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方法吗”卓旧明知故问。他直是个果断的人, 只要下定了决心,权衡了利弊,有些事情对于卓旧来说不难做个决断。
他清楚自己是个自私自利, 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的人。
此刻,卓旧却忽然希望, 自己是个神灵。
他想要成为神灵, 得到凡人的爱。
也许是爱情、亲情或者那种藏在每个人体内对血脉亲缘的渴望。
如果换了任何个人, 也许都会委婉的说出安慰之言。但卓旧面对的人是沙曼云。
作为个无法共情,也不想共情的连环杀人犯,沙曼云说道“放弃吧。”
切都开始变得模糊。卓旧甚至不记得自己是离开这件屋子,他看向四周的切, 只觉得天旋地转。窗外的雨声在他的耳畔无限度地放大,鼓点急促,连环爆炸之后,湿热包裹着雌虫。
卓旧把自己的手放在小腹上。
他轻轻地, 按照沙曼云所说的, 在那个位置上按压下。
软乎乎的,根本没有那种疼痛的感觉。卓旧看着自己的手指凹下去, 越发用力地向里戳。到最后, 个指节的长度都陷下去了, 周围的皮肉因为拉扯露出不自然的紫青色。
卓旧松开了。
他将断指的手塞在自己的嘴巴里,痛苦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理智让他用血肉之躯, 把所有的悲鸣都堵住。
“换上b计划吧。”在心里,卓旧对自己说道“我会好好的”
“我会好好的温格尔阁下也是这样”
“他已经有了个孩子了。”卓旧反复地说着这句话, 他踉跄着离开,“我会好好的好好的,对待他的。”
沙曼云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看着卓旧挺直的腰杆,没有对雌虫表现出丝毫的同情。
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觉到卓旧身上危险的味道更厚重了。
可他不知道,这个雌虫在想什么。
卓旧,又要做什么吗
戴遗苏亚山监狱,全新的天不太容易分辨。
对于温格尔来说,生病之后,他的生物钟就开始失效。幼崽嘉虹反而成为了个固定的小闹钟。
哪怕是放在文明社会中,嘉虹这样可爱的小雌虫也太让人省心了。他除了不能吃畜牧奶产品外,几乎什么都吃。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身体也在点点地变好。
温格尔有时候希望这孩子活泼点。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很贪嘴,又顽皮。雄父经常苦恼于怎么让他变得安静点,乖巧点,动不动因为吃不到零食哭得惊天动地。
监狱里,没有同龄人,也没有可以陪嘉虹玩的大人。
温格尔几乎是看着嘉虹个人玩到大的。在周围那么多的玩具里,嘉虹自言自语地涨到了这么大,其中他最喜欢的是自己的小被子,随后才是沙坑。
嘉虹喜欢自己的小毯子,那是他破壳后发送的福利物资中的幼崽被子。粉红色的,只有温格尔的被子四分之大小,却刚好能把个雌虫幼崽包裹地严严实实。被子左下角,有出场烙印上的福利产品标志和嘉虹的出生日期。
而被子还有个可以插手手的小口袋、给有翅幼崽开出来的翅膀开口。如果幼崽想,可以把被子的边角纽扣扣上,就会变成个有兜帽和口袋的斗篷
嘉虹觉得这超级酷
他们来到监狱的时候,还是冬天。那时候,这孩子就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坐着。有时候感觉到很困,嘉虹就会抱着小被子,蹲在角落里,给自己盖上,懒懒地打哈欠。
但随着天气热起来,嘉虹就给枕头穿上自己的小被子。他把这个枕头当成个可以抱抱的伙伴,翻找出很多玩具,自娱自乐地玩着。
“雄父。”嘉虹跑过来。他趴在床边,手中拿着个小小的玩具。玩具上面用塑封封着开关,“想玩这个。”
温格尔都不记得有这个玩具。他现在也不清楚,当时仓促离开时拉下多少东西在监狱里。面对幼崽的请求,温格尔自然是轻松撕开塑封,还的帮嘉虹活动了下玩具的各个枢纽。
温格尔咳嗽两声,他靠在床上,用精神和幼崽沟通问道“嘉虹,今天又和小被子起玩吗”
他现在听不到声音,大概的猜测了下幼崽想要表达的内容。
“嗯嗯。”嘉虹贴过来,轻轻地说道“雄父什么时候好起来呀。”
“很快,就会好的。”温格尔安慰道,“嘉虹想要听故事吗”
嘉虹摇摇头。他感觉雄父很疲倦,虽然雄父能给自己讲故事,可嘉虹更不想要雄父累着。
这孩子跑到储物柜下,踮起脚,想要拿起水瓶倒水。水瓶又高又重,放在半人高的储物柜上,里面几乎是现在所有的可饮用水了。
嘉虹努力顶上前,他用只手抓着水瓶的下摆,另外只手把水瓶往外面牵扯。
温格尔看得心惊肉跳,他顾不上自己还病着,掀开被子扶着墙,准备过来。
