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遭,吴瞿也总算知道囊中羞涩。自是没脸,此后,借着小解的由头,灰溜溜离开。
拍卖会继续。
没有吴瞿的和稀泥,接下来进展的相当顺利,一件件以高价拍出。
最后,掌柜亲手捧着用红绸盖着的压轴物登上了台。
先前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在此刻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
管家却是一反常态,只是摸了把胡子,意味深长道。
“此物,我以世间珍宝称赞之由不为过。”
“红绸由诸位贵人中价高者,亲自扯开。”
他这一声落,池兴勋不由微微坐直了身子。
瞧瞧,神秘的都舍不得让众人看一眼
是见不得光么
不这定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宝贝
也只有如此宝贝才配得上他池兴勋。
他亢奋了
池兴勋当下啪啪啪鼓了三次掌,直接扬声道“有趣神秘我喜欢”
管事微微一笑“看池公子是势在必得了”
“这是自然。”
“那祝公子得偿所愿。”
说着,他环视一周,而后幽幽道“此物叫价五千两。”
嗯
前面几件卖的价格都比五千两贵了。
如此一比,委实便宜。
所有人皆蠢蠢欲动,可有池兴勋压着,只能唉声叹气,垂涎三尺。
池兴勋一愣,怀疑耳朵,而后不假思索,直接抬高了一倍的价格,彰显其财大气粗“一万两,我要了”
管事却是施施然拱了拱手“小的还没说完,此物叫价五千两”
说着,他顿了顿,吐出两字“黄金。”
这是疯了吧
所有人脑中都是这个念头。
可藤阁出品的,皆是精品。只能证明此物定然非凡脱俗
阮蓁剥着瓜子的手一抖。
这顾淮之的心也太黑了些。
她眸光闪了闪,去看池兴勋的反应。
可没等她瞧清,就听管家欢喜高声道“池公子大手笔,小的实在佩服,这临安城还有谁敢与之匹敌”
“池公子出一万两黄金可还有别的公子想要出价的。”
阮蓁
黑心的顾淮之加上抠门的易霖。池兴勋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
池兴勋
他是败家子不错,可又不傻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他如何拿得出来难不成要卖了池家宅院
他爹非剥了他的皮不成。
他倏然起身,就要打断。
管家快一步堵了他的嘴“池公子莫急,这无人叫价,此物定然是您的。”
池兴勋哪儿还顾忌的了旁的,也不嫌丢人了“谁说我要出一万两黄金你们藤阁是疯了不成,漫天要价,你怎么不去抢”
管家却丝毫不怯。
“我如何敢诸位贵人皆在,敢情池公子是想要反悔不成一经叫价,我头一次见耍赖不要的,藤阁可也从未见过。”
“此次东阳流寇横生,百姓居无定所,我们公子早就书信一封传到圣上手中,待平息流寇,便会重金买粮食,布匹,送于灾区,搭棚施粥。”
“所以,池公子至民生不顾,此次是故意来闹事的”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池兴勋若再多言,便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太子一党刚得重创,此刻如水中浮萍,池家树大招风,这个节骨眼上,就连池御史都在谨言慎行。他如何敢生事
他是疯了不成
当众反悔,往小了说,是他池兴勋无能,废了腿不说此番又成了笑柄。
往大了说,是池御史管教不严。放纵其子致江山社稷,万千百姓于不顾。
这罪责,他如何担得
这事若传到皇上耳里
便是再怒火中烧,当着这些人的面,他只能咬着牙认下。
他黑着脸,哪有先前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道“池家人自然言出必行,更是赤胆忠心。”
而后,他语气低了一成,似欲讲价“不过,我手中暂无如此多现银”
“无妨。”管家笑吟吟打断。
而后,转身吩咐小二端上文房四宝。
贴心道“我都给公子准备妥当了,您立上字据,按字画押便可。”
说着,他又拱了拱手,没给池池兴勋留半点退路“我替灾民再次谢过池公子。”
池兴勋自一入藤阁,就没把旁人当回事,他一个纨绔,也就借了池家的势,投了个好胎。
在场的哪个不是气的牙痒痒,如今见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然心底好一番嘲讽。
有人站起身子,忍住笑意,高呼一声“池公子大义。”
一人带头,而后称赞如雨后春笋,一个个都冒了尖。
“池公子大义,我等实在惭愧。”
“不愧是池家人有气魄”
“都说是虎父无犬子,池御史的儿子哪能差了去”
池兴勋却听的麻木,再也得意不起来。
他来此明明是为了出头的,不是当冤大头的
他僵硬的写了欠条。
管家呈上用红绸盖着的盒子送到他面前。
池兴勋却没有半点打开一探究竟的兴致。
他的反应,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三楼,慕玖捂住肚子大笑“搬出皇上,这池家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倾家荡产也得筹出银子。这易霖以往抠也算了,如今可真阴损”
阮蓁轻声道“是顾淮之的手笔。”
慕玖一顿,沉默片刻“难怪了。”
阮蓁收回视线,面上可没有半丝怜悯“先不说太子,池御史,单看池兴勋作恶多端,也算是为那些受残害的百姓出了一口气。他”
阮蓁一停,而后慢吞吞实事求是,继续道“也算做了件好事。”
对付如此小人,也只有用阴招。
池兴勋这次也算在阴沟里翻了船。
慕玖难以置信,她小声道“你竟然夸他你就不觉得他这招特狠吗我兄长说了,只要国公府这位世子愿意,就连皇上都能被他耍的团团转也不为过。”
阮蓁水盈盈的眸子对上慕玖。
抛去那些偏见,顾淮之心是黑,但这事大快人心。
她神色认真“那也是本事了。”
慕玖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阮蓁此种想法很是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