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佑听到这个消息也奇怪。
这么大一团厄气云, 要是不出点事那才是奇怪他随口朝着四哥抱怨着“我都好心好意提醒陈大人了,结果”
陈一炳还觉得自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这下明了吧他胤佑的厉害
胤佑双手叉腰。
非但不同情,他还有点幸灾乐祸。
胤禛也知道此事。
是对方落了个中风瘫痪的下场, 此刻出言嘲讽哪里是君子所为他摇摇头,顺势提问“不提他了, 听说陈潢的方子成功了”
“成功了”胤佑重重点头。
紧接着他忍住感叹“四哥您不知道, 方子远比咱们想得要简单得多”
应该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简单。
将石灰石和粘土磨出细腻的沙泥,再煅烧成熟料, 随后用熟料和其他的矿渣混合就能诞生出一种全的材料。
有人称其为灰土,又有人称其为石灰泥,强度高, 凝固速度快,除去烧制这一个过程以外可以说是方又简单。
初步的成品出现以后也证实了泥沙化石的可能性, 接下去需要研究的就是烧制温度, 烧制时, 和不同比例,不同材质混合后的强度,耐久度等。
这些就不是短时内能完成的, 需要花费大量的时和精力。得到初步答案的康熙经非常满意, 他将陈潢加封佥事道一职, 同时令他在此地继续操持此事,并确泥沙化石在堤坝和在建筑上使用的可能性。
佥事道乃是正五品官职。
陈潢一朝梦想在此刻达成,也算是一件幸事。唯独太子胤礽还有点郁闷,朝着胤佑、胤禛和胤祺三人抱怨“孤本举荐陈先生为詹事府庶子,可惜汗阿玛却驳回了孤的举荐。”
詹事府庶子也是正五品。
是比起外官的佥事道,詹事府作为京官,同时也作为专门辅佐皇上、太子和皇子们的衙门, 堪称是清贵中的清贵。
原因自然还是出自于陈潢的出。
连秀才都不是的陈潢注不会被大部分的流读人接受,而为汉人的份又难被满臣所接纳,想要稳稳当当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后面的难题还有的是
陈潢自己也清楚。
就算再是对太子、诸位皇子和戴佳侍卫感激涕零,他也仅仅是借孙在丰的路子给太子送感谢信一封,倒是七阿哥和戴佳侍卫得到一包他亲自制作的粽子。
糯米油润软糯。
里面的肉质咸香肥厚,虽不及宫中御厨的手艺但也算得上精巧。巧的粽子吃起也方,比如大家现在聚在马车上的时候,胤佑和胤祺的嘴巴都有停歇过。
太子胤礽感叹一番后又不高兴了。
他盯着热气腾腾的粽子“亏孤为他想了这么多,又是保举又是为他请功,结果瞧瞧就连粽子都有孤的份。”
胤佑嚼嚼嚼。
他眨巴眨巴睛“太子哥哥,您尝尝很好吃的。”
胤礽哼了一声。
胤禛慢吞吞的补充“毕竟陈潢也是怕人说闲话吧”
搭上太子的高枝什么的。
再加上他与刚正不阿,树敌良多,为汗阿玛纯臣的靳辅不但是多年好友,而且也是幕僚,陈潢的顾忌自然也就越发多了。
太子胤礽知道归知道,可是不爽还是不爽。想到这里他双手肘撑在桌上,手指交叉托住下巴“说到底要想办法提拔更多的有才之人。”
胤礽眉蒙着一抹郁色。
不是因为陈潢的心谨慎,而是因为陈潢的不得。有学识有能力,却因为无法通过科举考试而有选择从幕僚做起,这还是陈潢幸运之故。
若是他有碰上靳辅这般的伯乐呢
能像陈潢般幸运的有几人,清国人口众多,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多多少又或许有像陈潢这样的人越越多,才能扭曲唯有八股文出色才能入官为职的看法,真正让他想施行特科的想法成真。
胤礽一口气将肺腑之言说了个干干净净,不过到最后他也挺郁闷“不过说是这么说,人才可遇不可求,也不知道时能完成孤的梦想呢”
胤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声音干脆响亮“太子哥哥的想法一会实现,就连老天爷都在支持您呢”
胤礽哈哈大笑。
胤佑脸颊气鼓鼓的“是真的啦”
胤礽抱着胤佑一通蹭蹭“那太子二哥就承胤佑吉言啦”
香喷喷的龙气簇拥在胤佑的边,他不自觉的眯起了双,觉得肚子都饱了三分,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胤礽倒是挺期待的。
离开济南以后,一行人乘车继续往下行驶,随着接近江浙一带,天气也越发温暖,到处皆是春意融融的模样,粉的桃花杏花争绽放,树梢枝头皆是芽朵朵,北方的粗犷逐渐被江南的柔美所替代,就连风儿都显得格外温柔。
胤佑趴在车窗边哼着调。
温柔的阳光抚照大地,透过琉璃窗落在上,倒是暖洋洋的。胤佑眯着睛,体随着马车的晃也轻轻摇摆着。
忽然,他的鼻尖嗅到了一缕异样的味道,涩涩的,像是河水又像是
海水胤佑疑惑的往前看去。
可是他矮的个子哪里看得到远处倒是一摇二晃险些撞在琉璃窗上。
