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
韩晨与姜赫甫一驾马离宫,就追上了前面那奢华尊贵的马车,便急忙叫停了下来。
“首辅大人”
二人一同下了马,走过来低身行了一礼。
初一掀开马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笑着看向他们道“是姜侍卫与韩侍卫啊你们怎么过来了”
姜赫单膝跪在地面上,没有起身,微微抬起硬朗的面庞,说道“郡主命我等协助首辅大人追查刺客下落,还望首辅大人准允。”
“郡主”初一愣了一下,这事郡主也同意了
马车上,那窗格处的青松色帘子被修长白皙的指节轻轻掀开,微露出那冷白的侧颜来,道“她让你们出宫的”
韩晨点头,回道“郡主同意了,我等都会武功,还望首辅大人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郡主竟然愿意,微臣又岂会不愿”
二人齐齐行礼,“首辅大人英明。”
初一刚要转身上马车,却瞥见他们身后的那一辆金色纱帘的小马车,惊住了,“那、那郡主未出宫,那、那马车里的是哪个主子啊”
不是郡主,何人又敢用姜赫与韩晨两人保驾护航啊难不成是十一皇子他也要出宫吗
马车里的盛稷听到此话,视线直接瞥向了马车身后,看向那座金色的小马车,只一眼,就瞬间明了了。
皇家的九公主尉迟彤。喜这鸳鸟猫兔小动物,不仅在自己的合欢殿里养了数十只,还喜欢在自己的物什上刺绣些。
这座金色的马车自然也不例外,上面多了些金丝线的麋鹿刺绣,纱帘上也勾勒了些高翅展飞的雁鸟装饰,甚至还有一些珠串环绕成的形状都是小猫儿,小兔儿,可爱的不行。
姜赫开口说的话,与他的猜测也不谋而合,“是九公主,她想要一只郡主手里的兔子,郡主便命我等带她出宫一趟。”
“她没给”这话是盛稷开口问的。
“郡主说了,那是郡主的兔子,自然给不了。”
盛稷放下了青松帘子,也遮住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自得之意,道“走吧,别耽误了抓刺客。”
初一连忙点头,抬脚上了马车,对着车夫说道“快走,别误了行程。”
这可高兴了,自己送出去的兔子没有被郡主送出去,这时倒才想起来公务一事了。
男人啊。
二人又行了一礼,才直起身子来,“是,多谢首辅大人。”
后马车内
丫鬟茆儿小心翼翼的收回了视线,开心的看向自家小主子道“公主,竟然是首辅大人我们要和首辅大人一道出宫了”
尉迟彤呆呆的从一盘子小兔子点心中,抬起小脑袋来看向她道“首辅大人是谁”
“就是朝中的一品重臣啊,内阁的首辅大人,陛下都要给几分颜面的。”
“父皇”
“是,公主您还小,不懂其中的厉害,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可就是因着首辅大人呢。”
“不、不是刺客吗”
“刺客何惧啊”茆儿伸手给她倒了一杯凉茶,顺手推了过去,八卦道“我朝上下,哪家府上不会有这么一个、两个的刺客可公主见过哪个大人敢把自己府上遇刺的事情说出去的”
“这说的好听点,是惹了什么人了,遭了仇家的记恨,买凶杀人。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自己做了错事,树大招风,挡人财路。”
“建平郡主如此不可一世的身份,比我朝的皇子公主还要高贵上一等,又怎会不惹人记恨眼红呢”
“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也要当街行刺于郡主,至郡主于死地的人,公主觉得,不该查吗”
尉迟彤跟着点头,稚嫩而重声道“该查的,还要严查。”
茆儿笑了,点头应声道“是啊公主,还要严查才是,所以我的公主啊,建平郡主,可得罪不得”
她的身后,不仅仅是有金老和骠骑大将军在,还有这高深莫测,文武高强的首辅大人伴随左右。
更别说那烟州十八郡,台北三十六城的诸多势力和数不清的权利地位了。
尉迟彤捧起了面前可爱的兔子形状小杯子,点了点头小脑袋,纯净漂亮的双眸带着聪明般的笑意道“我知道的茆儿,建平表姐那样好,我怎会得罪她,让她不开心呢”
“是啊公主,但只求她也能像对十一皇子那般,护你一护。”
“没事的茆儿,九儿不用人护的,九儿自己就很厉害。”
茆儿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转头撇向窗外的瞬间,眼眶便红了起来,道“是啊,公主是茆儿见过最厉害的人。”
才六岁的稚儿罢了,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不过是这吃人的皇宫,逼迫着她成熟罢了。
哪有人家的小丫头,这么小就爬墙上树,到处找吃的啊又哪有人家的小丫头,活的处处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啊
原先有皇后娘娘看顾这合欢殿,面上倒也没有宫人敢克扣他们殿里的吃食与用度,如今皇后娘娘与太后娘娘都走了,宫里怕是再也没有人,在意这小小的合欢殿了。
他们家公主,从出身就没了母亲,比不上八皇子还有个强劲厉害的外祖家,更比不上十一皇子年岁最小,最得陛下宠爱。
有的,只是一个皇家公主的名头,一座空旷不已的宫殿,还有那一屋子吸人血的狗奴才。
没有人知道,这外表华丽高贵的皇家九公主,私下里是何等的怕事胆小却又故作坚强冷傲的艰辛与苦楚。
她亲眼看着公主被他们欺负辱骂,却又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简直是比凌迟她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可她又能如何啊在这宫里,她甚至是一个连话都说不上的小宫女。
若不是十一皇子还时不时的来上这么几趟合欢殿,怕是她们主仆二人死在殿里都没有人知道。
如今啊,她们只能靠自己而活,不一步步的爬出合欢殿,又怎能活的长久呢
建平郡主,便是她们最好的倚仗。
可惜了
“茆儿在想什么”尉迟彤喝完了手里的茶,却见自己的丫鬟看着窗外发起了呆,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小丫头有些鼓了鼓腮帮子。
茆儿总是这样出神,却不告诉她到底为什么。
“没什么公主。”
果然依旧是这句话,还是不肯告诉她。
茆儿转过头来看向她,收了眼里的泪光,笑了笑,道“您再大些就能明白了。”
“可是现在九儿就能懂很多,为何不能现在说”
“还要等上一等,再大些,公主您就知道,在这宫里,到底该怎么活。”
“茆儿的意思是”
“您现在只要平安,喜乐,便好了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