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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一碗腊八粥。(二更)……
    燕灵是真的敢动。

    刚才还只是直觉,  此刻她信邪地稍微抬了抬脚,就有道锥心般的剑直刺入了她的全,仿佛某种警告。

    燕灵“”

    好疼,好怕,  这里怎会有这种层次的剑意她她也只有在琼竹那元婴化神的真君上,  偶然感受到过这样的恐惧

    燕灵敢大意,  见识越多,越能明白若是被这样的剑意刺中的后果。

    所以她只能重将脚放了下去。

    周围也是偶有弟子路过,  但燕灵此前给自己贴了隐符,  这会儿效果还没过去,自然无人发现她。

    更何况被发现她在人墙头蹲,也是什光荣的事情。

    燕灵脸色变了又变,她想出声呼救,又活咽了回去,  想扔传讯符喊人来救自己,  手都把符卷了个边,到底还是没脸喊。

    至于上那保命手段,确实是以让她顺利脱,  但来用在这种地方,也实在未免太浪费了。更何况,  旦动用,想来定会闹出很大的动静,  惊动很多人。

    那她偷偷来这里的事情,就瞒住了

    到时候,  她总能说自己只是路过而已。

    谁路过的时候,能路过到人院舍的墙头上啊

    最关键的是,她真的很怕被宁无量知道。

    其实知道了,  宁无量也能对她做什,最多是冷脸而已。

    对于爱慕自己表哥的燕灵来说,冷脸就已经是全世界最怕的酷刑。

    所以她如此量三,想了许多办法,竟然却只能就这样继续蹲在墙头,动动。

    半晌,咬牙给自己上多拍了几张隐符。

    虞绒绒,你到底去哪里了倒是早点回来啊混蛋

    虞绒绒睡得倒是极其安稳,将醒未醒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慢慢睁开惺忪睡眼,直起来。

    风雪早已在,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宁谧的暮色,而剑舟竟然在缓缓下降,显然她醒来的是时候。

    傅时画若有所觉地侧过头来,晚风吹起他的黑发,扬起个缱绻的弧度,他的眉眼也在这样的色泽与缱绻中显得比平日更温柔,却也莫名似乎更有恹恹。

    只是那样的恹恹之色过须臾,他很快就向虞绒绒露出了个笑容“快到了。此处禁空,我们得稍降得远点,乘灵马进城。”

    虞绒绒愣了愣,竟然有种觉梦回浮玉山的感觉,但显然这里空中的湿度都与那样的风沙漫天之地同。

    这世界上,还有什地方如此霸道的禁空吗

    她由得扒在剑舟边上向下望去。

    暮色朦胧,却好在落下之前,将余晖尽数洒落在了稍远处的那座过于宏大的城池上。

    华灯初上,整座城池便已经像是真的夜城,夕阳的余晖洒在这华灯上,勾勒出了那平直宽阔的青石板路,那精巧飞檐的边,繁复雕像的线,与空中的那喧嚣与熙攘。

    既然已经是修士,目力自然较常人要好许多,所以天色稍暗,虞绒绒却也还是看清了城上银钩铁画势雄浑的两个大字。

    皇城。

    虞绒绒在惊愕傅时画竟然带自己来了皇城之前,先升起的感觉竟然是,有如此漫天明灯与荟萃人烟火的地方,确实本就应该是这大崖王朝的皇城。

    二狗知何时也醒了过来,它动作很是夸张地摇头摆尾番,狠狠吸了周遭的空,感慨道“皇城就是皇城,空中都散发样的纸醉金迷呢”

    剑舟终于落下,虞绒绒才将剑舟收起,便见前方过于阔的驿站中,位微矮的男子路跑而来,向傅时画行了个过于隆重的大礼,起揣袖子,弯腰恭谨道“灵马马车都已经备好,路引通行证也都做好了,过其实您刷脸也以的。”

    说话,已经有车夫赶八匹灵马拉的马车徐徐而出,车夫很懂规矩地低头,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傅时画及虞绒绒眼。

    “嗯。”傅时画懒洋洋道“没你事儿了,下去吧。”

    那人顿时会了意,向马车夫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起退去了侧侍立。

    却见两人鸟上了过于宽敞舒适的马车后,那位素来怠懒的青衣少年竟然很自然地坐在了马车头,耷拉了条长腿在马车侧,手腕轻挥,驾车而去。

    微矮男子敢多看,却难掩心中剧震。

    到底是谁,才能让这位甘愿当马车夫

    虞绒绒对其他人的震撼无所知,毕竟这也是傅时画第次坐在车头了。

    彼时从弃世域回高渊郡的时候,便是傅时画驱车,挥钱开路,方才从霜白域路到这里,也是她在睡,傅时画人立在舟头。

    虞绒绒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这份习惯,她在打量车厢内的陈设。

    车厢是池府密林从来只用做贡品的金丝檀木,香点的是瑶台域千金难买的瑶水香,就连地上雾蒙蒙的地毯,都是招隐域豢养的那魔物兔的头毛拔下来织就的。

    虞绒绒何等家世,何等眼里,这样扫了圈后,已是心中有数,看向傅时画时,心道难怪他掏钱的速度比自己还快还洒然,想到方才那人如此恭谨的态度,虞绒绒虽然觉得有议,却也已经慢慢地想到了什。

