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91、04
    相比顾炤的不修边幅, 女人可谓是“盛装出席”,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礼裙,头发精心打整过, 妆容复古与明艳兼备, 像极了电影赎罪里美丽优雅的大小姐塞西莉娅。

    顾炤十分确定对方并没有本事判断他会在什么时候找上门来,所以她应该保持这种状态等候了很久, 就像无论敌人是否到来士兵的弹夹里总要备上子弹一样。

    香槟, 烛光, 落地窗外浩瀚如星海的城市灯火,这就是她的战场, 亦或是即将赴死的断头台。

    “先做个自我介绍怎么样”顾炤对她道,“我也许根本就不认识你。”

    “有什么意义么”女人反问他,“你是来杀我的, 认不认识我根本就不重要。”

    “你说错了,”顾炤反驳她,“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

    女人笑了笑, 挑着眉问他“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 ”顾炤回答, “我在街上看见你了。”

    那天顾炤在回酒店的路上遇见从混乱中匆匆逃跑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当时就想追上去,却没想到迟了一步,还被当成冲突人员带回警局。

    他看见的女人本应该有一头璀璨的金发, 美艳却带点狡黠的面孔, 或许他还应该护住后颈肉,因为这个人已经不止一次用麻醉剂给过他教训。

    但他真正看见的却是那层伪装下的真面目。

    “你进步了很多,”女人由衷地赞叹, “老实说,一开始我还是有点怀疑左修那家伙是不是在吹牛,几个月前你和我想象中的神明可差得太远了。”

    顾炤没有说话,手指轻轻一碰,他面前的刀叉突然弹跳起来,迅速朝对面刺去,金属物带起的风将蜡烛都吹灭了,女人在光亮减灭的瞬间消失不见,这是她的老把戏了。

    光学迷彩,可以使她混入所有环境中,想骗过人类的眼睛其实非常容易,人能看见那么多东西,其实都是光在不同的物体上以不同的状态反射而已。

    树叶之所以呈绿色,不是因为它本身具有“绿”这个特质,而是它不会吸收绿光,所以反射出来的就是绿光,一切黑色的,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所有的色彩都遵循这个原理,换而言之,如果一个人拥有控制光线的能力,那么他想要你看见什么,你就只会看见什么。

    玩这种隐身游戏,只是最低级的做法。

    只要她愿意,可以把别人眼里的自己变成任何模样。

    “我有点好奇,”顾炤对着空气说,“我看见的哪一个才是真的你,或者两个都不是”

    女人出现在他身后,手掌自然地放在他的肩膀上,指甲正对着颈部动脉。

    “猜猜看”她眨了眨眼睛。

    “这个问题不是你亲自回答的就没有意义了。”

    女人笑出声,收回手,旋着脚尖挪动位置,从桌子的另一侧捞起酒杯,然后掀翻了桌子上所有东西,坐了上去。

    好在蜡烛刚才就已经熄灭,不然酒店的地毯可就遭殃了。

    女人将脸颊左侧的头发撩至耳后,慢慢附身,贴近顾炤的脸,问他“你希望我是谁”

    顾炤抬眸,对方的面庞在他眼里放大,他不假思索地说“我希望你是狄安娜,那样的话现在你就可以死了。”

    “不,”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比划在他唇边,“你其实更希望我是景莹莹。”

    她话音落下,金发就褪色成浓重的黑色,五官也调整成顾炤最熟悉的模样,她盈盈浅笑,脸庞又骄傲又漂亮。

    “你和我不一样,”景莹莹说,“你讨厌杀戮和死亡。”

    顾炤浅浅地呼吸着,说“我会习惯的。”

    那套错失目标的餐具又重新活动起来,一只抵在景莹莹的喉咙,一只对着她的心脏,顾炤瞬息间就可以彻底杀死这个骗子。

    可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房间门被猛烈敲响,顾炤怔住,眉头紧蹙,他还没来得及判断对方又在玩什么把戏,门外的人就已经没有耐心等他们去开门了。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门锁被人强行破坏,室内光线与走廊光线的交界处,面色焦急的秦肖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漆黑的ck,直指屋内。

