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是必须自控的。
比如说学习,比如说有时没卡准点,强迫自己在打卡还剩一分钟不到的时候,八百米冲刺地跑向打卡机。
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很难控制得住。
不知道是谁先停下,也不知道是谁的嘴唇先离开了对方,甚至是没法分辨裸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究竟是烫,还是让窗缝里面漏进的风吹得微微发凉。
陈驰闭着眼睛,微微侧着身,仰头靠着床板上的抱枕。
身体和精神像是走了两个极端呼吸可闻的疲倦,连根手指头都有点儿懒得动弹,也不想折腾着睁眼,可视线骤然黑了下来,精力却还是连同身体一块儿,沉浸在刚才那种混乱着的兴奋。
宋北生放低的喘息声,来自皮肤接触的温度,蜷曲的手指,骤然有力却又立马卸力漂浮着的敏感这一切都具有很强的致幻性。
再加上宋北生这个人,本身带有的那种掺杂着肆无忌惮野性的纯真,陈驰甚至可以坦然地承认,他没法抗拒,这种气质交加在这个人身上,对他是一种生不出任何拒绝想法的吸引力,散发着危险却又不住地靠近,想要求取一种近乎幻觉般的亲密与安定。
浴室里传来洗澡的声音。
水流哗哗地响。
浴室的门是带点儿半透的磨砂,正对着的是洗手台,虽然看不见里面具体的场景,但是门上没怎么起雾。
宋北生走出来的时候,从浴室里带出了一阵乍一眼看,就觉得滚烫着腾涌的白雾,脚底下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渍,随着他往床上走的脚步,慢慢地往边上的地板渗着水。
他第一眼就往这儿看了过来,然后又迅速地移开视线“你还要洗么”
“算了。”陈驰现在还没完全从那个状态里出来,听见“还要”俩字就挺敏感,他听见水龙头被关掉之后,就睁开眼往门那儿看了过去,瞥见宋北生一身整齐到膝盖的装扮,连t恤领口都给好好的理正了,没忍住从鼻腔里很轻地闷笑了一声,“有点累,睡醒了再说。”
“不是”宋北生顿了顿,声音压低说了一句,“不是说都得洗澡么。”
“做到底了是得洗,不洗我也受不了。”陈驰笑笑,看着他挑了下眉,“关键是我俩又没真”
“哎,”宋北生耳根有点儿烫,“我也没想到,家里套用完了。”
“那你用得还挺快。”陈驰憋着笑,点点头朝他比了个拇指,“我记得刚来的时候,还在你抽屉里翻到好一堆没看出来,一个人也用挺嗨的,精力真好。”
宋北生没接这句话,避开了不去看他。
陈驰还是笑得不行,一脸得逞的坏样儿。
他转开脸,默不作声地从袋子里又拿了一瓶冰水,翻身上了床。陈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北生的大腿猛地弓起,突然抬脚压着陈驰的膝盖,不让他能有地方借着力使劲儿,接着趁人还懵着没回神,迅速地拿瓶子往他脸上一冰。
“操,拿开。”陈驰被这一下凉得一哆嗦,手肘往后一顶,缩了下脖子往被子里钻。
宋北生笑着松手,从背后搂住他。
“不是,你身上怎么也凉。”陈驰差点儿没让水瓶砸上了脸,感觉到他一靠过来,就带着一阵冷飕飕的水汽,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刚才洗的冷水”
“没,没太冷。”宋北生闭了闭眼,埋头靠在他的颈窝那儿,“洗热的不舒服。”
哟,躁动啊。
洗热水澡都不舒服了,火气还挺大。
陈驰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感叹了一句“你还挺那什么年轻啊。”
宋北生笑了下,没说话,陈驰笑完了也没再发出什么动静,两个人就这么一句话没说,安静地抱着待了好一会儿,连空气都好像安定了下来。陈驰的鼻尖还能闻见宋北生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但很好闻。
是他用习惯的牌子,很喜欢,也很熟悉的气味。
“我现在是真惆怅,非常的愁,简直是忧愁,不知道明天一觉醒来还能不能见人就是,刚你去洗澡的时候,我拿手机前置照了下,脸肿得是真的哎,我也不想说那个字,但是真不太好看你知道吧”陈驰叹了口气,伸手往边上扒拉了两下,捡起那瓶冰水接着往脸上压。
“没。”宋北生说。
“不用安慰。”陈驰说,“都肿成这样了,我有眼睛的,没这个必要。”
“没人安慰你,别想太多。”宋北生笑笑,“我是真的觉得还好。”
“真的”陈驰转过身,挑了下眉看他。
“嗯。”宋北生点点头。
