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淇哥你怎么来啦”计弘表情惊讶。
余子淇身穿白色衬衣,卡其色风衣外套,妆发精美,站在行李箱旁,宛如时装模特。
“小弘,好久不见,我来看看我的老朋友们呀,不会不欢迎吧”余子淇揶揄道。
“当然欢迎,子淇进来说吧。”关申河说,把人堵在院子门口聊天,并非待客之道。
郁临莘转身走进厨房泡茶,亭析余光扫了一眼他,默默准备茶杯。
计弘热情介绍屋子的陈设,迅速和余子淇聊得热火朝天,亭析收入眼中,心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社交牛逼症吧,难怪节目组会再次邀请计弘。
管琦冷着脸过来帮忙,亭析劝道“琦姐去休息吧,没什么事要忙。”
“你也傻,不去和余子淇攀谈,搁这儿准备茶具有什么镜头。”管琦说。
亭析性格慢热,学不会自来熟,更何况人家压根儿没拿正眼瞧自己,他可没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不认识,硬聊太尴尬。”
管琦摆弄茶杯的动作停下,诧异地问“你不认识余子淇”
亭析摇头,眼神茫然,“他很红吗”
管琦当即捂住他的麦,“你说话注意点,播出去小心被全网黑。”
亭析淡定回答“我现在就是全网黑。”
管琦“”
头一次见如此正大光明说自己全网黑的艺人,而且亭析不以为意的态度令人咋舌,并非故作坚强装出来,是发自内心的无所谓,换作其他人,要么继续作,要么哭哭啼啼洗白,能叫郁临莘倒追,果然不是一般人。
“琦姐呢怎么也躲过来了。”亭析反问。
管琦捂住麦,靠近他,小声说“我曾经眼瞎过。”
亭析疑惑,管琦长叹一口气,忍住恶心,“前任,懂”
“男女有别,注意安全距离。”郁临莘放下茶壶,生生从中间隔开他们俩。
管琦翻了个白眼,“小肚鸡肠。”
郁临莘默认,亭析伸手倒茶水,郁临莘抬手拦住他,“我来。”
管琦手肘戳了戳亭析,问道“你不觉得他像护崽的老母鸡吗”
亭析摸摸鼻尖,脑子里陈庸的身影与郁临莘重叠,说实话,有点像。
估计郁临莘把他当小孩儿对待,毕竟连衣服都帮他洗。
“好香的茶,莘哥你泡茶技术一如既往好。”余子淇夸赞道。
郁临莘神情平淡,完全没有老朋友见面的兴奋,“不及你。”
管琦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立刻捂住嘴扭开头,肩膀抖动,余子淇面色铁青。
“咳咳抱歉,想起一个笑话。”管琦清清嗓子敷衍道。
“你好,我是余子淇。”余子淇转移视线同亭析闲聊。
亭析点头示意,“亭析。”
余子淇笑道“性格好酷。”
等播出后,大概阅读理解高手会逮着亭析不尊敬前辈黑,管琦眼神一沉,笑靥如花,“我们亭析年纪小,害羞呢,熟起来就好了,不过余老师业务繁忙,明天得走吧,几点的飞机”
余子淇强撑笑意,说“下午一点的飞机。”
“余老师果然是大忙人,哪像我,回去只有一个电视剧拍摄的工作。”管琦单手撑着侧脸语气忧伤。
计弘傻乎乎地接道“琦姐你别凡尔赛了,班底雄厚的大女主剧,导演又是王咏歌导演,瑶风大大编剧,慕了。”
大家顺势聊起后面的工作安排,计弘请假来录制节目,这边忙完又要马不停蹄赶回剧组拍戏。
“莘哥你呢”余子淇好奇地问。
郁临莘喝了口茶,语气冷淡,“不方便透露。”
桌子下的手攥成拳头,余子淇勉强挤出笑容,“我的新电影快上映了,莘哥记得看哦。”
计弘正想问哪部,管琦忽然惊讶道“余老师什么时候偷偷拍的电影,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保密工作做得好好,真该让我的团队多学学。”
余子淇指甲掐进肉里,当初他和管琦谈恋爱时,特别小心谨慎,几乎无人知道他们俩有过一段,管琦分明在内涵讽刺他。
“或许你没注意吧,与卫绍导演合作的潮涨汐落。”
亭析抬头看了余子淇一眼,余子淇冲他笑了笑,介绍道“讲述了一位跨性别者关于爱与救赎的故事,我拿到剧本后,看哭好多次,特别想演好这个角色,让更多人了解这些少数群体,理解他们同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选题好大胆,子淇哥你好棒,我一定去看”计弘眼神敬佩。
时间流逝,闲聊时间结束,众人开始准备晚饭。
“亭析,可以帮我搬一下行李吗我去厨房帮忙。”余子淇说完径直走向厨房,似乎笃定亭析不会拒绝。