阿莱席德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景象。
作为个成年雌虫,他眼疾手快勾住水瓶,稳稳当当滴水都没有洒出来。阿莱席德亚把水瓶放好,打开瓶塞,他拿出个杯子,用布擦了下边口,倒了半杯水,递给嘉虹。
嘉虹满心期待地看着阿莱席德亚,这种幼崽的纯粹快乐,在水杯递到眼前的那刻被无限放大。
“谢谢卷卷。”嘉虹小心翼翼地拿着杯子,他跑向了温格尔,把这杯水递过去。
温格尔心里阵绞疼。
他接过水,靠着墙壁,想要蹲下来道谢,双脚发软,脚底发麻,眼前是不是闪过黑色。还不等说什么,阿莱席德亚又眼不发地上前,用手掌握住雄虫手中摇摇欲坠的水杯。
阿莱席德亚对嘉虹说道“雄父有点困了。”
因为雄父多病,嘉虹比起同龄的小雌虫,显得早熟。可再早熟的孩子,都比不上成年人的心思狡诈。嘉虹点点头,乖乖地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把位置让给阿莱席德亚。他害怕自己又会被这些大人赶出去。
但是雄父生病了。
嘉虹看着阿莱席德亚环抱住雄父的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后,阿莱席德亚很轻松地把雄虫抱上了床。
每当这种时候,嘉虹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快快长大。
他想要长大想要长高
他想要保护雄父,到那个时候,他也可以照顾雄父才不要大大他们这些大坏蛋呢
“嘉虹。”温格尔靠在床上后,缓了很久。他醒过来后,再次在心中呼唤了嘉虹的名字,直接无视了就坐在床边的阿莱席德亚。
嘉虹丢下小被子过来。他身上都是那种幼崽的味道,软乎乎,还有点奶味。父子两黏糊在起,都不用说什么悄悄话,光是窝在起,都能给他们带来心安。
阿莱席德亚感觉自己似乎不太适合这种场面。
他对温格尔说道“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可是随后,阿莱席德亚又意识到自己忘记了雄虫现在还听不到的事实。他自嘲地笑笑,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动作,却还是留心观察着幼崽和温格尔的相处方式。
他知道雄虫和幼崽之间有些雌虫无法理解的沟通方式,这都是在雌虫育儿普及课堂中教过的。
可没有亲眼看见过,阿莱席德亚对这种奇妙的方式保持存疑。
温格尔缓慢地读了唇,他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点点头道谢。
随着那扇大门再次关上了。雄虫脸上那些客套也消失了,他亲亲嘉虹的发旋,精神力慢慢沟通链接嘉虹的脑域。
他先问了幼崽个问题
“嘉虹,想要个弟弟吗”
“弟弟”
对于没有其他同龄人的嘉虹而言,“弟弟”是个很新鲜的词汇。他只在故事书和童话书上看到,那些书籍里弟弟是调皮、可爱的。
雌虫弟弟大多是活泼又热情的,显得非常机灵。
雄虫弟弟大多是安静又可爱的,显得非常美丽。
小雌虫悄悄地说道“雄父,我要有个弟弟了吗”他眨巴眨巴眼睛,凑过来有点本能的危机,“弟弟是什么样子的啊”
温格尔回想下那天闪而过的滋味。
他对这个全新的未知的孩子了解太少了,只是和嘉虹做判断的话,这个孩子相对是健康的、活泼的。
“雄父也不知道。”温格尔说道“所以雄父想要问问你,嘉虹想要个弟弟吗”他捏捏孩子的小手,像是给这个幼崽信心样,“雄父听嘉虹的好不好。”
嘉虹完全没有概念。
他才6个月不到,就要做出决定另外个生命的决定。
这对于孩子来说太难了。
嘉虹问道“弟弟会陪我玩吗”
“应该吧。”温格尔不确定未来的事情,他只能认真地告诉这个孩子,“雄父也不知道。”
“弟弟会给我念故事书吗”
“不清楚。”温格尔嘀咕道“也许是个小笨蛋呢。”
嘉虹犯难了。
他尝试地问道“弟弟会和嘉虹长得样吗”
“不会的。”温格尔说道“弟弟就是弟弟,嘉虹就是嘉虹。你们是不样的。”
“不样吗”嘉虹有点期待了,“弟弟会和雄父样吗”
温格尔不太情愿朝着这个方向去想,他说道“雄父不知道。”
“雄父什么都不知道。”嘉虹气呼呼地跑下床,把自己的小被子捡回来,又重新爬上来。他坐在温格尔的边上,说道“雄父都是大人了,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温格尔被他生气的样子笑到了。
“你喜欢弟弟”
嘉虹反驳道“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温格尔笑着,他用手指梳拢嘉虹的头发。雄虫找了半天,最后翻出了小节的绳索,用此给嘉虹绑了个松垮垮的小马尾,“想要弟弟陪你玩,就是喜欢。不想要,就不喜欢。”
“哼。”嘉虹说道“可是我都没有见到弟弟。”
温格尔笑话道“等见到就来不及了哦。”
