料之中的。

    陈晔本来也没觉得看上去软得没什么脾气,实际上骨头又臭又硬的弟弟能愿意搭理他,要是陈驰那会儿接了他电话,陈晔才会觉得稀奇。

    那得是活不下去了。

    之后一直没有过联系,但从小表妹时不时报备过来的朋友圈里,或者是微博里,看见陈驰过得应该还不错,他也就没在意。

    虽然老爸觉得陈驰干啥啥不行,但哪怕是最胡来的这几年,陈晔对自家弟弟一直有种迷一样的坚定。

    他一直觉得陈驰肯定行。

    包括,但不限于摄影这件事儿。

    只是再多的坚定,再多的不在意,再多的担心和对对方不接电话的焦虑,都抵不过这会儿接了的电话里,那不知道是谁的傻逼说的那几句话。

    一阵猝不及防的欣喜,像是被盆更加猝不及防的冷水倏地当场浇灭。

    去你三舅姥爷的你也是他

    不是,这他妈是哪儿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哥

    陈晔顿时十分荒唐,猛地侧过头盯着手机,甚至顾不上机场里照旧是人来人往,连着冷笑了好几声。

    真是好样的啊,陈驰。

    笑屁呢。

    宋北生很不爽地皱了皱眉头。

    从接起电话开始,他就默不作声地半侧着身子坐,这样方便看周围的人和事。

    心里那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神经,一直没歇下来过,余光里大概掠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宋北生头都不用往边上动,就能知道是陈驰。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心想这傻逼脑子没事儿吧,被甩了有必要整个伤痛文学吗

    当自己是琼瑶女主吗

    怎么不捂着手机说一句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后边儿陈驰的动静越来越近,宋北生估算着距离,等到差不多了之后转过了头,同时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滴的一声响。

    赶在最后一刻之前,页面重新变回了原始模式。

    “哟。”陈驰一走过来,就看见了桌面上正对着的手机,没忍住笑了起来,“还真发现了啊。”

    “啊。”宋北生移开视线,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嘴唇。

    刚刚干的这种事儿,对于没怎么接触这方面的他来说,还属于陌生的范围里,紧张程度不亚于第一次打架还打输了的经历。

    “啊什么啊。喏,你的还你。”陈驰笑笑,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又把桌上的那只往兜里一揣,懒散地靠着背垫对他笑,“我先说啊,那个吧,我不是故意点开看的,一划就开了,我没点进去。”

    “没事。”宋北生说。

    “刚刚拐到后厨要了个芝士挞。”陈驰说,“葡萄味儿的,味道不错。”

    宋北生顿了顿,说了句哦。

    “这次尴尬的时间挺长啊。”陈驰也顿了下,挑了下眉看他,笑笑说了句,“我还以为我绕一圈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我没尴尬。”宋北生说。

    “嗯嗯嗯。”陈驰配合地点了点头,“好的,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宋北生张了张嘴,有心替自己辩解一句,那事儿的尴尬其实已经过去了,现在尴尬的主要是另一件

    不过还是算了吧。

    尴尬就尴尬吧。

    宋北生对上陈驰隐隐带着笑意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西米露往他跟前推了推“要尝尝这个吗”

    陈驰低头看了两眼,顿时没了胃口。

    这天才,能把怎么做都难吃不了的西米露搅和得这么恶心也是一种本事啊宋北生

    “你故意的吧”陈驰抬头瞪了他一眼。“存心打击报复啊”

    “我还没吃过。”宋北生说。

    “那你自己试试吧,我就不了。”陈驰瞪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累死了,刚刚坐着还没觉得,上后厨站了一会儿,腿就开始酸。”

    “有那么累吗。”宋北生有点儿好笑地看他,“我们才走了没多久啊。”

    “这叫没多久”陈驰张了张嘴,眼角连眉毛都写满了不可思议,伸手比了个数字,“不是,最起码俩小时了也”

