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热的夏日里期盼已久的大雨，今天终于到来了，啪嗒啪嗒”
的雨点砸在窗户上，顺着玻璃轻轻地滑落。远处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厌倦了强烈的阳光，伸长了脖颈努力地吸收从天而降的甘露，满足
地望着天空微笑；小鸟在宽大的树叶缝隙中跳来跳去，像是在找一
个干燥舒适的地方休息；房顶上有一只白色的流浪猫，在雨中静静
地漫步，边走边轻轻地低吟，还不时摇晃着滴落在身上的雨水。
雨中的景色为什么这么美？因为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她穿上红
色的雨衣，然后叮嘱了我几句就去上班了。透过窗户，那一抹红色
渐行渐远，仿佛盛开在雨中的美丽的玫瑰。
我看着自己肿了一个大包的脚腕，轻轻挪动一下就会疼得叫出
声，突然感到自己很没用，我不知道该如何为妈妈庆祝生日，连礼
物都没买，现在也没办法为她做点什么。我不禁有些难过。
我躺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之外，
家里非常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得清我的呼吸。
很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我和小伙伴们在院子里玩耍，
光着脚丫在水坑里蹦跳，溅的白裙子上全是泥点儿，很晚了也不知
道回家。突然远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叫着我的小名，是妈妈，她打着
伞在雨里小心地走着，看到我浑身沾满了泥巴和雨水，竟没有指责
我，只是让我赶紧回家洗了个热水澡，喝了一杯姜糖水，说这样就
可以驱除寒气，不生病了。我还记得妈妈那时欣慰的微笑。
前几天，中考完后，我和妈妈去学校填志愿，她排着队向老师
咨询，那瘦小的身躯在人群中快要淹没，我突然有种爱怜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我的身高早已超过了她，我再也不用让她帮我拿高处
169
的东西。她踮起脚尖，阳光下，她的额头有什么在闪烁。
我的脚腕又不争气地疼了，把我从记忆中拽了回来。我以为那
些回忆早已变成了美丽的遗忘，谁知此刻它们又跳进了我的脑海，
像电影胶片一样拼凑成一个个故事。
那天，妈妈耐心地往我的脚上抹着药，一边心疼地说，让你早
点抹药你就是不听。我疼得嗷嗷直叫，泪水在眼里打转。她说这点
小伤算什么，又没有伤到骨头，那是不是残疾人就不活了？我的眼
泪就这么咽了下去。她看着我的脚腕那一片红色，怜爱地开导我。
我坐起来，望着窗外，等待那一抹红色，在雨水中绽放的玫瑰。
如果有人问我，母爱是什么颜色，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
他，母爱就是我妈妈穿的雨衣的颜色，鲜艳的红色，那是炽热的爱
的颜色。
170
我的青春是首歌
一夜长大
她颤抖着手指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然后闭着眼睛等待奇迹
的到来。可是她知道，奇迹是不会轻易地降临。“择校”二字，突
兀地刺痛了她的双眼。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当时的心情？大概除了
激动就是担忧。
她又想起那天爸爸喝醉酒后说的一句话，考不上你就别上了，
掏钱的事想都别想！伴随着重重的摔门声，她愣了一秒，泪就缓缓
地流了出来。她的同学，因为加了分便可以一分钱不交就被录取，
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少数民族，为什么自己的爸妈不是华侨，
为什么自己的爱好和特长不被人重视。她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
不公平，可又能怪谁呢。
她关掉电脑，忐忑不安地告诉了爸妈，就扭头回到了自己的屋
里。然后她倒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不知道以后自己的命运会变