“那你瞎得也挺厉害的,找时间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吧。”陈驰回头看了眼帅气依旧的男朋友,有点儿不是滋味地再次叹了口气,但想了想,好歹也是自己对象,俩人刚刚还一块儿亲密互动过交流了感情,于是心满意足地转了回去。
“不是,你一男的,肿点就肿点呗,有必要么。”宋北生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妈的男的怎么了哦,男的就不能要脸了”陈驰闷着嗓子,立马反驳了句,“人小姑娘顶一脸肿出去不好看,我一男的就好看了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知道吗”
“不知道。”宋北生顿了顿,又笑了,“读书工作是听过,但没听说过脸这方面还有这讲究的。”
“哎”陈驰不满地喊了句。
这嗓子喊得有点儿响,宋北生反应很快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唇,眼神很快往窗外瞟了一眼,陈驰满是笑意的眼神跟着这个动作,立马扫了过来。
他顶着这个眼神,面不改色地直起上半身,抬直胳膊往上轻轻一扣,一把关上了窗户。
还挺要脸的,认识得越久真是越来越要脸呢。
陈驰有点儿好笑地看着宋北生没什么表情,却隐隐有些发红的耳根,一下子没能把眼前这个给人撸一把都害羞,洗个澡出来还要全副武装的人,跟没见两面就坦然遛鸟的那玩意儿联系在一块儿。
不过他转念一想,其实也正常。
都是男人嘛。
何况对方当时还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男人这么来劲儿。
毕竟那会儿也才刚认识没多久,别说宋北生了,连他自己都没想过会跟光噜噜的那只鸟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还真是亲一亲,然后再舔一舔,还要抓在手心里搓一搓扭一扭洗刷唰洗刷刷洗刷刷哦哦
打住
又琢磨回去就过分了
宋北生刚坐回床上,重新低下头看他,就发现陈驰这会儿用不知道是什么的眼神看着他的同时,嘴角要弯不弯地往上微微翘起。
虽然看不出具体在想什么,但是俩人认识到今天了,有些东西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这老流氓一看就没在想什么正经东西
宋北生啧了声,掀起被子往他脑门上一盖,抓着被子边边扣住后脑勺往怀里一揣“好了,睡觉吧,睡醒了就知道明天长什么样了。”
“那个不急,先问你个事儿。”陈驰带着笑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嗯”宋北生顿了下,答应得有点儿犹豫。
每次陈驰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跟平常的样子都有点微妙的不一样,具体说不出是哪儿,但他每次都下意识地会愣,直觉应该是没什么好话,像是憋着坏劲儿。
事实证明,有些直觉不容易出错。
“生哥,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陈驰从被子里挣扎了出来,挑着眉看他。
“我不是害羞。”宋北生松开了手,伸手给他理了理头发,等陈驰躺踏实了,又抬起胳膊绕过去,替他撵了下被角。
“嗯,嗯嗯嗯。”陈驰配合着敷衍了几声,“你说不是就不是。”
宋北生停下动作瞪了他一眼。
“别撒娇,这套对我来说没用。”陈驰笑笑,伸手捏了捏他的眼皮,宋北生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跟大狗似的,反应很可爱。
“快说”陈驰逗他的心态上来了,瞪一眼回去,压着嗓子冲他凶了一声。
“行”宋北生让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吓了一跳。俩人面对面地互相瞪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眼皮一酸,眼睛张了半天实在撑不住,只能挺无奈地隔着层被子,胡乱着上下搓了搓陈驰的胳膊“我就是按照正常人思路的不太好意思,毕竟以前没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干过这种事儿。”
“说谁不正常呢”陈驰笑了起来。
“没具体指谁。”宋北生曲起膝盖,顶了他一下,“反正,谁接话就是说谁。”
“你看你这幼稚劲儿,多大人了还玩这个。”陈驰也笑着弯了腿,趁宋北生没注意,在被子底下往后踹了一脚,“说出去这是快三十的人干的谁信啊”