    “才俩小时。”宋北生这下是真笑了,往上勾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

    两个人对着笑了好一会儿,就这么傻乐着。

    笑到最后,还是陈驰伸手搓了搓脸,挺无奈的哎了一声“下回笑之前,要不咱们打个商量吧,老是这样对形象不好,太傻了。”

    “那你想怎么弄”宋北生撩起半边眉毛,“一二三,笑”

    “下回可以试试看。”陈驰说。

    宋北生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陈驰又笑了起来“不行,那样太傻逼了操。”

    宋北生以前没想过就这么待着,两个人一块儿坐在靠窗的小角落里,喝喝饮料,吃点儿东西,或者时不时聊两句,这种感觉会让人那么舒服。

    主要还是以前没怎么体验过。

    像这样单纯坐着,什么也不用想,很多事儿都用不着他操心。

    只要人在身边就好。

    陈驰刚才铺垫了那么一大段,见他不接话,干脆就啧了一声,自己团巴团巴着坐到了他边上。

    不过这会儿,他也没想做什么。

    就是靠着宋北生有一搭没一搭,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聊着天。

    “你有没有觉得我俩现在,就特别像俩老头。”陈驰半眯着眼,瞅着桌上吃剩下的甜点,“就是那种在一起时间长了,对彼此已经没什么激情了,但还是舒服”

    “说什么呢你。”宋北生笑了起来。

    “我是说真的,感觉很舒服。”陈驰笑了笑。

    宋北生没说话,曲起手指往他腿上弹了一下。

    “很像那种岁月静好。”陈驰没被打扰,抓住他的手指接着往下说,“我就想着,如果时间一直往下走,但你还在,还是这么个人,还是在我身边就这么坐着,感觉就很好。”

    “如果真的能一直在一起的话,会有那一天的。”宋北生偏过头看他。

    “把如果俩字去了。”陈驰闭上眼睛,“个算命的说话还这么不吉利。”

    “你也没好到哪去。”宋北生挑了下眉。

    “嗯”陈驰挠挠他的手指。

    “嗯个屁。”宋北生低头亲了他一下,笑了,“你自己说的,我要是老头了,你就对我没什么激情了。”

    “废话,我现在才多大,对老头都有激情的话还能看上你”陈驰说。

    “那的确是。”宋北生笑了笑。

    “反正,会有那一天的。”陈驰轻声说,“肯定。”

    “嗯。”宋北生顿了顿,又低头亲了亲他,笑着说了一句,“那就一起努力吧,争取一段失去了激情的爱情。”

    “哎,要不你别说话了吧。”陈驰忍了又忍,没忍住冲他咧嘴龇了龇牙。

    俩人一直待到了关门,才被时不时往他俩这儿扫一眼,最后终于可以把他俩赶出去下班的店员弄了出门。

    快十一点,太阳留下的温度已经开始外散,吹过的晚风有些凉。

    路上的人比起刚才来说,要少了很多,但车还是多。来来往往的呼啦响,分不出飘着的纸袋,到底是因为天上刮来的风,还是机车卷起的风。

    宋北生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把那个电话跟陈驰说。

    不管是出于“不想他跟以前的什么人多接触”的私心也好,或者是出于对那人“多半是个神经病”的判断也罢,总之他就是没提。

    不想让一个别的什么乱糟糟的人,打扰这会儿的气氛。

    多不容易呢。

    何止是岁月静好。

    驰哥都憋住了一晚上没耍流氓呢简直是可喜可贺

    那条陈驰惦记了一晚上的散步路,俩人也慢慢悠悠地晃去看了,可能是去的时间太晚,花束和路边街口的小装饰都还在,但装饰用的那几盏ed灯都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盏路灯。

    不过尚且存活的环境不错,一对对的小情侣也还是多。

    俩大男人一进来,周围四处飘来的那些视线,不加掩饰的直愣愣,或者半遮半掩的,压根儿都挡不住。

    “会不自在吗”陈驰注意到这些视线后,第一时间就扭头问他。

    “没事。”宋北生摇摇头,对着陈驰的目光也没什么不对劲,“真没事。”

