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楚明槐无趣地摆摆手,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宫殿顶端的图案,语气倦倦。“都滚吧都滚吧,别在我眼前碍事了。”
一个男人从宝座后面的阴影中走出,洛止琛认得他,是林傲的小儿子林江泽。
林江泽耷拉着眉眼,显得极没有精神,按辈分来说,他该是楚明槐的舅舅,但是这副胆小怯懦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长辈的样子。
“魔君,明日还有登基大典”
他可能是想劝些什么,但是楚明槐压根懒得听,手里的酒杯往前一泼,泼了林江泽满脸的酒,也断了他的絮叨。
“啰嗦,我不是都说了吗,取消,取消”
整个主殿之中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楚明槐的种种行为都表明,他暴虐易怒,冷血残忍。
林傲活着的时候,林江泽虽说窝囊,但好歹也是魔君的儿子,面对外面的人,还是有几分体面和尊严的。
但是现在,在楚明槐跟前,他的那点自尊被完全碾碎,和奴仆无异。
他甚至不敢抹掉脸上的酒水,矮身行礼,“是。”然后便退下了。
楚明槐抬眼扫视四周,“还看什么还不快滚”
他说着,长袖在长桌上一挥,掉了一地的东西,叮呤咣啷的声响在众人耳旁炸开。
洛止琛拽紧了楚云酥的手臂,拉着她急匆匆离开这气氛压抑的主殿。
待两个人快步走了段距离过后,楚云酥一把拉下帽子,莹润的眼中笼上了一层烟雾。
“是他,就是他”
洛止琛看到楚明槐的白发红眼,心中就已经猜到了几分。
“先不说这些,尽快离开。”
这位新主,看言行已经是个危险分子,若是再让他发现楚云酥的身份,不知会有什么麻烦。
两个人脚步匆匆,若不是归一宫中有禁制,两人恨不得飞身离开。
刚回住所没多久,就有归一宫的宫奴来通报。
“魔君大人不喜喧闹,明日登基大典取消。”
洛止琛在门后应了一声,门外的宫奴如幽灵一般飘开了。
“既然大典已经取消,我们现在就启程回岭芜。”洛止琛说着,就准备叫人来收拾行囊,速速离去。
楚云酥心中仍是有些不明白,“为何要走的这么匆忙”
“不是走。”洛止琛笃定地说道“是逃。”
“逃”
“刚才在大殿上死的那群人,是暗骨魔域的人。魔君杀他们,是因为他们的域主没有亲自前来。”洛止琛语气有些焦急。
“你可知,这段时间以来,归一宫中死了多少魔族吗”
楚云酥自然是摇摇头。
“三分之二。”洛止琛薄唇中吐出令人胆寒的数字。“归一宫中的奴仆有大几千人,不过短短时日,就已经没了这么多,现在不逃,恐怕迟早轮到我们。”
楚云酥想起楚沧海在禁地之中癫狂的样子,默默感叹一句“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过想想也是,楚明槐自出生起,就在光球之中睡着,基本等同于婴儿。
让一个婴儿来做整个魔界的主人,必然会出问题。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浅薄而狭隘,有很多基本的道理,他根本就不懂。
这样的他,就算是亲手杀掉外公,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洛止琛想的很对,岭芜的人刚逃没多久,就有人来抓他们,最后扑了一场空。
而主殿之中的楚明槐,听到手下人说人已经跑了的时候,更是十分不悦。
他张开手掌,地上跪伏的小宫女便被吸了过来,柔软的脖子被他捏在掌中,脆弱的好像一截软软的花茎。
“你确定,那个女人也是白发红眼”楚明槐那张水红色的唇微张,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问句。
他的面孔明明那般脱俗,但表情却阴森的犹如恶鬼。
小宫女一袭红衣,浑身抖颤,俨然就是服侍洛止琛楚云酥的那个。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甚至不敢流眼泪,怕泪水滴在魔君手上,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确定,奴婢确定。”
得到答案的楚明槐收拢手掌,小宫女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已经变成一块软绵绵的尸体。
楚明槐随手一丢,嫌自己脏了手,从另一个抖成筛子的宫女那里取来手帕,一根根细致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他的眼眸明澈动人,上眼皮深邃,眼睛的形状原是向下的,却在眼尾的时候猝然向上,勾出一笔如漆似墨的画。
长长的睫毛轻扇了两下,魔君脸上带笑,“会不会,是她呢”
洛止琛回到岭芜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岭芜对外的关口处设下了结界,一旦楚明槐来犯,他第一时间便可感知到。
将所见所闻同父母说了之后,洛怀谷和洛夫人也是一副忧思。
新主如果是这副德行,那么一直以来归一宫和三大魔域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肯定会被打破。
魔界,要迎来逃不掉的动荡了。
至于岭芜的路在何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洛夫人一拍大腿,当即决定提前婚期,先把儿子的婚事办了,再全心全意对付魔君的事情。
一晃七日过去,宫殿中所有奴婢们,忙得脚不沾地,只为少主的大婚。
楚云酥像往常一般想找蓝韵说话,可是找遍了宫宇,也找不到蓝韵的影子。
“奇怪,去哪里了呢”
雅沁告诉了她答案,“蓝韵小姐回家去了。”
“回家”楚云酥觉得不可思议,“我们昨日还一起用过午膳,她今日便回家了”
“是的。您的嫁衣已经绣好,蓝韵小姐完成使命,便回到夜灵族去了。”
对于雅沁的这个答案,楚云酥半信半疑。
雅沁说蓝韵爱慕洛止琛已久,不忍心看到他另娶旁人,于是没有告别,一人回去了。
虽说这话合理,但是楚云酥却总觉得有问题。
蓝韵答应替她查的情蛊还没有下落,怎么会这样不告而别。
不过转念忆起蓝韵的莽撞与无知,那样的娇娇大小姐,似乎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楚云酥摆摆手,“好吧,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