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挖的坑, 最好是把别人踹下去,自己还能往上面填土。
事后回想起来, 阿莱席德亚百般后悔。他承认自己对绝大部分的雄虫存在偏见。同其余三位不一样,出生于实权家族的阿莱席德亚,从小接触贵族雄虫,曾深深地感受过雄虫的娇蛮、无理取闹和与众不同的思维。
那种感觉,堪比鸡同鸭讲。
例如温格尔这种好说话的性格,只能说他雄父雌父教得好。并不代表整个雄虫群体都是这般温柔可爱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阿莱席德亚只能把卓旧也拉入教育的深坑,让他体验一把人民教师的快乐。
结果就是两个人在小厨房吵起来了。
卓旧本来肤色偏白, 生气得都雪上加霜了。他低声骂道“我让你拖住雄虫,没有让你无事生非。人手本来就不够用, 我们哪里有时间去教他各种知识”
阿莱席德亚当时噼里啪啦地爽快,可是哪一门知识是小技巧放在专业院校里, 普通虫族两年起步才能学个大概,还不一定能精通。
“你又没有说不能说。”阿莱席德亚打哈哈, 倒是显得很放松, “算了, 那我就不去工作了。你去, 我来给雄虫上课。”
卓旧猛拍一下桌子,神色阴郁,“你想不干活”
阿莱席德亚翻过来指责道“难道我为雄虫授课就不算是干活吗我可是为了拖住他费尽心思啊。”
“你这根本就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卓旧皮笑肉不笑, 说道“阿莱席德亚,你想要回到箱子里吗”
阿莱席德亚也站起来, 笑得很漫不经心。
威胁对于他来说, 一点作用都没有。
“你敢把我送回去”阿莱席德亚反问道“沙曼云还在这里呢。”
小厨房里,沙曼云拿着一块布,慢慢地擦拭水杯和餐具。他无意干涉两位高智商的斗争, 只是纯粹的喜欢厨房烟火气,所以每天工作结束后,他总会回到这里将所有物品整理一遍,清点清楚。
束巨倒是早早回到自己的1号囚室。
他对团队中的斗心勾角没兴趣,这只雌虫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今天的航空器上。而其他三位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当做一个致命的威胁。
团队主导权的斗争,始终都在三个人之间转变。
能够带来航空器的卓旧。
杀伤力可怕,稳定性差的沙曼云。
以及,唯一一个可以遏制沙曼云武力威胁,保证所有人安全性的阿莱席德亚。
“雄虫的事情,我会来解决。”卓旧敲击下桌子,目光慢慢地在沙曼云和阿莱席德亚之间徘徊,“但你必须要干活。”
阿莱席德亚摊开手,后退一步,“可惜有些雄虫需要的东西,只有我会。”
沙曼云依旧在擦餐具上,虽然餐具上一滴水一点灰尘都没有了。但他就像是得了强迫症一般,不停地在上面摩擦。
他听到阿莱席德亚的那些话,将注意力从手中的布转移到了雌虫的脸上。
很快,卓旧也后退一步,他拉开椅子坐下来。两个人就像是在进行无声的对决关于阿莱席德亚信口开河的后果,以及是否真的要教给雄虫知识。
“不准教他任何通讯相关的知识。”卓旧提出要求,“最好教他一些社交方面的小技巧。偷窃、毒药、伪装、刺杀,这些涉及到犯罪手段的知识全部不准教。”
阿莱席德亚坐下,显得非常愉快。
“成交。你们来陪我演一场戏,就算是给雄虫看。”阿莱席德亚指点一下沙曼云和卓旧,“借此机会提高一下食宿待遇应该没有问题吧。”
卓旧算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只要不涉及到最终越狱的计划,曾经的上位者还是宽容叛徒的举止。
阿莱席德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甩手离开,什么也不管。倒是沙曼云将最后几个物件处理干净后,反问卓旧,“要杀吗”
“再等等。”卓旧看着阿莱席德亚离开的方向。
沙曼云又问,“我还要筹备吗”
“继续。”卓旧冷静地说道“别把希望都压在道德败坏者的身上。”
不到万不得已,卓旧也不希望自己使用最后兜底的方案。
“我很喜欢那个方案。”沙曼云坐在阿莱席德亚的位置上,他看向卓旧,“束巨喜欢他。”
卓旧说道“束巨很合适。”
“但他是我的。”沙曼云将左手异化出来,轻轻地刮掉桌面的一层粉末,粉末混合刀光扎到卓旧的眼前。尖锐的刀锋再向前一步,就能把眼珠子戳出来。
