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热, 深山树木密集,无风。
拿着油灯前行的宋大河气喘吁吁的,他肩膀挑着两箩东西。山路崎岖, 他一个没留神, 踉跄了一下,手里拿着的油灯没抓稳,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 油灯灭了。
山路很黑, 差点摔个狗吃屎的宋大河,直接骂娘。
“狗屁玩意狗娘养的”他捡起油灯一看,碎个清光, “贱东西,这么容易坏不行, 回去买多一个电筒。没电用, 用这个破玩意, 用着恶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的感觉, 竟觉得从小用到大的灯油,有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
宋大河立马把破碎的油灯扔掉。
深山多树丛,破裂的油灯没入树丛, 并没人有发出多大的声音。
但没了油灯照路的宋大河,比以往慢了大半个小时, 才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是藏在深山,禁止进入的地带,那里有一个被树丛几乎掩盖的古墓入口。
宋大河并没有直径走到墓口前,反而绕了一个大圈。到达墓口,他也没有立马进去,反而发出三声古怪的鸟叫声。这种鸟叫声是南方地带所没有的, 听着突兀且奇怪。
三声过后,又是三声,不到一会儿有一只泛着金属冷光的木仓,从里面直横出来。
“怎么这么晚你是不是不想敢了”伴随着声音的,是一个健壮的,满是胡渣的男子。
要是卫瑾幼在的话,就会发现,这个男人就是那天她在车站看到的其中一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宋大河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能听懂普通话,但要他说,就有点不伦不类。尤其是他点头哈腰的时候,舌头没有捋直,更加听不懂。
不过壮汉也不需要听懂,见土霸王一样的村干部对自己卑躬屈膝,他要的是这种感觉。
壮汉冷哼了一声,故意用长木仓在宋大河面前晃,又挑开盖在箩筐的白布看。见今天的肉比昨天多,终于把宋大河放了进去。
宋大河进去后想放下扁担,却听到壮汉道“跟着走”
宋大河不明所以“不,放在这里”
“不放,这两天你别回去,跟着干活。”
“赶紧的,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壮汉虽然没有回头,带被他架在肩膀上的木仓存在感十足。
宋大河怕死,要是发现古墓的开始,他或许会高兴又这一遭。但现在
早死和晚死,他选择了晚死。
听到脚步声,前面带路的壮汉呲笑了声。
蠢货
这两年前前后后运输宝物出去,古墓的机关早就被破坏,哪里还有什么死招。
不过,壮汉是不会告诉宋大河的。
他们这处入口,是真正的古墓入口。经过长长的阴暗长廊,有转了几个弯道,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十几米高,门口宽大。还没靠近,就看到了里面有三个高瘦不一的男人,在忙活。
听到脚步声,里面的人不过抬头看了眼,又继续干活。手下动作飞快,还不忘让拿着木仓的壮汉赶紧加入。
“老二,快点过来帮忙。”
“先吃饭吧大哥,我都快饿死了。”
老二说得一点也不夸张,他是真的饿。
他们没想到这一次找到的陪葬品会这么多。以前他们从前山的偏门进入,找到的东西并不多。加上道路偏窄,机关又少。他们一开始预估这个是小古墓,即使后来发现还有一个主墓在,他们也没带太多的人手过来。
谁知道破了机关进来后,才发现想岔了。
这里的陪葬品多翡翠、宝石还有金器,且都保存完整,这次大发了。
说到吃饭,其实老大也饿了。
他看了看四周还有很多没有打包处理的宝物,咬了咬牙,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行,老三老四,先吃饭。”
“带肉了吗”
最后那句是问宋大河。
老大是一个跟老二一样体型的壮汉。但别以为他四肢发达,头脑就简单。其实不然,他眼里时不时转动精光,看着忠厚老实,但确是个精狠的狼人。
“带,带了。都在这里。要是不够,我现在回去拿”宋大河有走的意思。
反正这些东西也到不了他手里,留在这里还有可能出事。
老大没有理会他的话,来到箩筐前,低头一看。一边是干粮,一边是肉。有熟肉和肉干,熟肉是用一个瓦罐装着,隐隐飘出肉香。
老大把瓦罐打开,给自己装了一碗肉后,跟其他人说“吃饭。”