成怎样，不知道以后的路该往哪走，她大脑一片空白。她听到爸妈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声音，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他们起早贪黑，
每天辛苦地干着活，有时候回到家大汗淋漓，却一个累字都不提。
闷热的夏夜，让人喘不上气来，身上粘粘的，她起身想去洗把
脸，便悄悄下了床。她听到爸妈房间传来阵阵私语，她悄悄地贴着
房门偷听，声音很小，但还是可以听个大概。原来，他们早已准备
好了择校的两万块钱，他们也无意中看到了她在本子上写下的“铁
公鸡，一毛不拔”的幼稚的话语。她顿时感到脸上发烧，羞愧地低
下了头。
她回到床上时，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她下定
决心，一定不会让爸妈失望，她要用努力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171
她想起自己总是嫌弃房子不够大，不够豪华，却永远不知道爸
妈为了挣钱流下的一滴滴汗水；她记起自己为了一点小事和爸妈大
吵大闹，摔碎刚刚擦干净的盘子，却永远读不懂爸妈因为心酸而掉
下的泪水；她忆起自己因为自行车不好骑，便说出希望小偷可以偷
了去之类的话，却永远不能体会那一巴掌带来的无奈与失望。
她永远也数不尽爸妈对自己的爱，永远也感激不完爸妈为自己
流下的汗与泪。
她想着想着，闭上泪眼，睡熟了。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爸妈也刚起床，她穿好衣服对他们说：我
不想买房子了，现在房价太高；我也不要山地车，一会儿我把车子
打打气，用布擦干净，还能骑上几年呢；手机也不用换新的了，又
没有坏，能打电话就行了。哦，我去买早餐，你们不用做了。”说完，
她就出了门。
爸妈一脸诧异地看着她，直到听到房门“咚”地一声关上，才
异口同声地说：“这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
172
我的青春是首歌
我与市作协的深深情缘
我的家乡是石家庄，是个“火车拉来的城市”，它从一个小小
的村庄发展到一个省会大都市，我一直为此很自豪。石家庄还是一
个作家云集的地方，他们深深地影响了我，使我走上写作这条路。
石家庄市文联成立60周年了，我像自己过生日般的高兴。回
顾自己的写作历程，真的与市作协的培养离不开，可以说，正因为
有市作协，才有了今天的我。我能够在文学之路上一直走到现在，
要深深感谢石家庄市作协和《太行文学》编辑部的各位老师，是他
们在写作上给予了我鼓励与指导。
市作协老师将我作为石家庄重点培养的文学新人，无私地为我
提供帮助，大大拓宽了我的视野。我写散文、小说，他们帮我指点
迷津，令我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创作之路。
2009年7月，我有幸参加了市文联组织召开的“石家庄市青
年文学创作会议”，在美丽的革命圣地西柏坡，我不仅欣赏了祖国
的大好河山，而且学到了许多创作上的知识。为期三天的创作会议，
我聆听到了从全国请来的四位文学大家的讲座，我的笔记本记得满
满的，这对我今后写作的提升有了很大的帮助。在和文友们的交流
中，我也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找到了今后努力的方向。特别是周喜
俊老师，她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从作协老师们口中得知，
为筹备这次青创会，周老师付出了巨大心血，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
休息了。但我只看到了她忙碌的身影，却从她脸上看不出丝毫倦意。
在主席台上，她亲切的目光让我们感到心里暖暖的。会后，她走到
作者们中间，和大家谈笑风生，那和善朴实的话语，让我们感到没
有丝毫的距离。周老师是靠写作从基层一步步走到文联主席和作协
173
主席岗位上来的，她最理解基层作者们需要什么，她的每一句话都