卓旧没有一丝慌乱,他清楚沙曼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温格尔最后在心里能占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研究表明,精神变态没有爱,他们这一生只会关注自己。可他们的占有欲和繁衍后代的本能,并没有随着爱一同消逝。
他们的情绪,本就不能和普通者相提并论。
卓旧重复自己对沙曼云的承诺,“沙曼云,他会是你的。”
“我什么时候能动手。”
“离开戴遗苏亚山后,你想怎么杀都可以。”卓旧轻描淡写地说道,“束巨、阿莱席德亚甚至我,你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在戴遗苏亚山监狱,他们就是利益共同体。
“谁都想离开,不是吗”
温格尔又开始写日记,每当他心情到苦闷,或思维混乱的时候。日记可以帮助他调节糟糕的状态。
“我太想要离开这里了,可是阿莱席德亚说的又是事实。”雄虫可怜兮兮地写着日记,本子上画了一个丑不拉几的哭脸,“不过他这么一说,总让我感觉自己是在什么秘密基地培训一样感觉真奇怪。”
他还没写多少字,觉得又乱又不知所谓。
于是下面写了八百字的嘉虹幼崽日常,对于新生雄父而言,幼崽每天的日常是非常可人又恼人的。
可惜,通讯坏掉了。也不知道里面幼崽的照片还在不在。
温格尔心中可惜。他刚刚合上日记本,就听见门哐当一下被人踹开。接着一个脏兮兮浑身散发着沙土味的家伙蹿到自己面前,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雄虫一下子被逼到桌子边上,两者呼吸都快交缠在一起了。
能这么莽的,只有一个憨憨了。
温格尔都快成习惯了,看见这个傻子就来气。
他还没开口说话,束巨抢先说道“我修好了”
“什么”
束巨献宝一样摊开手心,露出一个丑但闪烁着能源光的玩意儿。他将这个丑玩意儿拧巴两下,接着一道光从中射出来,露出一个小小窄窄的屏幕。
和原本那个能扩展到一面墙的光屏,现在不过巴掌大小。
不过,能用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温格尔完全不奢望其他的功能了。他翻了一下照片库,欢喜地发现里面的素材一个都没有丢。除此之外,熊管理当时下载的很多文艺作品,只遗失了四分之一的内容,还有大量的书籍、音频可以继续使用。
但这些和接下来的功能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儿科。
温格尔正在看能不能连接上卫星站,忽然一个新闻弹窗跳出来,吓了他一跳。仔细一看,上面写着“战火将至,虫皇力挺主战派”。
新闻的发布时间居然是一周前。
束巨也看到这条新闻内容,他云淡风轻,好像刚刚想起来一样,“哦,我改了一下发射器。内网你就别他么的想了。”
“啊”
雄虫惊讶的表情让束巨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束巨说道“给你连接卫星站那群王八蛋,老子才不乐意。我给你连了外网的信号,就是贼几把慢,七天延迟,艹。”他那嫌弃的表情,似乎觉得这件事情说出来都是辱没他的手艺。
温格尔脑子里嗡嗡响,他从到监狱的第一天就清楚。
戴遗苏亚山监狱是不可能链接外网
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随后,温格尔又意识到这个通讯器的重要性。监狱中中的任意一位联系上他们在外的同伙,卫星站同他自己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中。
温格尔警惕起来,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束巨。
“谢谢。”温格尔斟酌词汇,“没想到你修东西这么厉害。”
束巨翻了一个白眼,挥挥手道;“我想洗澡。”
温格尔心想,那你去公共澡堂洗啊。我又不会拦着你。可是他转念就意识到这个洗澡是在哪里洗了。
束巨这个家伙,心心念念雄虫卧室的浴室。
“不行”温格尔炸毛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什么我就是想洗个澡,闻一下你的味道,怎么了嘛。”束巨理直气壮,“你为什么把老子说的像是个变态”