“谁爱信谁信,反正我是不跟你闹了。”宋北生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往后边儿狠狠一拽,接着他松开手,环着胳膊轻轻搂住陈驰,闭上眼睛笑了笑,“早点睡吧,明天你哥要走了,去送一下。”
陈驰顿了顿“没事儿,这个我自己会看着”
“听话。”宋北生闭着眼睛应了句,语气已经带了点睡意。
“哎,我知道,我会去的行了吧,你别操心了好好睡吧。”陈驰顿完之后也笑了下,拍拍他的手臂。
宋北生很轻地嗯了句。
俩人难得安静了一会儿,陈驰又睁开眼睛,出于某种原因没忍住问了句“你舒服吗”
“啊。”宋北生似乎是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靠,你还睡不睡了”
“快点儿。”陈驰啧了声,催了他一声,“最后一个,问完就睡,主要你这反应也太平静了,这个回答有关我自尊心了都。”
“那你那自尊心有点儿脆弱啊。”宋北生闷着嗓子笑了下。
“快点。”陈驰又催促他。
“爽,特别爽,舒服,舒服死了。”宋北生连着一气儿说着。
“操。”陈驰没忍住气笑了,这哄人痕迹实在太明显了,八百年都没见过这么敷衍的,还不如不说呢
宋北生笑笑,按住他的胳膊“没哄你睡觉。”
昨天晚上临睡前的那句话,哄人成分和真心成分占比到底多少,具体的陈驰也不知道。事实上他也没惦记多久,没话找话问的那一句,其实也就只是害怕,不想因为“不让宋北生多想他的事儿”,而导致他真的在多想。
不过就从实操里面宋北生的反应来说,应该是后者的分量更大。
陈驰这方面倒是一直蛮有信心的。
没别的,宋北生全程的反应都让他很有成就感,不加掩饰非常直接。
何况左手的表现也一直很给劲儿,关键时候和右手打个配合,无比默契,两只手都是非常的争气。
但比起这个,从今天早上老哥一看见他就猛地僵硬住两秒,后悔地差点儿没给他立正敬礼的反应,陈驰大概能猜到,脸上的那个巴掌印一定是越长越脱缰。
万马齐鸣,策马奔腾而过的踢踏蹄子,估计是全给狠狠碾脸上了。
“哎,怎么这么红啊”陈晔皱着眉头,盯着那块皮肤打量了好几下。
“你自己用多大的力气,心里没点数啊”陈驰看着他。
“我”陈晔说不出话了,被噎了一下只好笑了笑,“我那不是,没控制住吗再说这事怪我怪你啊你自己开始的啊。”
“啧。”陈驰没理他,往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宋北生。
“别看了。”陈晔太熟悉他了,一个动作就知道在想什么,“人一大早上的就出去了,还带了个小女孩儿一块。”
“这么早”陈驰有点惊讶。
“也不早了,早上十点了。”陈晔叹了口气。
“你吃了吗,没吃的话带你去附近吃点。”陈驰笑了下。
“算了,我下午一点的飞机,等会儿去机场吃了。”陈晔说,“本来我准备再等你十分钟,要是还不醒,就进去叫你。”
“别,你要真急自己走也行。”陈驰说。
“把我微信加回来。”陈晔没搭理他满嘴放炮。
“哦。”陈驰点点头,掏出手机问他,“你报来吧,号码多少”
陈晔瞪了他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哎,我真服了。”
陈驰笑了起来。
加回了微信之后,陈晔打了辆去机场的车,记下车牌号后,就没再看手机。陈驰跟在陈晔后边儿,看着手机往外走,他低头先给宋北生发了条消息,跟他说一声已经醒了,在送老哥去机场。
陈晔回头看了眼低头走路玩手机的弟弟,叹了口气。
他默不作声地放慢脚步。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必须确保陈驰的余光里还剩着一截他的衣角,这样就不容易跟丢,就不会挨揍。
这几天的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儿转暖,昨天晚上的雪已经化得干净,就剩下地面还留着的雪化的脏乱痕迹。
不过也就是下场雨冲一冲的事儿,宋北生看眼窗外,又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
下周三有雨。
退出天气,点开微信,正好看见陈驰发来的信息。
连着几条是半个小时之前。
起床了,送我哥上飞机
他说你带宝儿走了
嗨帅哥,在干嘛我好困,困困困困困困扩扩困困困困,困得都打不动字了。
终于等到车来了,挺牛的,五百米开了十分钟,我宣布这是本市驾驶速度最平心平气和国泰民安的一辆出租车
救命,车里的味道是演完生化危机吗
宋北生笑了下,手指下拉着滑动屏幕。
中间大概是隔了半小时。
按照陈驰的少爷习惯,可能是又晕车了,于是改换其他的交通工具。
我后悔送他去机场了
没人告诉我出租车坐不了,地铁要过十八个站
之后又过了半个小时。