    顾炤愣了一下,他的精力全放在对付景莹莹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朝这边靠近,最要命的是这个人现在最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秦肖看见屋里两个人,更是不明所以,刹那间无数个想法从脑海闪过,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个单词。

    “shit”

    一向斯文有礼的秦肖也忍不住爆了粗口,神情相当震惊,他不敢放下执枪的手,因为他已经完全弄不清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今天他向老板请了假,陪景莹莹玩了一整天,几个小时前两人结束晚餐,商量好明天去什么地方后就各自回去休息了。但就在几分钟前,景莹莹忽然给他发了条求救短信,因为这家酒店就在他住的公寓附近,所以毫不犹豫地就赶过来了。

    顾炤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就迅速被另一个“惊喜”冲昏了头。

    瞬息间一枚子弹贯穿他的额头,紧接着咽喉与胸口这两个要害也被击穿,景莹莹从裙摆下翻出来的枪还没褪去剧烈摩擦产生的高温,她的动作一点迟疑都没有,连眼神都是冰冷的。

    顾炤下意识地冲出去,接住秦肖即将倒地的身体,他可以堵住流血的伤口,却根本无法缓解超金属对秦肖身体的破坏。

    怪不得从自己踏进这间屋子开始就没有看见这个女人有丝毫的畏惧,她并不是什么亡命之徒,而是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她无法对抗拥有绝对力量的神明,但是控制某个神明在乎的人却是轻而易举的。

    景莹莹越过餐桌,推开窗户,城市上空的冷空气瞬间灌满整个房间,站在窗户的栏杆上朝顾炤丢过去一样东西,然后落下一个飞吻。

    “再见了,亲爱的。”

    她向后仰躺去,纤细的身体在夜幕中划成一条优美的直线。

    她拋过来的是一支纯度尚可的金水,并不能代表她还有良心残存,她不在乎秦肖的生死,而是秦肖活着远比死了的作用更大,当然半死不活的状态是最好的,因为这样顾炤才不会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顾炤没有犹豫,直接注射进秦肖体内,看见对方的五官似乎是因为疼痛抽搐了一下,他因为紧张而险些停止的呼吸终于又开始缓缓运作。

    景莹莹那三枪全部打在要害上,就算是金水也很难保住秦肖的性命,顾炤将他从地上抱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酒店房间,然而一般的医院对这种程度的伤口根本没办法,所以他现在只剩下一个选择。

    上东区的某栋大楼里,女管家陈洁敲响了主卧的门,现在是凌晨,如此冒失地打扰主人休息并不是她作为金牌冠军应该做的。

    但她这是逼不得已,事态的严重程度已经超过她能独立处理的范围。

    “进来。”屋内传来低沉的男声。

    沈曜似乎并没有入睡,他的丝绸睡衣一点褶皱都没有,胸口光裸的皮肤是如陶瓷一般的质感,他半睁着眼,目光冷峻,姿态慵懒又不失丝毫威严。

    “先生,”陈洁说道,“顾先生来了,他还带了一名客人。”

    “谁”沈曜问得干净利落。

    “他的一位朋友,”陈洁补充道,“隶属瓦尔哈拉,是楚先生的秘书。”

    沈曜当机立断“带我去见他。”

    这座空中别墅表面上只有三层,实际上楼下还有几层楼也是归沈曜所有,其中一层是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医院,之前带来金水的医生平时就在那里工作。

    这里的空间不算大,各种设施却非常齐全,有两名医生以及三名护士,秦肖伤得很重,医生们也只能奋力抢救。

    在整个手术的过程中顾炤守在手术室门前,四周的墙壁白得晃眼,入鼻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沈曜在女管家的带领下很快就过来了,而顾炤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像是一座雕像,身上每一个地方似乎都在冰川里尘封千年。

    沈曜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清楚这件事会牵扯上莱利斯,一旦牵扯到那个人,不管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变得极其复杂。

    手表里的指针一分一秒过去,沈曜一边打电话安排下属在酒店那边封锁消息,一边观察顾炤的神色,就在他挂电话的时候,一晚上没说话的人终于开了口。

    “大哥,”顾炤的语气很礼貌,“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沈曜“”