坐在看的胤禛吓了一跳。
他伸手将笨蛋七弟给拉回位置上,好气的敲了敲七弟的脑门“胤佑,你在做什么呢万一摔出去怎么办”
“我好像闻到了海水的味道。”
“”胤禛沉默一瞬,随后提问“胤佑你见过海吗”
“有”
“那你怎么知道是海水的味道”胤禛摁住他的脑袋,漫不经心的说道“接下咱们应该去到水城,再往下走到淮安,一路朝着杭州的方向走。”
汗阿玛几次南巡的路线,胤禛闭着睛都能背出。他笃的话语刚刚落下,就感觉下马车微微一晃,随即停了下。
苏培盛很快推门而入“子,七阿哥,前头就要到海州了。”
胤禛微微大睁双“海州”
胤佑兴奋的蹦出马车“海州海州四哥我就说闻到了大海的味道。”
跑出侍卫们的包围圈,到前方的悬崖边缘。胤佑放望去,见无边无际的大海出现在自己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脚下是前仆后继拍打岸边的海浪,碎浪如雪,潮起潮落,汹涌澎湃
胤佑往远去看去。
蔚蓝色的天空,深蓝色的大海,星星点点的船行驶在海天之,色的海鸟追随着船,一切皆是美如画卷。
紧随而的是胤禛。
他目露震撼扫视全场,这里是海州,隶属于江苏省淮安府。上辈子南巡期,他们并未抵达到这里过这一回许是因为是要去福建的缘故特意提前让大家看看海
胤禛不太清楚。
不过他们有停留多久,车队就再次往前行去。海州知州一脸紧张的带人守在城门口,翘首以盼皇上的大驾光临。
谁也想到皇上居然会绕过淮安。
海州知州一边迎接,一边指使着人再去检查一二,免得城内出现毛蛾子惹出事端。
是左等右等都等到皇上入城的消息,再过一会听说皇上在城外一村落落脚,海州知州的心又高高吊起,赶紧匆匆前去请安。
胤佑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一片汪洋大海,恨不得可以立刻过去看个究竟。倒是胤祺对大海啥兴趣,拉着他在村子里乱逛起。
村子的名字很简单,就叫海边村。这里大多数是盐碱地,根本种不田,因此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渔夫。
这个点男丁们都在海上拼搏,村子里留下的有老弱妇孺。光是看到官兵入村众人有些心慌慌,等到听说是皇上到,村里的老百姓们更是吓得珠子差点蹦出。
皇上入驻,这里的房舍自然都要被征用。
当然不是征用的,侍卫们分发了不少银供他们暂时在城里居住。
如今一个男丁月能有一千文钱,就可以养活全家四五口人,而侍卫分发的红包里大体都有近十银子,等于一户人家大半年的收入。
手里攥着钱,村民们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就连脚步都变得轻松多了。
唯独一对母女表情怪怪的。
接过侍卫分发的银钱以后,者的脸色也有好转,倒是越发焦虑起。女孩伸手攥着母亲的袖角“娘纺车,纺车还在屋里头呢。”
“别提纺车了快走吧。”
“可是可是”抽泣的女孩被娘亲连拖带拉的带走,目光还依恋的落在村落最边缘的一栋屋上。
走过的胤佑和胤祺恰好看到。
老百姓们正在有条不紊的撤离,此刻叫住好像也不太好。胤佑召一名侍卫记下母女人,然后又往那座屋走去。
征用的房屋都还维持着原状。
就是因为维持原状,胤佑和胤祺才被前窘迫的模样所惊呆了。
说是屋子都是夸奖。
大门散发着腐朽发霉的气味,除去能合上以外经破了好几个大洞。推门往里走,里面倒是整理得很干净要是什么东西。
院子里一角摆着个水缸。
洗得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堆在角落里,胤佑和胤祺还记得住的是一对母女,往里面扫了就再进去,使人去喊名宫女过帮忙。
宫女们了。
紧接着成嫔也了,待宫女们稍稍清理了下以后成嫔带着人走了进去。
这是简单的屋。
床铺上的枕头被褥是用各种颜色的布料缝在一起做成的,看得出居住人的手艺不错,以及家境的窘迫。床边有一个几子,一张圆桌和张板凳,除去之外再无别的家具。
至于寥寥无几的衣服则是挂在一根绳子上,这些衣服经洗得泛,几乎看不出原颜色的模样。
再往里走就是女孩说的纺车。
高大的纺车占了屋子里大片的面积,上头还有织到一半的布料,脚边的筐子里还有做了一半的刺绣织,倒是手艺精湛,细致精巧得很。
成嫔拿起一件啧啧称奇。
宫女也忍不住笑道“这可比奴婢的手艺都要好了,若在宫里也能在针线房里有一足之地。”
在外头却是这般窘迫。
这可不像是个手艺人的生活成嫔摇摇头,紧接着她微微皱起眉尖“说起这屋子里是不是缺了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成嫔这么一说,宫人们也开始打转了。很快一名宫女就低低咦了一声“这户人家有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