亭析未开口,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厨房不需要盐糖不分的人帮忙,你比他多几十斤肉,白长的吗”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余子淇脸上挂不住,“莘哥,我问过亭析的意思,他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我难道会强迫他吗我好心想帮忙,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亭析作为全场咖位最小,年龄最小的艺人,他敢直接拒绝吗而且余子淇这话,直接把矛头从自己身上转到亭析身上,一个成年人没长嘴吗害得人家兄弟俩吵架。
管琦双眉紧蹙,余子淇仍旧是从前那个余子淇,柿子专挑软的捏。
亭析明澈的眼眸迎上余子淇的视线,“哦,既然如此,我直说了,不可以。”
余子淇哪料亭析一个糊咖居然真敢拒绝他,让他下不来台,脸黑如锅底。
亭析眨巴眨巴水润无辜的双眼,“我实话实说余前辈该不会生气吧”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茶人者人恒茶之,余子淇险些憋出内伤,“当然不会,我的行李,原本就该我自己提。”
他转头对全场唯一的傻子计弘说“客房在哪儿”
计弘马上表示“子淇哥我带你去。”
他大跨步走上楼梯,顾着领路,完全忘记帮余子淇拎行李。
走进客房,余子淇气喘吁吁朝镜头说“我换个衣服。”
随后用黑布盖上摄像机,关掉麦,给经纪人打电话。
“你他妈干的好事,非逼我来,郁临莘根本不给我面子,麻痹居然替糊逼出头,踩老子脸”余子淇唾沫横飞,面目可憎。
经纪人等他骂够,劝道“子淇,你已经很久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了,当初你可是踩着郁临莘出道的,现在提起郁临莘谁人不知,可提起你呢,得加一句,郁临莘的前队友,你没时间接着耗。”
余子淇何尝不清楚,所以他才会来,才会死皮赖脸和郁临莘搭话,他需要郁临莘的流量,他有把握靠新电影翻身,但电影拍摄后期资金不足,他自掏腰包,压上家底一搏,奈何千省万省,依旧缺少宣发费用。
火气慢慢消退,余子淇深呼吸一口,“动不得郁临莘,动个小艺人,总没问题吧”
经纪人希望他安分点,这个节骨眼儿就别惹是生非了,可余子淇哪是吃亏的主儿,火气让他硬憋着,恐怕最后会闹个更大的。
“亭析对吧”
“嗯。”余子淇明白亭析不过是郁临莘羞辱他的工具,哪又如何,亭析的确当众拒绝了他,下他的面子,活该被收拾。
晚餐唯二的荤菜,亭析插的鱼,鸡圈里的蛋。
“我脸快吃绿了。”管琦夹起绿色菜叶,吃得一脸麻木。
计弘哀嚎“肉我想吃大块肉”
郁临莘盛了一碗奶白色鱼汤放亭析手边,“我尝过,没腥味。”
亭析小声说“谢谢。”
他吃饭细嚼慢咽,动作矜贵优雅,背脊挺直,仿佛世家贵族出身的小公子。
管琦见了,下意识跟着学,仅仅学得皮毛,内在寻常人可学不来,她疑惑地端详亭析,衣着打扮普通,经纪公司风雨飘摇,面临倒闭危机,长期徘徊十八线,偏偏气度不凡,得长期养尊处优才能够培养出。
“莘哥,你偏心哦,只给亭析盛汤。”余子淇调侃道。
郁临莘一向以温柔绅士形象示众,余子淇之所以敢来,便是笃定郁临莘为了人设,也会假意同他和睦相处。
可惜,郁临莘的心思哪有那么好掌控,他点头应下“嗯。”
余子淇喉咙一梗,网上说亭析yy郁临莘,疯狂蹭郁临莘热度,郁临莘不该讨厌死亭析吗为什么会维护亭析
计弘悄悄和管琦说话,“琦姐,子淇哥好像路边被迫吃狗粮还被狠狠踹一脚的狗哦。”
管琦上扬嘴角,“狗狗那么可爱,怎么能侮辱它呢。”
晚餐结束后,亭析上网搜索余子淇的新电影,相关消息极少。
潮涨汐落跨性别者,爱情,救赎,要素察觉。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春和太太卖版权了吗可以在大荧幕上看到我儿子儿媳妇儿了吗
春和太太没提,应该题材一样而已,别给太太招黑。
春和太太长年失踪人口,没有任何社交账号,上哪儿提啊
冲名字,肯定是潮汐影视化了啊何况关键词全一样,恭喜春和太太赚钱了
男主演余子淇,外形条件合格,演技别太辣眼睛就行,有点期待。
书粉请别瞎蹭我家哥哥热度行吗一本网文可别登月碰瓷了。
再往下翻,全是书粉和余子淇的粉丝在吵架,亭析退出,眉头紧皱,先等电影上映吧。
夜风吹动树梢,一缕烟袅袅升起,郁临莘后退拉出一段距离,余子淇挑了挑眉,“我记得你抽烟。”
郁临莘“戒了。”
余子淇目光意味深长地凝视他,“情伤痊愈了”
郁临莘眸光清寒,“与你无关。”
“啧啧啧,关心一下你呗,好兄弟。”余子淇笑容恶劣。
胃部痉挛,一阵翻江倒海,郁临莘恶心得想吐,早已压箱底的回忆,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