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15、第十五章
    大江山上方的火烧云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京都,掘川通一条。

    现在正好是秋季,满院的枫叶红地滴血,院子里坐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年龄大约五十多岁,身姿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魁梧,哪怕这个人现在放下刀拿起棋子,周身的血腥和肃杀之气也难以消去。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位手上曾经沾满鲜血的武将。

    坐他对面的男子则年轻许多,头戴高帽,一身白色狩衣,白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面容俊美唇红齿白,浅色的眼睛细长漂亮。

    无论是皮囊还是周身气质,这都是一个很让人赏心悦目的男人。

    “藤原大人,是您输了。”白色狩衣的男子布下最后一枚棋子,棋局内白子呈包围之势,而黑子看似进攻凶猛却杂乱无章,最后中了白子的圈套,被毫不留情地围剿至死。

    “您的心并不在棋局之上,您似乎正为什么事为难,我有幸能听上一两句吗”

    “不愧是晴明大人。”藤原拓木叹了口气,他是武将出身,哪怕退伍多年依然不改一身的锐气,“想必您也注意到前几天大江山的异相,漫天火色,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不知晴明大人怎么看。”

    安倍晴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聚拢棋子,黑白玉石制的棋子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藤原拓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深深看了晴明一眼,对着皇城方向拱了拱手,“陛下彻夜担忧大江山鬼王作乱,再加上天降异象,为此特地召集武士,准备退治大江山。”

    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是谁在陛下耳边顺水推舟。

    “退治大江山”安倍晴明皱眉,“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就算是在下也无十全把握,那藤原大人又有何高见呢”

    “那是陛下的命令,我们身为臣子自然该为陛下分忧,然我已不舞枪弄棒多年,这次退治我的独子亦是其中一员,如果一切顺利,那必然能得到陛下的赏识。”

    “藤原大人可知”安倍晴明意味深长,“冥冥之中万事皆有注定,就算您知道了未来的吉凶,难到还能有改变的能力么”

    藤原拓木不赞同地摇头,“晴明大人,如果按照因果报应,那我早该死在我年轻时候的某场战役之中,而不会现在还坐在这里同您说话。”

    “退治大江山是陛下的大事,也是关乎全京度命运之事,我虽是陛下重臣,却依旧是一个父亲。”

    “为此我特地来拜访晴明大人,恳请大人为我的儿子卜算一卦。”藤原拓木行了个大礼,这对他这种身份的人而言简直比登天还难。

    “藤原大人言重了”安倍晴明当然不可能任由他行礼,立刻起身将他扶住,“我自然愿意为大人卜上一卦。”

    毕竟最出代价的又不是他自己卜上一卦又有何妨,更何况藤原拓木说的不错,他确实早该死在战场上,至于他为什么还活着,那就得问他自己了。

    不过这事情充其量算旁人的家事,他还没必要闲着没事干去插手,问到了藤原拓木儿子的一切信息,安倍晴明默念九星咒文,咒具也被高高抛起。

    占卜这项咒法,算的事情越小,得到的结果成功率便越高也越精确。如果直接占卜退治大江山,可能只能得到一个模糊不清似是而非的答案。

    但如果只是从一个人入手,那便会轻松很多,更何况这次占卜还得到了占卜主人的允许,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当啷”

    结果已现。

    藤原拓木迫不及待地想看,却还是克制住了。一方面他只是一介武夫,看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其次他感觉安倍晴明的脸色并不好。

    这位大阴阳师似乎遇见什么事情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哪怕是初入阴阳寮时被人羞辱,也能摆出谦让温和的姿态,故无论安倍晴明表现得多么光风霁月与世无争,和他打交道的时候,藤原拓木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安倍晴明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

    大凶。

    安倍晴明没说话,手起卦落。

    还是大凶。

    “还有其他人么”

    “啊,有”藤原拓木被晴明的声音惊醒,他怀着强烈的不安勉强又报了几个年轻人的信息。

    “这些是小儿的友人,这次也会一起前去退治大江山。”

    大凶。

    大凶。

    全是大凶。

    藤原拓木大气不敢出,哪怕他看不懂卦象,也能从安倍晴明的表情上看出来,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次的带队人,是谁”

    “源源赖光。”

    安倍晴明沉默了一会,突然又抛了一次卦。

    大凶。

    “请问晴明大人,卦象如何”藤原拓木小心问道,这其实是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废话,只是环绕在院子里的压力和寂静让人无法忍受。

    “这几卦的结果都一样,”安倍晴明缓缓开口,一阵风吹来,掀起了他衣襟前的带子,“如果大人一定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建议。”

    “那么我建议您赶紧离开京都,有多远离开多远。”

    “您在开玩笑吗我是陛下的重臣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低气压被打破,藤原拓木有重新开始吹胡子瞪眼,“之前听说晴明大人精通术法,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

    安倍晴明不动声色,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藤原拓木一把挥开准备上前的小童,把茶杯掷回桌上怒气冲冲地离开。

    庭院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枫叶落在地上的扑簌簌声。

    如此好的美景,只是不知道还能看多久。

    “晴明大人。”雪女担忧地从屋后走出,“您”

    安倍晴明摆摆手。

    他很清楚藤原拓木听进去了。

    这是一个死局,对于参加大江山退治的人而言是个死局,甚至对于全京都的人而言也是个死局。

    安倍晴明喝了口茶,他的最后一卦算的并不是藤原拓木给的人的信息,而是他安倍晴明自己。

    大凶。

    带队人居然还是源赖光,安倍晴明想想他那个让人头痛的好友,这次退治大江山只怕也是他在陛下耳边出的馊主意。

    哦淦,头更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哦淦,内容逐渐复杂了起来,我还是逃不开写大纲的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