    “哦。”陈驰又看了他两眼,“有事儿你说啊。”

    “说什么。”宋北生乐了会儿,偏头瞅着他,学着他以前偶尔犯病,捏着嗓子说话的语气,“说驰哥,快,他们看人家家,快帮人家把他们赶走”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陈驰笑了起来。

    “我就是没病。”宋北生叹了口气,捏了捏陈驰的后颈,“谈个恋爱的,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多费劲儿呢。”

    “确实。”陈驰想了想,但还是笑,“不过我乐意。”

    对于宋北生来说,这条散步路也就挺一般的,还是老一套的那些东西,跟情人节,七夕节,甚至是别的乱七八糟什么这节那节都一样。

    弄点小装饰,做个噱头,就能吸引一堆闲出屁的人跑来消费。

    区别也就是要钱和不要钱。

    如果不是陈驰,这儿就算拆了没了,他都不见得会知道。

    虽然过了情人节也有段时间了,七夕也还有好几个月,但由于这条路的口号打的就是情侣牌,就算是这个点了,还是有一堆的人,跟那些节日里的电影院或者西餐厅差不多,情侣跟搞批发似的,复制粘贴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以至于不管是什么样的地方,哪怕是这条路快走到头了,也全是人。

    人多到一种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好像整座城的人都没正事儿做,全跑来这里谈恋爱。

    就连尽头的那片看起来就阴森森的小树林里,陈驰都没能找到哪个地方,是可以供他为所欲为一下的。

    不过宋北生全程淡定的表现,让陈驰心情非常好。

    既不抗拒视线,也不拒绝和他牵手,这在极大程度上冲淡了没耍成流氓的遗憾,满足了他“想要牵出去炫耀一下男朋友”的小心思,一路上都在憋着笑。

    宋北生本来没想什么,但让他笑得也有点儿想乐。

    不过他还记得陈驰之前说的那句话,于是清了清嗓子“一,二,三”

    “什么”陈驰愣了下。

    “笑。”宋北生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傻逼。”陈驰到底没憋住,狂笑着扑上去一把抱住他,双手胡乱地搓着他的后背,上下其手的同时嘴也没停着,哼哼似的不停地说,“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你,啊这么可爱这么招人喜欢你存心勾我呢是”

    “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要点脸啊”宋北生被扑地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了脚步。

    “那我错了。”陈驰双手顿了顿,接着继续使劲儿搓,“我不该这么讨人喜欢还要勾引你的”

    “操。”宋北生没忍住笑了。

    “不准说脏话”陈驰摸着摸着,手就往下拍了拍他的屁股,然后又捏了两下,“正经谈恋爱呢,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宋北生浑身僵硬了下,大概是活到这个年纪了还被人当众打屁股实在是有些冲击。整个人都跟瞬间蒸熟了似的,从脖子根儿一直往上,猛地泛起红。

    “回家吧。”陈驰撒开手,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盯着他暗示地一字一顿,“回去我们可以先试试上门汽修工的前五分钟。”

    果然还是没憋住啊你

    宋北生猛地瞪了他一眼,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的画面,脸皮止不住地发烫“不回那儿,回院子里”

    “哦。”陈驰点点头,“也行。”

    宋北生低头准备开始打车。

    “那这样就没办法了,只能拍前两分钟的内容了。”陈驰说完这句,看着宋北生飞似的逃开的背影,笑着喊了句,“你大爷的跑什么啊等等我”

    “我害怕”宋北生头也没回地丢了一句。

    司机是个很和善的司机,就是话不太多,还时不时就磕俩坚果。吃的东西多,车上的味道也很重,跟腌入味似的,陈驰光是闻着就有点儿不太舒服,起码是有点想吐。

    把窗开了没什么用,嚼了喉糖也没用。

    司机没别的办法了,从后视镜扫一眼陈驰拧着眉,眉毛攒成蚯蚓似的满脸痛苦,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地连连说着对不起。