能说到我们心坎儿上，点燃我们创作的火花。这次青创会，让我开
阔了眼界，对我的创作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市文联主办的《太行文学》，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写作平台。
在不少文学刊物为赚钱而发表一些低俗作品的时代，这本纯文学刊
物却依然保持了健康清新的风格，其中的作品一直是我学习的范
本。优美的诗歌，令人清新一夏，读起来脍炙人口。动人的散文，
似一曲舒缓悦耳的钢琴曲，从心田流过。曲折紧凑的小说，总是一
口气读完，余音袅袅，回味无穷。
小时候，每次看到封面优美简洁的《太行文学》，我小小的心
灵就会萌发一个愿望：希望有一天，我的文章也可以刊登在上面。
我觉得在《太行文学》上发表作品是一种荣耀。在经历了反反复复
的投稿退稿之后，2006年3月，我的两首诗《小学时代》、阳春三月》
终于发表了，虽然只占了一个小角，但是却让我欣喜了一整天。从
那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文笔的成熟，我就与《太行文学》结下
了缘分，陆续在上面发表了许多文章。
我衷心地感谢《太行文学》对我的启蒙教育。文学能使我们永
远保持一颗善良的心，我们要把自己变成一团热烈的阳光，就算有
一点点黑暗，也会被照亮。
我想，这一路，我一直奔跑在梦想的旅途中。我有很多很多理
想，我想当一名自由撰稿人，然后拿着自己赚来的稿费买一辆法拉
利跑车，一边哼着歌一边游遍全世界；我想将世界上的所有悲欢离
合写进自己的书中，然后忘却了自我，忘记了烦恼，忘记了痛苦与
无奈，活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我想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够
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们还是要面对现实，怀着一颗永
远乐观的年轻的心，奔跑在梦想的旅途中。
未来任重道远，但我永不气馁。因为不管在人生路上多么疲惫，
有市作协这个精神的家园，我的心里会感到很温馨。
174
我的青春是首歌
我们爱妈妈
母亲节这天，窗外刮起了呼呼的大风。我变得有些紧张，一直
沉默着，在心里想好的那些祝福的话语，仿佛突然逃之夭夭，大脑
变得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样迎接这美好的一天。
我总是在朋友或者同学过生日之前，就早早买好礼物，而且一
定要包装得很精美，看着很气派。可是在母亲节这天，我却忘记了
买礼物，总是以时间不够用、学习很忙为借口，一次又一次地放过
自己，现在才发现，原来时间过得真的很快，我们忽略了一些很重
要的东西。
周日，母亲节，所有的妈妈都应该休息吧，她们在家里悠闲地
看着电视，或者在商场购物大手牵着小手，和孩子度过一个愉快的
假日。可是我的妈妈呢？她匆忙地吃完早饭，匆忙地打过招呼，匆
忙地离开家去上班了。她转过身，我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眼睛不觉
就湿润了。我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母亲节快乐。
窗外郁郁葱葱的大树，在风中优雅地起舞，仿佛在迎接妈妈的
到来。她冒着大风，在路上使劲蹬着自行车。劳动者是最美的人，
我突然感到，她在我心里是那样的高大。
我坐在电脑桌前，听着音乐，想着该送给妈妈什么，突然发现
自己竟然都不知道她最喜欢什么东西，最喜欢什么颜色。可是我却
清清楚楚记着我偶像的爱好，包括他经常穿什么牌子的衣服。我脸
羞得通红。
爸爸在母亲节前一天问我，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我点点
头。他说，你一定要好好给妈妈过节日，我想陪你奶奶过节日，现
在都没有机会了……
175
我奶奶在三年前的母亲节那天对爸爸说，你好像从来没有给我
过过母亲节呢。我爸笑笑。那年的秋天，叶子落了满地，奶奶走了。
爸爸很后悔很后悔，没有陪她度过最后一个节日。
他哽咽道，要好好珍惜和亲人在一起的时光，否则后悔就来不
