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炤将沈时年放在一旁, 仔细查看那具枯骨的样子。
暗灰色的手掌握着一把军工刀,二进制数字应该就是用这把刀刻出来的,他穿着登山装, 其余什么设备都没有。
一个人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来爬雪山,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把装备放在了别的地方, 而是他的装备被另一个人拿走了。
目前看来, 第二种可能性要大一些。
因为这个人的登山服破破烂烂的, 腹部还开了一个大口,顾炤可以想象出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这里划开的样子, 鲜血和内脏都流出来,他拼命捂住伤口,用最后的力气在墙壁上留下记号。
但是他并没有写完, 最后一个数字只完成了一半他就坚持不住了,然后永久地沉睡在这里。
顾炤记录下所有的数字,用二进制的规则将它们还原, 最后得出另一串数字。
404251677402。
这是什么密码么
顾炤完全解析不出它的内涵,只能从尸体下手, 他忍住恶心感, 翻找着脏兮兮的衣物口袋, 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顾炤打开纸,发现上面的墨迹模糊不清,却隐约能辨认出是地图的样子, 他心里一沉, 突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这张地图和沈时年手中那张基本是一样的,这意味着地图上标注的点应该就代表那间墓室,也就是说, 每一个点都是神曾经沉睡过的地方。
顾炤沉下脸色,打量着这具枯骨。
他的身份是什么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张地图的
人已经死了,线索只剩下这串意味不明的数字,顾炤很无语,心想哥们儿你要说什么直接写下来不就完了,还搁着整什么解迷游戏。
顾炤正思考着,忽然察觉到异样,连忙回到沈时年身边,警惕地盯着一个地方。
有人在用雷达扫描确定位置。
雷达本质上就是无线电波,可以被物体反射,然后根据反射回的电波确定物体的形状和距离,顾炤在反射波上稍做修改,给出了错误的信息,使接收放无法探测到他们的存在。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根据电波的来源,反推出另外一边的位置。
狄安娜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汇报道“就是这里了。”
她汇报的对象立即发出指令“准备爆破。”
“他们应该不在里面,”狄安娜说,“起码我们的设备没有检测到。”
左修冷笑“你的光学迷彩可以骗过人的眼睛,他一样可以骗过你的探测仪。”
狄安娜转身,按照他说的安排下去,组织爆破小组安装炸药。
他们一共有十一名成员,携带的设备都是最顶尖的。
“上帝之杖”一直将自己视为巴别塔的继承者,他们理所应当走在人类科技的最前端,这次行动就算是牺牲了十架空中炮艇也丝毫不心疼,反而是神的表现让他们尤为惊喜。
“如果他真的在里面,你会怎么做”狄安娜问道。
左修抬起眼皮,笑了一下“当然是让他看到我的虔诚和敬仰。”
“但他应该只想杀了你,”狄安娜若有所思道,“你以为他还会原谅你所做的一切。”
左修笑意不减“只有想改过自新的人才会祈求神的原谅,你觉得我会摒弃过去么我倒是希望他杀了我,这意味着他已经学会了仇恨,他会恨我,就有理由恨全世界。”
狄安娜愣了一下,随后浅淡地笑开“你还真是个疯子。”
左修确实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把复仇当作人生唯一的意义,这一点与狄安娜相同,也是两人能合作这么久的原因。
“我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左修望向远方,天空与山脉交接的地方。
“好美,”他感叹道,“像是世界的尽头。”
“这么美丽的世界,你却只想摧毁它。”狄安娜话里有些许嘲讽。
“你想错了,”左修解释道,“我爱这个世界,因为它曾孕育出我心爱的人,同时我也憎恨它,把爱分给我不喜欢的人。所以我想做的并不是摧毁它,而是让它听话,只把爱给我喜欢的人。”
狄安娜沉思片刻,缓缓道“世界会不会听话我不知道反正那个人,是绝对不会听话的。”
一声巨响震撼空气,狄安娜以为爆破组已经启动炸弹了,看过去时却发现并不是刚才规划好的位置。那里的岩层开裂出二十厘米宽的裂缝,还在不断地增大,像是地狱的开口一样,有什么东西将要从里面出来。
她立即让所有人进入防备状态,只有左修惊喜道“快,让我过去”
狄安娜本能地感到畏惧,但她还是选择推动轮椅,将左修带去那个地方。
“真了不起,”左修欣赏着裂缝,赞叹道,“他已经能掌控这份力量了。”
“炸药呢”左修兴奋道,“都扔下去,让我看看他究竟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爆破组不得不把已经安装好的炸药拆过来,通通扔进裂缝里,短短几十秒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地面剧烈摇晃起来。