不行了,他妈的走了一路每个人居然都长了眼睛,看出来老子让人揍了,还有个男的连手机都不看,就看我,这合适吗
操,我忍不了,出站换出租了
戴口罩了
最后是一张角度极端诡异的自拍,背景是一家街头的便利店,还有一棵路边的树,长得歪七扭八的很不好看。陈驰戴着口罩都能看出满脸的不爽,撩着眼皮往边上看,眼神看上去跟世界有仇。
整张照片的视角构图,就是从上往下地俯视手机前置摄像头。
看下来的整体感受就一个。
是个人都能拍得比他好。
还搞摄影呢
宋北生低头笑了半天,回了个好惨。
想了想,又觉得按照陈驰的少爷脾气,如果真这么回,搞不好能让他借题发挥着把床板作翻,于是又点击撤回。
超过两分钟没法往回撤,他只能重新编辑了一条。
摸
发送成功后,宋北生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会儿,又往回翻了翻聊天记录。
看来看去就一个想法。
真够腻歪的。
不过这种屁大点事也要发过来,一眼看去,就看见一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信息,宋北生不得不承认,心情挺不错的,感觉好像总有那么个人在惦记他,干什么事儿都能想到他,无聊的有聊的,反正都会分享给他。
宋北生有点儿忍不住笑意,却又因为这种窃喜而不太好意思地清了清嗓。
没关系的,很正常,他在心里解释着开导自己。
这是正经在谈恋爱呢。
“阿生。”菲姐从后边儿喊了他一声,宋北生立马收起手机转了过去,见她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前几天加班,没剩下什么菜,你先在家里陪一陪宝儿,我去买点回来。”
“加班”宋北生问。
“嗯。”菲姐笑着点点头,咬在嘴里撑开皮筋,很利落地扎好了头发,“前段时间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加班的都给奖金,我就想着,要不试一试。”
“那也别太忙。”宋北生没说什么,就说了一句。
“你也是,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了。”菲姐说着,往屋里转头看了眼,叹了口气,“我一开始也没想到,本来以为就只是条件不怎么样,不过我也就这样,没什么可选的,想着能帮宝儿以后移个好学校也好”
宋北生顿了顿。
“不过你们确实没有跟别人说他,喜欢男人吧”菲姐压了压声音。
“没。”宋北生摇摇头。
“我也说,他做坏事是他的事儿,你们绝对不可能。”菲姐皱了皱眉头,想起这段时间又有点儿头疼,“也不知道他自己得罪谁了,被人知道了就一直过来好在最近是不来了。”
“他如果还找到这里,你就跟我说。”宋北生说。
“没事,我现在这份工作也稳定了,再之后就我自己处理吧,不能总拖着你。”菲姐摇摇头,笑笑拍拍宋北生的肩,“这事我做得欠妥也学到教训,现在搬家了应该好点儿了,真是麻烦你还得跑一趟送宝儿回来,闹得你过年也辛苦。”
“宝儿很乖的。”宋北生扯着嘴角,也笑了笑,“再说,你跟我说这个就无聊了,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以前不也是你替我们收拾摊子么。”
菲姐笑了笑“行了,不说这个,我去买点菜。”
“还是我去吧。”宋北生摇摇头。
“说好了的,不见外。”菲姐伸手拦住他,换好了鞋子打开门,临走前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了句,“等会儿你在群里问问小别他们来不来,我记得三水好像今年也中考了吧,叫他也一起来聚聚哦,还有,猪蹄还在炖,牡姨点名了要吃的,我回来之前你记得看一下。”
菲姐走了之后,宋北生又出神似的,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
也没想具体什么。
脑子不乱,但就是一片白的空荡荡。
他一边犹豫着要不要说,毕竟这么一个现实垃圾摆在这儿,这圈朋友对同性恋的印象只有更差,绝不会好,又有点儿担心彭三水,怕对他影响不好。
一边还在回忆陈驰发来的那些信息。
同时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陈驰做这些事的时候,可能会有的反应,包括表情,包括肢体动作,包括眼神甚至通过文字,他还能想到陈驰说这些话时候的语气。
应该是挺生气的。
不过按照陈驰的性格,气来的和走的都很快,再生气也气不到哪里。
总之很可爱。
哎。
宋北生叹了口气,思维转到这儿了,基本就拉不回来。
进厨房看了会儿猪蹄,确定蹄子还得煮一会儿才能烂。陈驰没回消息,宋北生就在屋子里逛了一圈,稍微研究了下菲姐新租的这套屋子,看见什么都跟看不见似的,脑子里还在回忆陈驰那张丑到爆的照片。