你难道不是吗你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变态啊。
温格尔差点被带歪,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归于通讯链接外网这个问题上。他觉得就不能和束巨这种脑子歪歪绕绕,开门见山问道“你怎么链接上外网的”
“哦,就这么弄的。”束巨又凑过来,“给我条你的毛巾,我就告诉你。”
温格尔拳头硬了。
他冲进自己的浴室拿了一条擦脸的毛巾,丢在束巨的胸上。
束巨就嬉皮笑脸,没脸没皮地接过来,“就拿了点素材,做个阻器,偏了一下,衔接上了。”
“没了”温格尔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这种事情。
束巨也奇怪,“咋了”
“你以前是做通讯的吗”温格尔可清楚自己手里的通讯是最新出的一款产品。轻薄又便捷,各种零件也做的小巧又精致,很符合雄虫的审美。最重要的还是,通讯是一个三年小变化五年大换血的行业。
戴遗苏亚山监狱里,束巨居然能把最新的通讯产品修好,还断开内网,直接去链接外网。
这技术,放在专业公司里,估计能开一个天价。
然而,这个憨憨说,“没。我以前整军火和炸药的。”
温格尔看束巨,已经不觉得这是个莽汉了。他发现,甲竣对束巨的评价就很准确天才。
简直就是机械和火药的天才。
“这个很难吗”束巨甚至都没感觉到什么强度,他凑过来,在雄虫的通讯器上按了几下,“网速垃圾我也没办法啊。这个破地方,也没啥好看。对了。”
束巨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对雄虫说道“别给那三个傻逼看见。”
他说话的声音轻轻地,但却依旧带着野蛮和粗狂。
“也别他么的说老子修好的。藏好点。”束巨得寸进尺整个人都黏糊到雄虫身上,他像狗一样闻
雄虫身上的味道,贴着身子又像是咒骂,又像是嘱咐。
温格尔不知道束巨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才不会让你们知道。”温格尔说道“我要和卫星站说,我才不去玩外网。”
“你他么的别。”束巨急了,“被草他么得王八蛋知道老子会修这玩意,你信不信普罗狗东西,分分钟送老子走。”
雄虫艰难地脑内翻译被普罗指导,束巨就完了。
“我保证他不打你。”温格尔承诺道“但是外网在我这里,太危险了。万一你们谁联系到外面,派人过来,就糟糕了。”
束巨恨铁不成钢。
普罗那种钢铁雌虫会他么听雄虫的话
“算了。”他对这只乖巧的雄虫服了,“大不了被打断腿。总之,你别给其他几个傻逼发现。特别是白皮王哦,卓旧。听到了没有。”
温格尔点点头,将自己的行李箱找出来。把这个通讯放在行李箱的最里面,重新定了机械密码锁,把这个能链接外网的东西收拾好。
今天的束巨很奇怪,但又好像还是那个束巨。
“你和其他人闹变扭了”温格尔关切地询问,“不过,这东西确实不要被他们知道比较好。”
束巨没有回答。他将毛巾搭在脖子上,“总把老子当傻子。”他朝着嘉虹走过去,又和幼崽打招呼,还企图踹对方的小屁股。嘉虹这次学聪明了,直接跑到雄虫的身后,警惕地看着大坏蛋。
温格尔护住嘉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束巨。
“雄父”嘉虹气呼呼地告状,“他坏。”
束巨也生气了,“还我坏”他指着自己骂骂咧咧,“就踢你两下屁股,我还算什么垃圾坏蛋”
这只本计划踢完小孩就走的成年雌虫,气坏了。
他走过来,开始和嘉虹鸡同鸭讲地吵起了架。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日常束巨怎么和幼崽吵架的
束巨你他么的居然说我坏蛋
嘉虹坏。
束巨什么我一点都不坏
嘉虹就是,坏生气崽崽
束巨暴怒我要踢烂你的屁股。
嘉虹爆哭坏蛋
束巨遭到温格尔枕头攻击,伤害1。
雄虫气味覆盖,血量清空。
温格尔你干嘛非要和幼崽吵架
束巨他骂老子
温格尔不悦骂你两句怎么了
束巨骂骂咧咧,抱着枕头离开
战利品雄虫的枕头1
备注大概过几章普罗就登场了,我没想到这段剧情我写得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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