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只凭牧子宣一人,无论借给他多少胆子,他也绝不敢擅自行动。
可是现在,牧苍靖依旧没有前来迎接他们
祝青简眸色渐深,现在只怕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容不得他再多想,飞驰的队伍不过片刻便来到城门口,祝青简勒住马,目光扫过守城官兵的脸,一个个地看了过去。
这些人一律为生面孔,张旗开也不在。
李铭寻则下了马车,在一旁与门司交接榜文,核对账目。
祝青简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来到为首的一名门司面前,如闲聊般,拉着他随口笑问道“怎么没见张都统啊”
这名门司与祝青简身量差不多,他转过身,晒成了古铜色的面孔上堆满了笑容,“回世子,张都统临时外调,去津城了。”
“你与他熟吗”
“我们关系好得很我与他同营”门司点头笑道。
“哦”祝青简点头应了一声,面有难色,“你说,他托我给他老娘带了一只翡翠簪子,他怎么也不来拿了”
“啊啊”门司一拍自己脑袋,笑容更深,眼睛眯成了两条弧形的缝,“张都统前两天还一直提这事呢下官差点给忘了,得亏了世子提醒,要不然,他得骂死我”
“成,那你就帮我捎带过去罢”祝青简一脸如释重负,将手伸入怀中,此时,他的动作却突然僵住,拧了拧眉,疑惑道,“咦我翡翠簪子呢”
“这儿要不就在这怎么没有”祝青简扯袖撩袍,上下翻找,最后停在腰间,“哎呀,找到了,在这里。”
门司笑容不减,耐心等着,一听他找到了,便伸手打算去接。
“锵”地一声响,祝青简抽出腰间白鱼剑,同时反钳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臂,锋刃抵上脖颈。
周围所有人霎时安静下来,惊讶地看向这边。
祝青简缓缓道“你与他同营,又是同僚,张旗开的老娘都死了七八年了,你连这都不知道不应该罢”
“对对”城门官斜目看向脖颈上的剑刃,“他老娘确实死了七八年了世子,您您这玩笑开得好。”
“你说我是在开玩笑”祝青简冷笑。
周围鸦雀无声,城墙上隐隐传来弓弦崩紧的声音。
祝远晖此时也下了马,缓步来到城门官面前,嗤笑道“好哇你使了多少银子谋得的这个差事”
“回祝将军,下官没没有啊”这人抬头陪笑,看似慌乱,却趁机悄悄抬起了右手。
祝青简将目光落在门司手臂上,冲父亲使了个眼色。
祝远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哈连与李大人对账这差事都能将张都统调走,你是想捞多少油水”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他猛然卸掉了门司的手臂
在门司的痛呼声中,祝青简反手拿过马后挂着的长弓,同时将箭自箭筒中抽出,“嗖”地回手射出迅猛一箭
动作疾如雷电,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箭已离弦
城墙上为首之人也抬着手,即将落下,还没来得及下命令,一支箭骤然穿透了他的眉心
余下之人群龙无首,霎时大乱。
一眨眼间,祝远晖身形飞纵,跃上马车箱顶,紧接着跳上城门口的一棵茂密老槐树,五指如钩,扣住城墙砖缝,以脚勾住射口,几个起跃间便跳上了城台。
厮杀声响起。
同时,祝青简与身后的三名副将如法炮制,也向上纵跃而去,城台上不时有人被丢下来,祝青简灵活地侧身避过,翻身而上。
“冲啊”
“上”
下方骑兵一窝蜂涌了上来,城台上只有四十余人,面对五百兵将,他们很快就被全部擒住,祝远晖停在一名好似领头人的副官面前,沉声问道“你是谁”
这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没有时间再审问他了祝远晖抬手一挥,“把他们都押下去”接着转过头来,把军牌抛给王达,下令道,“王副将去城外啸风营报信,随时等候命令你们十人在此看守城门,其余人等,随本将进宫”
