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结束令人默泪的死亡对视,换衣服,收拾浴室
一折腾就到了后半夜。
虞煜收拾完从浴室出来时,侧坐在床边的柯子夜正好垂下手,将手机放在床头柜。
用余光瞟眼挂钟
2:47
“这么晚了,是谁给你打电话”虞煜落座在柯子夜身旁,抬肘,用干燥的新毛巾替他擦干微湿的头发。
“是小雅。”柯子夜背对着虞煜,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不在,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小问题,我明天可能得提前返回a城。”
“阿玉。”他还是习惯性沿袭叫了多年的独属昵称,“接下来你在家多陪林姨几天半月吧,我能看出她其实很想念你顺便,也替我向她说声抱歉,下次我一定亲自上门赔礼。”
“好。”虞煜随口应道,他的注意力,更多被柯子夜似乎带着些鼻音的声音吸引住。
起身取过空调遥控器,调成睡眠模式,又把风速调到最小。
回到床边,正对垂着头的柯子夜,他俯下身去触摸柯子夜的额头,有些担忧“是不是着凉感冒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说着,关心则乱的他已经在思考该去拿药箱,还是早上去煮姜汤了。
“我没事。”柯子夜摇摇头,回握住虞煜的手,似乎很是疲倦,“晚安。”
“好晚安。”
虞煜没有起疑,俯身给了他一个晚安吻,探手关上床边的开关。
席卷而来的困意令虞煜迅速陷入沉眠。
身边多出一个人的感觉,并不拥挤,相偎相依时传递着彼此的体温与热量,意外地舒适宜人。
第二天清晨,等虞煜半梦半醒睁开眼时,另一床后半夜闲置的被褥已经被人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上。
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虞煜的头脑有些晕沉。
昨晚还在担心柯子夜,现在看来,可能患上感冒的反倒成了他自己。
洗漱完走出卧室,虞煜穿着拖鞋与睡衣在家里转了个遍,也没找到柯子夜熟悉的身影。
没找到人,他才骤然想起柯子夜昨夜和他说过的话没想到,竟然走得这么急。
突如其来的分别,令虞煜有些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随手搂过柔软的抱枕,下巴抵在抱枕上,几分钟后,翻涌而上的困意令他变得再次昏昏欲睡。
朦胧的幻梦中,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抱枕仿佛幻化成了真人,温暖而舒适。
等早早出门的老太太晨练完,又跟街坊邻居一路唠完嗑走回家,一踏进客厅,登时被两颊泛着薄红倒在沙发上的虞煜吓了一跳
“小玉,你没事吧”林母赶紧冲到沙发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与鼻息。
察觉只是低热,呼吸也平稳绵长,林母从惊吓中猝然松口气。
取了用以冷敷的毛巾和退烧贴后,她才回转来推了推虞煜的胳膊,把他叫醒。
“你这孩子,怎么穿着薄睡衣躺在沙发上还发着低烧,这么大人,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嘴上念念叨叨,林母替虞煜敷毛巾与换药贴的动作却很小心细致。
“柯子夜人呢”
又给虞煜盖上一层挡风的薄毯,她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皱眉,“就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什么也不管”
“好像是他公司有事,先回去了。”虞煜还处在意识不清醒的境况里,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听到耳边遥遥地传来问话,他迷迷糊糊地咕哝两句。
边说,手臂边不自觉收紧,把抱枕又往怀里收了几分,生怕被人抢走。
虞煜第二次睁开眼睛,头脑彻底清醒,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他撕下额头上的退烧贴,用手背感知片刻,确认体温恢复正常,周身也清爽无碍,只是腹中饥饿,导致浑身无力。
转头看向身边。
不远处的躺椅上,林母正支起手肘抵住扶手,脑袋歪向一侧,守着他闭目午睡。
虞煜轻手轻脚起身,把薄毯悄悄披在林母身上,随后进厨房给自己下面条。
小火加热,锅里的水很快沸腾。
用筷子搅拌面条期间,虞煜的思绪开始漂移到昨晚与柯子夜的简短对话上
凌晨三四点来自柯小雅的电话,谈的是公司的事,第二天几乎天蒙蒙亮人就已经离开。
真的如柯子夜轻描淡写所言,只是小问题么
“咕嘟咕嘟”
火力开得太大,锅里瞬间涌出大量白沫
虞煜中断越来越远的发散思维,赶紧眼疾手快地关掉明火,捞出底部粘锅形成疙瘩的素面。
虽然卖相不好看,应该也算是能吃吧。