    可是遇见什么事儿,对不起仨字总是最没用的。

    最后还是靠在宋北生腿上才稍微缓过来点。

    客观上并没有好多少。

    只是从这个角度往上看,可以看见宋北生的眉毛微微攒了个小团簇,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枕着的大腿又很结实,沁着力气还发烫的手指按在小腹上,跟下一秒就要发生点什么似的,不停地用力上下摸着。

    这是在担心他呢,还是在心疼呢

    以前陈驰最烦晕车这回事,这会儿却心情挺好的,甚至还能从中间咂出点滋味来,好让日后反复回味。

    于是单纯主观上感觉好了许多。

    回到弄堂口了之后就下了车,一直到家门口,陈驰才感觉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不过宋北生看上去还是紧张,蹙着眉头不让他多说话,跟照顾小孩儿似的,一手环着他的腰往身上靠,一手推开门“你少说两句,等会先喝点水。”

    “不是,”陈驰有些好笑,“我就是有点晕,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反正你先喝水。”宋北生抬脚迈了进去,说这话的时候,偏头看见牡姨这个点了居然还在院子里坐着,顿了顿,有些惊讶地微挑着眉,“牡姨”

    “回来了啊。”牡姨往他俩身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他环在陈驰腰上的手,“这是怎么了”

    宋北生咬了下嘴唇,环着的那只手瞬间紧了紧。

    可能是这段时间什么都顺,跟陈驰一块儿太舒服,不跟以前似的什么都得提前惦记,脑子没再想得多,就容易不会转。这个时候看见牡姨实在是有点意外,他没撒开手,却一下子也没能说得出话。

    好在陈驰虽然人晕着车,脑子倒也没晕糊涂。

    闻言他立马扫了眼宋北生,见他没动作,迅速接了一句“刚坐车呢,有点儿不太舒服,走不动路。”

    “晕车啊,那早点休息吧。”牡姨斜眼瞅了他一下,又看了眼宋北生,笑笑说,“刚临时来了个客人,我也不太清楚有没有预定,让他住西拐角那屋了。”

    陈驰应和着嗯嗯啊啊了两声,没怎么往心里去,抓着宋北生的手,就想让他先进屋,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不过可能是人还晕着呢,力气有些不够。

    这一下拽居然没拉动。

    宋北生跟棵松似的立在原地,忽然挺直了背,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牡姨。”

    “嗯”牡姨看着他。

    “我等会儿想跟您说个事。”宋北生说。

    听到这话,陈驰瞬间顿住了。

    抓住宋北生的手也紧了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浑身上下,连着呼吸都僵硬得像个新鲜出炉的僵尸。

    “回头再说吧。”牡姨摆摆手,笑了笑,“刚折腾了半天才把宝儿弄睡着,累着呢,小事儿不急着这么一时半会,大事儿说了也没用,白操心,还让老太太大晚上的睡不着。”

    这话说的

    要不是时机不对,陈驰都想举起拇指给老太太比划一下。

    太酷了姨姨。

    不过宋北生显然是也没预料到这个走向,被这个很有牡姨风格的回答也弄得怔住了,过了好半天才重新笑了起来。

    “反正阿生啊,小驰你也将就听着,人生呢,就这么点时间,几十年,几个十年就没了,能折腾的就那么几件事。”牡姨也笑了下,扶着把手站了起来,“等你们活到我这个年纪吧,很多事情就不算事儿了,就会发现,钱也好,别的东西也好,没那么多东西可以在意的也没那么多人可以在意。”

    这一句话一出,宋北生就觉得牡姨好像是知道了。

    或者起码是感觉到点什么了。

    不过这也正常。

    牡姨从他小时候就活得像个半仙,小到偷吃了什么东西,大到退学那天带他去喝星巴克庆祝自由,反正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她,她一眼看过来,就什么都能知道。

    除了生病花销的事儿以外,宋北生也从来没瞒过她什么。

    主要是瞒也瞒不住。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了。”目送牡姨回屋之后,陈驰感叹地叹了口气,偏过头看着他笑笑说,“跟宝儿似的,都和牡姨学的吧,一个两个的也长得太讨人喜欢了。”