丑是真的丑。
真愁啊,单了那么些年最后找了个这么丑的对象,简直是白瞎了那个小可爱。
他只能重新转回屋子里,看宝儿写题。
“你别再我后边儿转行吗”宋宝儿叹了口气,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转过去,“真的,求你了北子叔,你在后面转得我头疼。”
“写个题还这么不专心。”宋北生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脑勺,“认真点。”
宋宝儿特别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在我后面我怎么”
“借口真的多,都跟谁学的。”宋北生又戳了戳,打断她的话,“坏习惯收收,凡事别老是找借口,借口越多的人,越做不了事儿。人家工地边上读书的都能考清华,那起重机,还有电钻什么的,总比我动静大吧”
“哎”宋宝儿的声音里透着不满,“别戳我头行么”
“惯的。”宋北生心情挺好地又戳了两下。
“你再这样我告诉我妈了”宋宝儿干脆不做了,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愤怒地抬头瞪着他看。
“哦。”宋北生笑笑,“去吧。”
“北子叔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宋宝儿气得瞪圆眼睛,但还记着不能随便拿手指人,气鼓鼓地叉着腰仰头喊。
“嗯”宋北生挑了下眉,低头看她。
“你再这样我,我”宋宝儿连着“我”了好几声,拧着眉头回忆了半天,居然真想不到一个比北子叔还不要脸的。
我就告诉我驰哥去。宋北生忽然福至心灵地在心里接了一句。
果不其然。
过了还没到三秒。
宋宝儿眼睛一亮“我就告诉我驰哥去”
宋北生在心里笑了好半天,差点儿没绷住脸,嘴角死命地憋着笑“哦。”
陈驰看见信息,把电话打回来的时候,俩人还站在屋里着对视,宋北生最后还是没能憋住笑,宋宝儿看上去脸都要气得皱巴巴了。
宋北生掏出手机看了眼。
“谁啊”宋宝儿抬头的时间长了,脖子有点儿酸,不肯示弱地晃着脑袋。
“不要脸的。”宋北生笑笑,戳戳后脑勺示意她接着写题,自己接了电话,关门走了出去。
“嗨宝贝。”陈驰在那边笑着说。
“刚刚宝儿在。”宋北生忍着笑。
“操。”陈驰吓了一跳,立马噤了声,听见宋北生的笑声反应过来之后,他又笑了起来,“你他妈怎么乱说话,我刚吓得差点儿没在外边儿叫出来。”
宋北生也笑得不行,笑了好半天。
“我发觉我们好像俩傻子。”陈驰感觉自己现在龇牙咧嘴着,笑得脸都快酸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搓了搓脸。
是啊是啊。宋北生也有点儿无奈。
要换做以前,他肯定是不相信未来会有一天,光是说些没什么营养,也没任何用处的无聊屁话,就能让他感觉心情不错。
好像光是这么聊着天,不管聊些什么都不会烦,只要是那个人就不会感到厌倦。
“晚上来吃饭吗”宋北生问。
“这是什么”陈驰愣了下,“操,你不会是定了个餐厅,然后还搞了个烛光晚餐什么的”
“你想什么呢。”宋北生感觉自己又想笑了,“就是菲姐家,宝儿要住回去了就一起吃一顿。”
“哦,那行啊,你把地址给我吧。”陈驰点点头,“我哥一点的飞机,来得及。”
宋北生没说话,切出页面,发了个定位过去。
“刚真吓死我了,我就说我男朋友不能那么土吧。”陈驰想起那个可能,还是笑,“还烛光晚餐。”
“我还说我男朋友不能那么丑吧。”宋北生笑笑,“真挺好奇的,你那张照片是什么想法”
“操,我那照片是不小心点到的,忘记锁屏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它自己就拍了一张还发过去了。”陈驰叹了口气,“完了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撤不回。”
“行了,晕车就别看手机了。”宋北生笑了笑。
“你嫌我丑了,就不理我了”陈驰问,“打个电话你都”
“挂了。”宋北生说。
陈驰盯着被挂断的手机笑了半天,笑到最后没忍住,顶着陈晔特别无奈的眼神,抬起胳膊捂住眼睛无声地骂了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请吃饭的土狗哥哥
明天见
作者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跟大家表演一个嘿嘿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