深感自己的确没点亮烹饪天赋,只配给主厨打打下手的虞煜此刻一脸挫败,正和“面疙瘩”大眼瞪小眼。
他试探性挑起几根长条放入口中
“呸呸。”舌尖传来一股微焦的糊味,粘结在一起的面疙瘩部位厚重而难以下咽,食之无味。
放弃因走神太久而极度失败的素面,换成袋装的微波食品。
虞煜待在厨房里,目视窗外恰好圈入视野的一棵形单影只的行道树,偶尔抬手,独自啃着味道相当一般的速食包子。
身影寂寥而萧索。
真糟糕。
才分别不到半天,舌头被养叼的他已经开始想念起柯子夜的大师级手艺了。
习惯的力量啊
在以后的世界里,该如何习惯没有柯子夜的存在与陪伴
草草应付完五脏府的需求,不知不觉,虞煜的手指已经点在手机屏幕上。
通讯录中为数不多的联系人里,只有一个号码是被置顶的特别关心。
飞速思考过三秒,虞煜果断按下通话键。
他只想听听柯子夜的声音。
仅仅一句话,一个吻,或者一个音符就好。
确认无事,这样他就能安心下来,抛却心中无谓的担忧。
“滴嘟滴”
十下过后,电话因那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拨打第二次,依旧如此。
再打给柯小雅,一模一样的情形。
虞煜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瞬间冷凝
沉吟片刻,拇指快速滑动页面,最后停留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身上王合德。
柯子夜的私人秘书。
这次却很快就被接通。
那头的声音平稳有序,像是对这通来电提前做过准备,还未等虞煜开口,王秘书便道
“林小姐,柯总正在开会,等晚上他会联系您的。”
语气正常,话语内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虞煜不动声色“你和他在同一个地方”
“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会身处医院”王秘书已经再三注意,虞煜却还是敏锐地从背景音里捕捉到属于医疗仪器的独特滴滴声。
王秘书心中一惊
眼见谎言被当场拆穿,他左右为难,又不敢主动挂电话,掺和上司小情侣间的神仙打架。
“是不是有人生病“”
沉默。
“是柯小雅”
“不是。”王秘书总算反应过来,连忙反驳。
“那就是柯慈。”虞煜表现得十分冷静,根据大纲内的部分情报猜测
“柯慈生了重病,公司外部有人想借此兴风作浪,趁机落井下石”
“不”王秘书呐呐。
“好,是公司内部。”
“华霄内部的不安定要素何晟何氏想趁机夺权,矫诏篡位”
虞煜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笃定,步步紧逼,逼迫着他的心理防线。
“”
“不说话,我直接回a城去找柯子夜。”
“柯董是中风,现在躺在特殊病房内,常务派人守在门口,美名其曰为了抢救,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柯总和大小姐现在还在封锁消息,忙于处理内部事务,大约明天中午才会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回王秘书彻底没话说了,不想认也得认,不如干脆解释清楚
“这可不是我先说的,您得替我作证。”
几句话的功夫,老底被人套了个底儿掉,他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智商与反应速度
难不成,上司的宝贝恋人还有隔着电话线读心的功能
不然怎么一猜一个准
简直可怕
“我知道了。”
虞煜“你先别跟柯子夜说,他现在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我不想给他添额外的负担,懂吗”
得到王秘书的连声应答,虞煜挂断电话。
柯子夜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肯定是怕他担心。
毕竟术业有专攻,公司管理的事情,他的确不懂,说了,或许反倒徒增忧虑。
不过,柯子夜有他的顾虑,虞煜也有属于自己的做法,这两者并不矛盾。
就算充分信任柯子夜的能力与手段,相信他会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
一旦得知恋人现在正面临困境,他怎么可能放任对方独自面对,自己却躲在背后优哉游哉坐享其成
虞煜开始思索自己能替柯子夜做些什么
从很早之前,他就在思考要给恋人准备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不必用金钱多少来衡量,却一定得独特与用心。
忽然
他眼前一亮,想起柯子夜的人生规划,以及前些日子和姚宜的对话。
也许那么做,的确可行
当姚宜接到意料之外的电话时。
提前从柯子夜那收到指示的他,正在内室与徐杜商量关于慕鱼科技何去何从的对策
作为主干的华霄集团,股权陷入短暂的混乱与动荡。