    “你就别惦记宝儿了,都差辈了。”宋北生微微勾着嘴角,抿不住地往上翘,“你专心一点,好好惦记我。”

    “哎,”陈驰嘿嘿笑了半天,“要点脸。”

    “你最没资格说这话。”宋北生指了指他,“你连晕个车都得占人便宜”

    “那谁让你讨人喜欢呢”陈驰扬了下眉毛,理直气壮地反驳了句,“我不是人吗”

    “操。”宋北生没忍住笑了。

    “恭喜你啊。”陈驰也笑了起来,拿手背蹭了蹭他的脸,“今天,在刚才,我们北北又勇敢了一点很不错嘛。”

    “我就是,突然冲动了一下。”宋北生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肘,往下轻轻一拉,“感觉总是你在主动,就有点,感觉对你不太公平。”

    “没什么公不公平的。”陈驰笑笑说,“你人在就行,这种事情的话,倒也不是很急。”

    “我不想让你失望。”宋北生说。

    陈驰没有说话,站在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

    觉得说出这话的宋北生,在他心里本来已经很帅的形象,瞬间“蹭”的一声拔地而起了三百丈,帅得不可思议超脱凡俗简直是帅得光芒万丈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不是感动。

    也不是其他一些别的什么,想做的事情跟岁月静好四个大字,差不多可以说是一点儿边都没蹭到。

    直白一点地说吧。

    陈驰现在就想立马跪下来,跪倒在这位心动帅哥的面前伸手扒了他的裤子,把那部上门汽修工酷哥avi完完整整地给它反复拍个七八百遍。

    不过可能是他的眼神太过直白。

    宋北生顿了两秒。

    “行了,那你先回屋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宋北生这才松开手,“别看手机了啊,越看越晕,你先闭着眼睛歇会。”

    “知道了。”陈驰被说了一路,又被打断了脑内的画面,语气顿时有些不耐烦,“你忙你去的,不是新住进来了个人么”

    “可是,我记得今天晚上没人定啊。”宋北生说到这儿,也愣了愣,“我手机在你那儿的时候,没什么预定的消息吗就那个a推送的。”

    “我没看见,”陈驰摇摇头,“要不你再看看”

    宋北生显然还是在想这事儿,眉毛快打成个结,陈驰叹了口气,推了推他的腰“行了快去吧。”

    “别玩手机了啊。”宋北生不放心地回过头看他。

    “哎知道了”陈驰笑笑喊了句。

    等到宋北生进了厨房,陈驰才收回视线,走到房间门口往里一推。

    刚打开门他就愣住了。

    屋子里灯亮着。

    这是一个。

    有个人。

    这是第二个。

    而最后一个,也就是最主要的一个。

    屋子里的那个人他好像还挺熟的,熟悉的程度差不多到光是从一件风衣裹着的背影,就可以看出来是谁。

    陈驰咽了咽口水,突如其来的心虚把刚才汹涌得快要澎湃的心火给浇了个干净。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是要打声招呼呢,还是要悄悄地关上门。

    里边那人就听着动静转了过来。

    “嗨亲爱的,”陈驰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一瞬间甚至来不及琢磨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冲他支起胳膊摇了摇手,“哥。”

    陈晔上下扫了他两眼,确认完没缺胳膊也没少腿,才开口说了句“你翅膀呢”

    “啊”陈驰愣住了。

    陈晔酝酿了一晚上的火,被这茫然的一声撩得彻底压不住了,冷笑了一声“也没见硬啊。”

    硬什么硬啊,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脑子没事儿吧”陈驰张了张嘴,犹疑不定地看着他,“没看出来,你这么想我啊,就一段时间没见不至于吧”

    陈晔没说话,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哎。”陈驰笑了起来,心里一阵暖洋洋的,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样,就有点儿恶心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今天是勇敢北北,流氓驰驰和生气阿哥。

    打起来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