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大小的房间,偶尔会用作hd职员谈话的地方。丹尼尔洛一手拍在桌上,从鼻子里吹出来的气几乎要喷起他的刘海。
他俯视着笼岛奈奈,同她浅灰色的眼睛对视。这双眼睛好似带着自她来处的雨雾,朦胧有澄澈,不像是个术士。
但外表会骗人,谁知这是不是她真实的样子。
哪怕现在在他面前装乖,昨天这女人确实在城市里踏空而行,无视他人在场。
“犯罪者可以无法无天,hd不可以”丹尼尔掷地有声“我管你是术士还是魔法师,只要在hd交流,未经我允许不能用任何法术”
笼岛奈奈坐在桌边,侧头望着丹尼尔。
这房间一看就疏于打扫,铁锈的窗户只能供老鼠进出,桌面上刻着各种痕迹大多是暴力所为,她凝神后还能看到先前坐在受审位置的人,试图用自己的脑袋撞击桌面。
那是个会喷射汁液的花精还是什么玩意儿,被带进来的原因是他往自己仇家派对的果汁里加了奇怪的成分,能让所有人发狂似的舞蹈。
而眼前男人语气蛮横无理,简直将第一次见面的她当成犯罪者。又或许,他将所有人都当成怀疑对象。
所以同意得太轻易,会觉得她在骗人,但若继续拉扯下去,任务开始前就会失去信任度。
要接触毁灭世界的道具,最近的途径就是hd。作为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官方机构,有些机密消息只有他们才会知晓。
“抱歉,”笼岛奈奈垂下眼眸,“我不想找借口,但这是我第一次来h,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所以不自觉就我做什么才能弥补呢”
女人的态度很真诚,丹尼尔心中的疑虑暂且减弱,但随即反弹,变得更深。外表的涉世未深实在太有迷惑性。
不过,也是上面塞进来的人,只要别给他带来更多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我待会儿要出外勤,你留在这里。”
有人敲了敲门,手里推着一辆车,上面堆满了文件夹。
“这些是h目前的未解决案件,还有通缉名单。”丹尼尔拍了下最上面的一本“给我记住。”
笼岛奈奈“”
显然这里缺少压榨的人手。
然后,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车接连被推进房间。
“现在不是电子化时代吗”笼岛奈奈问。
“连上网络很容易就会被篡改。”丹尼尔一副“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神情“这些也都是备份。这是h,把外面的认知全都扔掉”
门关上了。
笼岛奈奈一下倒在桌上,像是将此处当成了床,及腰的卷发像是长毛猎犬般往后垂。
她还没来得及说,午前九点到午后五点都是她的入眠时间。
因此,在丹尼尔和动力机甲于h的大街上进行着激烈缠斗时,笼岛奈奈正在睡大觉。
在她接到电话赶往现场后,受到一张臭脸迎接也就不那么突然了。
看到她手里还抱着一通麦爷爷全家桶,丹尼尔的脸色更是垮了下来。
“吃吗”笼岛奈奈察觉到,但完全没当回事,并且无视街道上逃难的人群和往四面八方飞去的机甲碎片,向丹尼尔递出全家桶“还不错。”
丹尼尔望着支离破碎的全鸡套餐,又望了望街道上和家畜一样被切开的雷奇欧加千兄弟。
“得亏你吃的下去”在这样的场景下,他觉得自己的怒意也掉到了异次元空间中了。
“饿了啊。”笼岛奈奈将鸡腿骨扔到了分格区,拿出一个苹果派。
她张嘴咬了下去,同一时刻,一道激光朝这边飞来。
大概是误射,没时间躲避,笼岛奈奈咬下一口苹果派,又觉得烫口在嘴里呼呼哈哈。
激光在接近前就被吞没了。
丹尼尔瞪大了眼睛,望着空中,但什么也没看到。
“我在楼上看过了。”笼岛奈奈吞下苹果派,甜味烘暖了她的胃部“这个数量起码要一天,不着急吧。”
24个小时后,这场混乱终于彻底平定。
就算要对付的人从天而降,也没影响笼岛奈奈到点睡觉。
丹尼尔让她随行,她就蜷在车的后座上。婴儿的睡姿,实在是安静极了,叫人不忍心打扰。
丹尼尔下车后,隔着玻璃窗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是什么法术,能将一切生吞,总之会让h的清洁工感到满意。
在他离开后片刻,笼岛奈奈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迷茫地坐起身,回想起发生了什么。
夜晚就要来临。
她推开车门,踩住地面,眼前是一处平平无奇的水泥建筑。
总之,还是和警部补报告一声吧。
从她被带至这可疑建筑来看,丹尼尔想必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笼岛奈奈勾起一个笑容。