无视宋大河,无视得彻底。
其他人也一样,连招呼都没有跟他打的意思。
宋大河眼里冒出火来,但这些人他动不得,也不敢动。
这些人可是亡命之徒。
还有,这些人是他的靠山派来的。
宋大河想眼不见心不烦,刚要往角落里靠,老大就发话了。
“你,把那边的陶瓷打包好。记住,碎了一角,划你一刀。要是弄坏了,你就永远呆在这里。”
宋大河“”
真特么憋屈。
与此同时,古墓入口。
勘察了一天一夜的特种军人,已经把整座古墓溜了一遍,还把古墓的简约分布图画了出来。
此时他们在古墓入口不远处扎营,宋大河一出现就被他们锁定。
因为唐季的关系,村里发生的事,这次跟来的另外五个特种军人都知道。
等宋大河进去古墓后,这五个特种军人就蹲在密集的丛林里边吃边唠嗑。
“真的是世风日下啊”
“人心不古。”
“活得艰难。”
“老大太难了。”
一人一句,剩下一句没人接话,其余四人纷纷盯着欢快啃大饼的某人。
某人满脸颜料,一双眼睛因为吃到食物而大亮,隐约看到洁白的牙齿。
是跟卫瑾幼互吹的那个军哥哥。
四人见他吃得忘记同伙,纷纷用冷死光盯着他看。
好不容易啃完一个大饼,正想啃下一个时,察觉到旁边传来的冷风,傻乎乎问“怎么了”
见他们不吃,又问“吃饱了我还没吃饱,要不”
其余四人“滚”
深山的事,无人知道。
早上卫瑾幼醒来特意进了一次空间,没看到卫家老祖宗,又急急忙忙出来。
吃完早餐,卫瑾幼和容承继续跑县城找书,唐季就装作去上工。三人起来并没有说话,像闹别扭一样。
旧知青和温文倩她们看到,温文倩假装好意道“唐同志,怎么只有你去上工卫瑾幼她也是,这种千金小姐最会拖累人了。唐同志,要是你觉得累,要不加入我们吧。我们再去跟大队长说一下,他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早就应该跟那个扫把星分开了,不识好歹”狗腿子孙大美冷哼了声。
两人一唱一和,完美奸角模式。
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两人气质大变。尤其是孙大美,或许是因为脸上多了伤疤,整个人阴沉了下来。她长得又丑,现在连基本的真善美都没了,比汉奸更像汉奸。
唐季撇了两人一眼,为了不让人怀疑,他比卫瑾幼和容承晚一些出门,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汉奸收爱国者的剧情。
唐季开启憨厚模式“你们别胡说,瑾幼同志很好。还有,你们什么时候跟大队长好上了,他不是才把你们打上吗”
“你的脸还没好呢。”
温文倩“”
孙大美“”
其他人不敢说话。
温文倩两人不知道怎么反驳,一,她们没跟宋大河好上;二,他说得是事实。
好气。
跟卫瑾幼一样气人
六点钟,村里的牛车准时发启动。
今天不是什么赶集的日子,出去县城的人不多。只有一个带着鸡蛋去县城探望坐月子的婶子,和身穿嫩黄色长裙宋欣欣,剩下的就只有卫瑾幼和容承了。
宋欣欣身为宋家人,天然的敌人,一看到卫瑾幼过来,就重重的哼了声。
“狐狸精”
“狐狸精喊谁”
“狐狸精喊你”
“不太聪明的雅子。”卫瑾幼下定论,对容承说。
容承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把雅子听成了鸭子。
不过容承撇了眼,瞪大双眼要杀人的宋欣欣,确实挺像的。
尤其是眼球突出,像极了一只黄毛待宰的异性畜生。
容承虽然没开口认同,但他不反驳,且递烟给开牛车的罗老头的样子,比认同更气人。
说真的,要不是自己有了一个前途不错的未婚夫,容承这种高冷贵公子,宋欣欣绝对不会放过。
宋欣欣是对容承有好感的。
她自以为自己长得漂亮,比城里的大小姐好以前一万倍。她自以为虽然现在双方站在了对立面,但以后,容承绝对会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毕竟她家里有权有势,还长得漂亮,容承想再村子里过得好一些,绝对会讨好她。
可是现在
这个容承是活够了吗
“你,你们”
她指着卫瑾幼还有容承的后背,指尖发抖,仿佛要发羊癫疯一样。
卫瑾幼连忙往旁边的婶子挪了挪,“你,你想干嘛发病了,可不带这么讹人的啊”
她又惊又怕还嫌弃的动作十分逼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欣欣要发病讹人了。
莫名加入战局的婶子“”
罗老头“”
宋欣欣“”
容承已经习惯她语不惊人了,除了眼里带笑,嘴角收不住之外,看着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