及了。
我一边点头一边哭得不能自已。
我现在是高中阶段，周六补课，每天晚自习上到很晚，和父母
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将来又要高考，学习忙得更没有时间陪他
们了。高考后短暂的暑假，又要忙着聚会，忙着收拾行李，去离家
很远的地方上大学，一上就又是个三年。上班后，如果离家很远，
一年才回一次家，甚至去国外工作，我们又有多少时间和父母一起
呢？答案当然可想而知。
但是我们竟然对这一切毫不在意，认为都是理所当然的。可当
你看到父母在一天天的老去，看到自己的成就一天天的变大，事业
蒸蒸日上，你要记住，你成功的速度是在和你父母的生命赛跑。
好好对待自己的父母，不要让他们为你操心、为你落泪，不要
让他们因为你而多长一丝皱纹、多长一根白发。
我想了想，决定将这篇文章送给我亲爱的妈妈，送给养育我的
妈妈，送给为我操劳了半生的妈妈。感谢你对我写作的支持，感谢
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想这是送给你最好的礼物了。
“感谢上天，让我们身为你的孩子。独一无二的母爱，我们从
未在别处得过。只有你，可以为我们舍弃生命。没有豪言壮语，只
想发自内心地说一句——我们爱妈妈。”
我们爱妈妈！
176
我的青春是首歌
我为什么要吃素
在餐桌上，我经常和亲戚朋友们讲吃肉的坏处，无一例外，每
次都和大家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回到家，我一脸委屈地说，
本来我是为他们好，想让他们身体健康点儿，这难道有错吗？爸爸
说，凡事不能强求，很多人都知道吃素好，可是他们嘴馋，没办法
摆脱肉对他们的诱惑，所以你要做的是宣传，而不是一味地强求大
家。我恍然大悟。
在一般人的观念中，肉中含有丰富的动物性蛋白，不吃肉就
会缺乏营养。科学研究，我们不摄入动物性蛋白对身体毫无影响。
1967年德国非常权威的研究单位，证实了植物里面所含有的蛋白
质分解产生的氨基酸，已经完全能满足人类营养需求。所以，一个
人不吃肉也照样能够摄取必需的氨基酸，肉中的蛋白质不是人类所
必需的。
那么你可能会说，不吃肉就没有力气、没有能量，你还会拿出
一个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例子：老虎和羊一个吃肉一个吃草，那么谁
的力量大呢？答案是老虎，没错。你们知道食肉动物的肠子有多长
吗？三米长。而一个成年人的肠子大概有七米多。食肉动物的肠子
短，很快就可以将这些肉消化并排出体外，而人如果吃一块肉，里
面的毒素就会被血液吸收，从而循环到身体的各个部分，疾病就来
了。
肉吃得越多，患癌率就越高。丹尼斯医学博士说，吃高纤维食
物，一天就会排出体外，而吃低纤维高脂肪食物（肉食），排出体
外的时间需要80到100个小时。经常吃肉食会给大肠增加沉重的
负担，导致癌变的机率就越大。
177
研究发现，一只烤鸡腿等于60支香烟的毒性。医学报告显示，
吃350克的牛排，等于抽200支香烟。台湾一个十四岁的初二学生，
自小学开始一天吃一根香肠，结果患大肠癌死亡。
我们的臼齿是平的，适合吃素。我们的胃液呈弱酸性，而肉食
动物的胃酸是人类胃酸的二十倍强，是完全用来消化肉食的。动物
性蛋白不好消化，必须要分泌大量胃酸，所以有的人会得胃溃疡，
不是由于紧张造成的，而是经常吃肉的结果。
那么，不吃肉就没有力气吗？当然不是。第十一届柏林奥运马
拉松冠军是韩国人孙基祯，他是终身素食者，并且活到九十岁。卡
尔路易斯获得过九枚奥运短跑金牌，他说：“我参赛表现最佳的那
一年，正是我开始吃素的那一年。”戴维史考特连续三年获得夏威
夷铁人三项持久赛冠军，运动员埃德温•摩西曾经囊括四百米跨
栏金牌，他们都是素食者。穆雷罗斯十七岁的时候就在1956年墨
尔本奥运会得到三面游泳金牌，而他两岁就开始吃素，他的体格发
展丝毫没有受影响。
我吃素也已经快一年了，没有任何不适，而且还吃素吃得很快
乐，我认为它符合我的身体，符合自然规律，符合道德。陈大惠老
师也说：“道德里有两个字叫做素食。”这不是迷信，是道德。
爱因斯坦说：“没有什么比素食更能改善人的健康，更能增加
人类在地球上生存的机会。”他也是一位素食者，还是一位伟大的
科学家。