    “你杀过人吗”

    沈曜“”

    片刻后,沈曜终于给出答案“我是一个商人。”

    顾炤试探道“哪种商人”

    “普通商人,”沈曜补充道,“遵纪守法,按时缴税。”

    顾炤忍不住提了一句“按时还是按量”

    沈曜扫了他一眼,神色貌似不太友善。

    “对不起,”为了他和沈时年的将来着想,顾炤决定不招惹他,“大哥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吧。”

    “我手里还有个盛宏门,”沈曜继续说,“盛宏门里绝大多数都是诺亚人,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与瓦尔哈拉并无区别。”

    沈时年听他话锋转变,立即仔细听起来。

    “我做生意的时候和普通人打交道,无论如何都必须遵守普通人类的规矩,但在盛宏门里,我们的对手不是人类,而是怪物”顿了顿,沈曜换了一种说法,“这个时候连我们自己都是怪物,怪物与怪物之间厮杀是不需要讲规矩的,只比谁的爪牙更锋利。”

    顾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英俊的五官完全暴露在敞亮的灯光下,非常平静。

    沈曜也不说话了,他给顾炤递了支烟,手工卷制的古巴雪茄,味道浓郁醇厚,不出一会儿就飘起烟雾,好在这是他家里的私人医院,不会有护士来赶他们出去。

    顾炤隔着若有若无的白雾打量这个眉眼深邃的男人,沈曜长得可一点都不像怪物,即使是作为商人,他的照片也似乎更适合在出现在娱乐板块收割流量。

    但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个男人的爪牙应该相当锋利。

    “我差一点就可以杀了她,”顾炤吐字十分清晰,表情看起来也非常清醒,“只差一点。”

    “但是你没有动手。”沈曜直接道破,他能肯定这不是因为双方实力的差距,即使是在怪物里,顾炤也永远会是他们当中最凶猛的那一个。

    顾炤又开始沉默起来,久到他指间的烟火都近乎熄灭了,他轻轻抖了抖烟灰,说道“有时候我会觉得这只是命运给我开的玩笑,或者只是一场梦,只要我醒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这不可能,也不可以是一场梦,”沈曜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昨天对我说的话现在就忘记了”

    顾炤一愣,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慢慢扬起嘴角,笑着说“那可不一定,没准他还是会爱上我呢。”

    沈曜却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命运还没有宽容到能让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

    顾炤的笑容僵住,他意识到对方说的一点也没错,如果他不是神的孩子,对于沈时年来说他就只是无关紧要的普通人而已,也许在高中时就会被沈时年当成骚扰他的变态。

    虽然很多事情都是不需要理由的,但是每个陷入爱情里的人恐怕都会想对方究竟是喜欢自己哪一点,在此之前顾炤都十分自信地认为沈时年是被他个人魅力吸引,从来没有想过也许还有另一层原因。

    沈曜也许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接着说“活在地狱里的人,应该都很难拒绝神明伸过来的手吧”

    “”

    “你觉得,信仰又可能变成某种自我满足的错觉吗”

    “”

    “我不知道,别问我,”顾炤僵着脸,忽然想起些什么,皱眉道,“我得先回去了。”

    沈时年还在酒店里睡觉呢,一会儿天就快亮了,到时候他不好解释。

    沈曜的神情也意外地僵了一下,对他道“里面的人有情况了我会通知你。”

    顾炤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最终还是不回头地走了,他的身影很快就彻底消失在沈曜的视线范围内。

    “封锁大楼,准备一辆直升机。”沈曜对女管家下达命令。

    “是,”陈洁领命道,“要不要安排武装人员”

    “没用,”沈曜说,“只要我们交不出人来,谁都拿他没办法。”

    陈洁疑惑道“所以直升机是准备撤离的吗”

    沈曜摇头“不,是送他去找沈时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咕了这么久,我考研回来了:3」

    大家还记得剧情吗

    提示一下,狄安娜=景莹莹=坏女人,前面暗示过好多次了应该大多数宝贝儿都猜到了吧感谢在20201120 22:52:3020201230 22:4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少主天下第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起名废 10瓶;ciciba 5瓶;怡然自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