与其装作二十四小时认真工作,服从命令,不如以一种可以说是轻佻的态度对待丹尼尔,只要她能交出足够令人信服的工作成果。
她从最高层往下走。
接近夜晚,听觉变得灵敏起来。她听到丹尼尔说话的声音,循声来到传出声音的房间前。
一路有好些警备,但无人察觉她的存在。
她刚睡醒,身体里的血液正在转变,正是亢奋的时间。
她想吓丹尼尔一大跳,于是毫无征兆地推开门,同瞪羚般轻快地跳进房间里“丹尼尔警”
房间里的三人同时看来。
丹尼尔正对着门,听到声音抬起头。
另两人侧对着门,一位是身材高大的红发男性,穿着衬衫马甲一副少爷打扮,另一位是身形高挑的黑发男性,裹在整洁的西装中。
三人都有近一天没睡,因此显得有些憔悴。
在看到来人的这一刻,史蒂芬一瞬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啊,醒了。”但丹尼尔显然也看到有人进来,若无其事地开口“马上就结束了。”
他没打算当面介绍他们认识,毕竟和莱布拉的交易是他个人决定,不能公开。
而当他的余光瞥见那个难缠的斯塔菲斯正在怔神时,并没理解当下状况。
随即,一声钟在丹尼尔的脑袋里敲响,就像是千禧年的钟声,自出生起只有这么一次的洪亮声响。
“怎么,”丹尼尔摸过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史蒂芬,“可别想动我们这儿的新人。”
一秒沉默。
史蒂芬的嘴唇微动,只有克劳斯注意到了。
他想,史蒂芬是念出了一个名字,重复的两个字。
“你们认识”丹尼尔以为自己猜错了,又问道。
他当然做过背景调查,至少笼岛奈奈的没问题。
“不,是初次见面。”笼岛奈奈看向丹尼尔,一改惺忪睡眼,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朝两人走去,伸出了手“我是笼岛,请多指教。”
史蒂芬望着她。
她距离自己这么近,像是梦里的样子,像是照片上的模样,像是他回忆里的图景,总之不是现实。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史蒂芬这并非是梦至少他现在能够动弹,还能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
即使,他不觉得自己还拥有身体,但常年的习惯依旧驱使着他做出了动作。
她的手很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史蒂芬斯塔菲斯,”他介绍自己,“你是笼岛”
“奈奈。”丹尼尔接上了名字,有些没好气地走过来,一瞬觉得自己可不能就这么看着年轻的交流生和这个麻烦扯上什么关系“事情解决,走了。”
笼岛奈奈迫使自己移开视线,自然地朝另一个和森林中的熊般高大的人露出笑容。是的,就这么办,她没必要担心什么。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装作什么都不记得,而史蒂芬可是亲眼看到她躺进棺木,被沉入海中了。
对她而言,这些事像发生在上辈子,偶尔化作烟云迷眼,实际上和现在的她没太多关系。
门关上了。
克劳斯低头看着史蒂芬,没什么犹豫地问“怎么了”
这是他近日里第二次问这个问题,相比以往格外频繁。
这里也没有茶叶和热水,能让他端来一杯茶,就像吉尔伯特对他做的那样。
好在史蒂芬没有再次回答“没什么”,而是说道“和认识的人长得很像。”
不,就是一模一样,他很肯定。
克劳斯同史蒂芬年少时就认识,圈子大同小异,但他却没见过这个人。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他问。
史蒂芬摇了摇头“有些惊讶而已。”
克劳斯选择相信史蒂芬。
作为副手,史蒂芬从不出差错,极为可靠。既然他认为没事,那肯定不会有事。
晚上还要参加园艺同好会,克劳斯也就没有停留。临走前他拍了一下史蒂芬的肩膀,史蒂芬耸了耸肩。
*
收拾完楼里的事务,史蒂芬站在街头。
今日也依旧不见太阳,若不是街头人们兴奋大于疲态,甚至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来到这座城市已有三年,三年前的他满心疲惫地离开东京,感到死神前所未有地追逐着他,就在他的头顶上环绕。
三年,不能说平安无事,至少他还活着。每当想起这件事,就值得令人庆祝一番了。
史蒂芬将外套挂在手臂上,拿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他知道自己要说出十分愚蠢的话。
对方接起后,他没有打招呼,而是即刻问道“逝者会复活吗”
开始怀疑死亡的绝对性,是迈入疯狂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