    这短截路,八匹灵马的速度快到根本用挥钱买路,傅时画却好似很急般,依然扔了银票赶路。

    要入皇城,自然有重重盘查,这日好似格外热闹,城外排队进城的百姓与马车比往日更多,便是那镌刻位列九卿的家徽的马车,也得稍候片刻,才能被放入城中。

    但傅时画的马车却停,直接越过了所有高大姓停靠在侧的马车,直到被守城的卫兵喝令停下。

    “停车什人竟敢擅闯皇城”卫兵持长矛交叉而立,死死封住了傅时画的路,许是也看出了这辆马车的华贵,那卫兵却也露怯色,径直道“今日腊八灯会,设宵禁,但出入城的盘查便要仔细许多,大的贵人也要排队稍候,绝无插队的道理。”

    傅时画看他,突地扬眉笑“是吗连我也要排队吗”

    那卫兵微微皱眉,心道这人真是好大的,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没见旁边那列马车里都是多尊贵的人物吗你以为你是谁

    周遭那几辆马车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轻轻从车帘后探出半只眼睛偷看眼,有女眷的侍女屑冷笑声,心道自家姐今日在城外上了香回之时,也要规规矩矩排队,你这家伙又是什东

    就是长得好看了吗好看能当进皇城的腰牌吗

    车中那位高姐见自己侍女表情异样,由得也有好奇,轻轻侧看了眼。

    侍女低声道“这人真是知天高地厚,这是皇城之下,连我们都得等,他以为他是谁姐”

    却见那位高姐怔然望那张夜色中的侧脸,竟然慢慢睁大了眼,似是想起了什,把捂住了自己侍女的嘴“慎言”

    侍女目露愕然,还没来得及说什,却见皇城城墙之上,有人路疾跑而来,几乎算得上是滑跪在了那位少年面前,惶恐道“知是您来了,末将来迟这子是来的,实在是懂事。”

    傅时画终于舍得给了对方个眼神,他轻轻挑眉“嗯”

    跪在地上那人姿态更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是、是末将管教力”

    他急急忙忙扔了个眼色出去,厉声道“放行,快点放行”

    车厢中,虞绒绒也为这样的姿态吓了跳,然而傅时画却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耷拉眼皮,冷淡又散漫地“嗯”了声,轻轻扬鞭,驱灵马,就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进了皇城之中。

    那位姐终于拿开了捂在侍女嘴上的手,见那辆马车扬长而去,这才轻轻松了,肃容道“看来他今日心情错,放了你马,以后切忌,谨言慎行,要对任何人评头论足”

    侍女讷讷称是,却到底实在好奇“姐,那位究竟是”

    “少知道点,就多活天,好吗”却见素来温柔的姐冷声道“该知道的知道,能招惹的人,给我记清楚了”

    虞绒绒直在马车里没出声,直到真入了皇城之中,她才悄悄探出头,蹲在傅时画后点的地方道“大师兄所说的地方竟然在皇城,我们是今夜就要去拿笔吗”

    与她说话时,傅时画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轻松“为什觉得是今夜”

    “如果急的话,其实排队也是以。”虞绒绒挠了挠头“总觉得大师兄像是会在急的时候,也非要插队的那种人。”

    傅时画侧头看向她,华灯碎光在他的眼中倒映出细碎光芒,让他本就漂亮过的脸显得更如浮冰碎玉中的皎皎天上月,然而满眼碎光月色之中,却竟然只有个人的影子。

    他突地笑了声,想起了许多事。

    比如他总共也只闯过次皇城城,其他时候要捏了张脸规规矩矩排队,要悄然潜入。

    然而所有人却只记得他那次大张旗鼓,从此觉得他就是如此荒唐胡闹肆意之人,只要见到他这张脸便已经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却也有人明知他确实有许多随性之举,时时胡说八道,挥金如土,率性而为,却也还是觉得他是那种人。

    “确实急,但也是急去取笔。”傅时画心情极好,慢悠悠道。

    虞绒绒“嗯”了声,歪头看向他“大师兄是还有的什事情要做吗”

    傅时画却半晌没有说话。

    马蹄与青石地板碰撞出路哒哒,八匹灵马实在太过占地方,但皇城的路却足够宽阔平坦。

    直到马车停在了街角便是远在入仙域的虞绒绒也听过声名的成衣坊面前,青衣少年才从马车上跃而下,带点笑意道“是有。”

    虞绒绒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梅梢雪岭的衣服太好看,皇城的腊八灯会却还算有趣。”傅时画前言搭后语,向马车上的虞绒绒伸出只手“而腊八节,也总要喝碗腊八粥,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