目前还属于其分支一员的慕鱼科技该如何保持独善其身,远离这片战火绵延纷飞的商场乱局
“对就是他你说的是真的吗”姚宜中断与徐杜面对面的对话,骤然激动地起身,举起手臂在虚空握拳挥舞。
接通电话前还愁眉苦脸的技术专家,现在高兴得像个单纯的孩子,手舞足蹈。
“好好好,你放心交给我,国内的情况尤其是柯总的状况,我肯定随时盯着,跟你通气。”
姚宜满口答应。
“如果你真能做成这两件事,半年后,我和老徐拼上两条老命也要交给你和柯总一张满意的答卷”
“明白,事成之前我肯定先替你保密惊喜嘛,我懂我懂”
挂断电话。
姚宜一个胳膊肘径直隔开贴在他身边使劲转悠,好奇心大涨的徐杜“老徐,会议结束,先各回各家,等我调整完接下来半年的总体规划方向,整理好亟待攻破的技术难关,再行细说。”
“谁啊能让你这么有信心”
徐杜出门紧追慢赶,结果还是被一路带风、径直快跑冲进实验室的姚宜甩开在厚重密码门外。
“真是个一门心思搞科技的技术疯子。”
谈话谈到一半,被人毫不留情地中途抛弃在会议室,徐杜站在原地扶住一抽一抽的额头,对这样经常上演的情形却不生气。
“不过,和这些疯子们在一起工作,这样充满活力与梦想的未来,感觉一点不赖”
徐杜吐出口浊气,却是吃了颗定心丸。
他换上满面笑容,难得哼起小曲,心中开始筹谋慕鱼科技日后在大众面前的初亮相。
姚宜都给人胡吹大气喊出deade了,他怎么着也不能给人拖后腿
至少,要对得起柯总对他的提拔,与委予重托的信任
还有公司上上下下数百人的共同付出,为了一个目标而同心协力
夜晚,城郊机场。
彻夜灯火通明、行人如织的机场大厅内,虞煜坐在候机座上,让送行的林母更方便地替他理好衣领。
“要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就回家里头来。”林母安慰他,脸上浮现出忧色与不舍,“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怎么这么快又要走”
虞煜握住林母搭在领口边的手,露出笑容让她不要担心。
他真心实意道“这次是事发突然,妈,您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打电话回家。”
“好、好。”
林母又用手试了试虞煜额头的温度,言语流出几分不满“看来感冒没事了小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以至于你要出国散心”
“妈,你想到哪去了,和子夜真的没关系。”
虞煜无奈,临走前他都解释过三四遍,林母偏偏不信
“这次出国是为了工作,是接受邀请,去国外举办个人画展,一个多星期就回来了。”
他用眼神示意不远处正在交谈的宋原与助理,对林母道“您瞧,我的护照都是他们提前代理办好的否则,我哪能说出国就出国。”
说话间,机场提示音已经叫到虞煜的班次。
与依依不舍的林母最后道别,虞煜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与宋原他们汇合。
登机前,虞煜给柯子夜发了条短信。
“子夜,我受宋原老前辈之邀,去s国举办个人画展,大约一个多星期,具体归期不定。下飞机后给你回电,勿忧。”
按下发送键前,虞煜又松开手,倏地抬起头左顾右盼一番。
直到确认周围并没人额外关注带上墨镜与口罩的他,虞煜才从做贼心虚似的状态抽离。
“爱你哦心”
是不是有点太过少女心
虞煜低下头盯着信息末尾未发送的粉红爱心符号,被自己肉麻得打了个颤,果断打算删除重新编写。
“诶,不好意思,麻烦让让我借个道”
忽然有个地中海男从虞煜与前面一位女乘客落下的缝隙中强行挤过“急着赶机,借过一下,借过一下。”
地中海陪着笑脸连声道歉,动作却依旧粗鲁,故意磨磨蹭蹭。
“啊”女乘客恼羞成怒地捂住包臀裙,回头张望。
色狼二字还未说出口
艳丽红唇陡然张成“o”型
女乘客呆若木鸡,注视着伸出咸猪手的色狼被人一个利落地过肩摔,反手拧倒在地,哎哟哎哟躺地上直叫唤。
被高高抛起的手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半弧线,重新落回镇定自若站在原地的虞煜手里。
机场保安闻讯赶来抓住地中海,把他带往询问详情的隔间。
有女乘客与周围人的纷纷作证,虞煜的登机之旅并未因这次小插曲而受到阻碍。
相反,他倒是额外得到了身为专业笔译的女乘客的联系方式,以及真诚感谢。
与并非同班次的女乘客告别,虞煜找到舱内属于自己的座位。
点亮屏幕,打算关机
等、等等
因顺手做了好事而心情愉悦的虞煜神色一僵
他压下指尖狂暴点击,试图撤回已发送的短消息,奈何有心删改,无力回天
“爱你哦心”
处于兵荒马乱,和人扯皮忙碌一整天的柯子夜好不容易抓到个闲暇之机,乘柯小雅顶在前面,趁机溜出会议室喘口气。
他本想给虞煜打个电话,听听声音缓解片刻思念,却被顶部忽然跳出的消息撩得心中一荡
下一秒回电过去。
柯子夜只听到那头的电话响起一秒,接着被人立刻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