这些官兵雷厉风行,瞬间行动起来,很快便没了踪影,被丢下的李铭寻目瞪口呆,“怎么了这是”
城中集市与平时毫无区别,店肆林立,车马如织,货郎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人头攒动。
“让开”
“驾让开都让开”
突然,马蹄疾响,伴随着呼喝声,整整一旅兵马竟自京城中间道路上奔驰而来
百姓惊慌四散,此时的祝远晖已顾不得礼让行人,硬生生冲开了人群。
祝青简纵马跟随,突然,前方两丈远的人群中传来尖锐声响,一道烟花升到高空,“嘭”地一声炸开。
奔行片刻,很快,第二道烟花升空,这些烟花竟跟随着他们一路向前。
祝青简不时侧头,手指紧握着缰绳,脸色阴沉,天京城中已布满探子
不远处,市场上的建司官带着五名士兵出现在道路中央,挡住去路,马匹嘶鸣停下,差点就撞上了这些人。
“祝将军,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来,到下官这里喝一杯”这建司官是个身材矮小敦实的汉子,依旧是陌生面孔。
他说着,就想来夺祝远晖的缰绳。
啪一声响,他伸出的手背上立时多了一道血痕,祝远晖抬起鞭柄直指这人眉心,“你他x给老子滚老子认识你吗”
看建司官冷着脸,依旧自原地站着不动,祝远晖毫不客气地再次扬起鞭,“再不让开,本将活剐了你”
这些人只得匆忙侧身后退,让开道路,“那,祝将军请罢。”
话音未落,祝远晖一抽马鞭,不屑再给他们一个眼神,带领众人飞奔而过,一路疾驰,一言不发,来到宫门前。
厚重的红漆宫门紧紧闭合着,其上纵九横九的馏金铜钉在阳光下反射出道道金光。
祝远晖上前高声喊人,皇城司却连个人影都不见,他正要下令打旗语,一旁祝青简道“爹,不用打了,城墙上没有人”
他的心中十分清楚,大愈皇宫的丰门此刻是真的空无一人没有明岗,也没有暗哨
祝远晖抬起头,也嗅到了寂静中埋藏的危险,他皱眉看着几丝沙尘被风卷过宫墙,突然,他目光一扫,骤然回身,向一个方向策马奔去。
众人急忙跟上,祝青简问道“爹,去哪”
“曹丞相家修宅子的时候我去看过,他那房梁,能当攻城锤用”
曹令今的府邸距离皇宫最近,祝远晖带领众人一路疾驰,自曹府门前停下,下令道“张副将你们几个,下马,拆房梁”
听到这个命令,将士们不由面面相觑,最后,张堰良张副将上前道“将军,到底怎么回事宫里是不是真出事了”
“休要多言,执行命令”祝远晖冷声道。
“是”
众人上前敲门,却惊讶地发现曹府大门只是虚掩着,府内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
祝青简踏入曹府,抬眼望去,优台曲径的尽头是一座宫殿式建筑,重檐殿顶,麒麟踏云,气势辉煌。
他心下暗叹,就算之前在灯塔之下的预警救了曹令今一命,曹丞相也终究没有躲过此次劫难。
这几名精壮士兵三下五除二就拆下了房梁,合力将其抬起,向外快步行来。
祝青简收回目光,出了大门,对祝远晖道“爹,府内无人。”
祝远晖面色愈加凝重,带领众人回到丰门前,“去撞宫门出了事我担着”
八名兵将抬起房梁,充当攻城木,对着厚重宫门一下下撞了过去
“一二嘿”
“砰”
“一二嘿”
“砰”
随着吱嘎沉闷的声响,丰门被撞开,兵将们迅速将门推开。
众人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了进去,远方白玉栏反射着光芒,万籁俱寂,空旷的过分。
在皇宫内骑马持械,是对天子的大不敬,诛九族的死罪。
因此,祝远晖下意识便道“卸下刀剑,我们去寻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更新有点慢,v后会尽力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