嘉虹作为个孩子,陷入了选择地两难之地中。他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无数次想象着小被子会说话,会走路,会和他起玩玩具。
如果小被子会动,他刚刚是不是就可以拿到水瓶了
可是弟弟到底是什么呢
嘉虹不知道。
他思考了很久,辗转反侧,抱着被子扭来扭去。到最后,这孩子都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他趴在温格尔身边,问道“故事说弟弟是肚子里生出来的,真的吗”
“嗯。真的。”
“那”嘉虹抱着小被子,问道“弟弟也是雌父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是精神力和幼崽沟通还好有读者打补丁,不是哑巴,雄虫是暂时性的失聪
补24号,各位读者,如果晚上超过1100等不到更新,建议先睡觉。第二天早上就会看到最新章节的。
别熬夜了。25号的稿子,我有点难
番外1十二温温想吃草莓
数凳子的第二天早上,幼崽温格尔生了一场大病。他自己没有感觉,一直黏糊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呜呜咽咽。温莱醒了之后去叫他,发现这孩子又困又累,让他多睡了一会儿。
结果,全家人除了上学的雌虫外,几乎都在这里了。
温格尔不知道为什么又生病了。温莱几乎有点后悔,让这和孩子离开无菌房。可他又清楚,温格尔必然要经历这么一早。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无菌房里。
柯得请完假回来,给雄虫带了一些早点吃。温格尔坐在一边打吊瓶,在星际时代,吊瓶这种东西简直就是超级老古董。
但没办法。
因为温格尔太小了,他根本没有办法承受那些成年人的快速医疗模式。又因为天生身体孱弱,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输送药液,缓解病情。
柯得给温格尔带了米汤,没吃几口温格尔就不乐意了。
米汤太寡淡了。
幼崽温温眼巴巴地看着雄父手里的三明治和小甜点。
“温温也要吃这个。”幼崽和柯得撒娇。
但医生走之前特地叮嘱过,幼崽现在最好不要吃非流质的食物。顶多就是吃米汤、虫奶之类的。
“雌父雌父。”幼崽温格尔叫唤道“吃饼饼。”
柯得说道“温温是乖孩子吗”
“唔qq”
柯得给幼崽盖上小毯子,“温温乖,这是雄父的饭。温温有自己的饭。对不对。”
“可是,雄父的,好次。”
“温温最乖了。”柯得耐心地哄道“温温吃完了,雌父就给你买。”
温格尔相信了。
他知道雌父对自己最好了,雌父是世界上最讲信用的人了。而且雌父还不会亲歪他的脸,雌父亲脸蛋都是轻轻地亲。
幼崽乖乖地吃了几口,他本以为自己是个好孩子,可是又吃了几口。
温格尔毅然决定成为一个坏孩子。
他缩到雄父怀里也不说话,就是看着温莱大快朵颐。
温莱嗷呜嗷呜两口解决掉了三明治,没有给幼崽一个眼神。温格尔心里一跳,不开心起来,他撅着嘴,用没有打针的小肉手拽拽温莱的衣服。
温莱拆开勺子,塞了一大口到自己的嘴巴里。
他没有看到温格尔的动作吗
当然不是。
只是,不能吃就是不能吃。生病了还吃什么冷藏的甜点
理所当然,从各种角度看,温莱毫无疑问是为了自家小雄虫好。
所以他三两下,当着幼崽的面把盒子甜点吃干净了。到最后,盒子里只剩下一个作为点缀的小草莓。
“雄主。”雌侍竹焘办完了温温在医院的一切手续,拿着单子走过来。他还没有停下脚步,就看见温莱把最后一个草莓叉起来。
幼崽温温眼睛亮亮的,嘴巴微微张开,满脸写着“想吃想吃想吃”。
“竹焘。”温莱挥挥手招呼自己的第三位雌侍过来。竹焘上前两步,那枚草莓就被送到嘴边。大早上滴水未进的他,下意识张开嘴。
软糯多汁的草莓顺着唇齿进入腹中,大早上忙碌至此的疲倦,在此刻灰飞烟灭。竹焘很快咀嚼两下把草莓吞咽下去了,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被幼崽的呜咽声打断了。
幼崽温格尔看着最后一个草莓消失,哭得涕泪纵横。
“呜呜呜呜呜。”他从小声呜咽到嚎啕大哭,到最后眼泪把胸口都打湿了,“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温温呜呜呜呜。”
幼崽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身体健康。
他就想要吃而已。
“温温,呜呜呜,没有。”幼崽温格尔伤心透顶了,“温温都没有吃到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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