一切没有归于平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裂缝中伸出,滚滚烟尘翻腾而上,左修激动地注视那里,他万分期待神的模样,毕竟在游轮上时他还没看清神的样子就受伤昏迷。
顾炤手臂用力,一只手支撑起全身外加沈时年的重量,慢慢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他的衣服破了,这是爆炸造成的,暴露出来的肌肉匀称漂亮,一丝伤痕也没有,格外性感。
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并不是性感,而是威慑力,所有人都明白这具堪称完美的身体里蕴藏着怎样庞大可怖的能量。
左修恨不得用所有赞美的话去形容他,但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死死盯着神的躯体,为这造物的奇迹献上应有的尊敬。
顾炤从裂缝里出来后,拍了拍身上的粉尘,帮沈时年也稍微清理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我只有上小学的时候才喜欢往地缝里扔火炮。”
他缓缓抬起眼皮,打量着这些人。
顾炤忽然冷笑起来,对着左修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左修坐在定制的轮椅上,这个轮椅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不单单是行动工具,而是一种“体外器官”,参与到人体功能循环中,代替了心脏和肺部的作用。
他在游轮上那场爆炸中失去了双腿以及大部分器官,手臂也基本是个摆设,是上帝之杖的科技给了他第二条生命,让他以这种畸形丑陋的方式继续存活。
要说他这一生还有什么心愿,就是想看到被他亲手解开封印的神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所以才策划了这场行动。
他破解了神的秘密,并且轻而易举地干涉顾炤的衰败期,就连利用超金属吸收能量也是提前安排好的,因为他早就知道这座雪山是神的沉睡地,必然存在一台棺椁。
在此之前,他还专门在这里埋下重达一吨的金属物,即使他们找不到方向,手无寸铁的沈时年也会被金属吸引。
“给你一个机会,”顾炤说,“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让你死得体面点。”
左修微笑起来“您尽管说。”
“我母亲是不是被你们安排的,”顾炤说,“她在哪里”
“放心,她很好,”左修回答,“你们上山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她交给搜救队了,现在应该在苏黎世的医院里。”
顾炤继续提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故事。”
“那就别说了。”
顾炤失去耐心,他一只手伸在空中,银色的物质从地缝里冒出来,像水一样流动,逐渐在他手里成型,组成一把巨剑的模样。
左修震惊了。
“这是”
超金属
他居然连这种物质都可以控制,要知道超金属一直都是神力的克星
狄安娜将左修挡在身后,抽出两把长刀,向顾炤冲去。
两人交锋过很多次,但这一次狄安娜只能用“勇气可嘉”来形容,她灵敏的身手在强大的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顾炤甚至没有动用胜利之剑,光是从身体里流窜出来的高能粒子就将她掀翻出去。
女人纤细的身体好像变成了飘带,显得如此柔弱易碎,高能粒子切割着她的身体,鲜血挥洒而下。
其他人见装,纷纷动用手里的武器,数百枚超金属子弹组成帷幕,一齐朝顾炤冲刺。
顾炤挥动胜利之剑,将子弹尽数斩落,动作简洁干练,丝毫不拖泥带水,他怀中甚至还搂着沈时年。
他就这样在子弹里行进,来到左修面前。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顾炤居高临下,冷淡道,“但你好像很喜欢摆弄别人的命运。”
左修伸着脖子,似乎想更贴近他的神“不,我只是帮你回到你属于你的轨迹上而已难道你还不明白么这是你的命运,你天生就是要把怒火展示给世间所有人看”
顾炤眯起眼睛“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生气。”
左修没来得及说话,顾炤就已经将胜利之剑举在他头顶上,冷道“你难道不觉得无聊么现在这个样子,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现在还不明白,”左修保持微笑,“你难道就没有恨过什么人么”
“有啊,”顾炤说,“你。”
“那就杀了我吧”左修用兴奋的语气说,“杀了我就能解除你的仇恨,用你的剑杀了我,然后就能看见我的血,看见我在你的剑下求饶”
“我还没听过有人提这种要求,”顾炤笑了,说,“你以为我会上当么”
左修一愣。
顾炤一脚踢翻他的轮椅,在他作出任何反应之前踩在他脸上。
“你知道什么叫求死不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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