老子也说过：“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印度甘地说：“一个民族的道德素养，要看对动物的态度来加
以衡量。”甘地也是素食主义者。
你也许会问，现在教科书里、食堂的牌子上都清清楚楚地写
着——人所必需的四大类食物：肉类、五谷类、蔬菜类、蛋奶类，
其中两种来自动物。那么你就OUT了！这些结论是美国人在半个
世纪之前得出的。现在国际健康新观念认为四大类健康食品为：水
果、豆类、全谷类（没有经过精细加工的谷类）、蔬菜类。没有一
178
我的青春是首歌
样是来自于动物。
一战期间，丹麦遭受联军封锁，国王下令，所有的丹麦人必须
吃素，一年之后，死亡率下降了34%。科学仪器测量出，植物中
所含有的营养成分比肉类多得多，很多植物的钙质都要高于肉类，
并且非常易于吸收。植物食物中还含有大量微量元素，而肉食中却
非常匮乏。
现在人类为了满足食肉的**，不仅肆无忌惮地屠杀动物，还
残忍疯狂地虐待它们，为了让它们长得快，给它们吃这样那样的激
素，使它们的基因发生变异，有的鸡长五六个翅膀也就不奇怪了。
有一个村子靠杀狗赚钱，每当屠夫拿起刀子，狗的哀嚎声响
彻天空，吃了这样的肉，你保证自己可以心安吗？都说人的疾病跟
心态有关，怨恨心重了，容易致癌。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动
物全是自然长大，而现在你吃的这些肉，很难保证都是健康的肉，
麦当劳的麦乐鸡被检出含橡胶化学物质，荷兰近一半养猪农户携病
菌，由于水污染鱼都染上疾病……
科学研究表明：人类食肉的饮食结构是环境污染的重要源头，
地球因为人们不理智的口欲而不堪重负。减少温室效应、低碳生活、
健康饮食，就从素食开始吧。
愿更多的人加入到吃素者的行列，一定会更加健康、更加快乐！
179
大漠里的海市蜃楼
我独自一个人行走在茫茫的沙漠中，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沙砾
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我冲地上吐一口嘴里的沙子，突然感到喉咙
像冒了火一样。我抬头看天，竟也是灰蒙蒙的，天地浑浊成一片，
颠倒了上下，颠覆了世界。迈着沉重的步伐，茫然地不知道自己旅
途的尽头。突然，远处出现了一片树林，翠绿翠绿的叶子，湖泊泛
着点点晶光，天空湛蓝，透明的那种蓝色，看得人顿觉清爽。
我向远方奔去，却跌倒在沙中。我不顾一切地爬起来，然后向
那美好的地方奔去，那里是春天，那里才是春天！可我再一次吃了
满嘴的沙子。只一瞬间的事，天边的景象消失了，漫漫黄沙铺天盖
地向我卷来，我还未来得及尖叫，便被吞噬了。
醒来，我的额头湿了一片，听到窗外传来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后，
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我来到窗前，清晰地听到沙子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啪嗒啪嗒，
令我一度想起下雨的时候。那时雨也是这样，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户
上。只是雨水过后，玻璃变得更加明亮，而沙尘暴过后，玻璃变得
更加昏暗罢了。
我听到远处有窗玻璃破碎的声音，心里一紧，暗生出些怜惜。
我祈祷那些小鸟和流浪猫们能有一个安身的地方，那些街上的乞丐
们可以找一个避风的场所。我在黑暗中看到大树的轮廓，那是门前
一棵好大的梧桐，枝叶繁茂，遮风挡雨，为这个院子里的人们默默
服务着。平时刮风下雨，它纹丝不动，俨然一位傲然挺立的战士；
可此时，我真实地看到它在冥冥的黑暗中张牙舞爪的样子，疯狂地
向这个世界发泄自己的仇怨。
180
我的青春是首歌
我喜欢春天，可印象里的春天，并不是这样的。它的主色调一
定是绿色，无论是深绿还是浅绿，无论是墨绿还是淡绿，无论是黄
绿还是蓝绿，只要提起绿色，就一定是春天的代表。春天，小草泛
起了嫩绿，柳枝冒出了绿芽，麦苗也在返青，城市像脱下了白色的
外套，一点点袒露出绿色的衬衣。而现在的春天，已经被黄色所取
代，越来越频繁的沙尘暴弥漫在这个城市的上空，将原本长出绿色
的新叶，也蒙上了厚厚的黄色灰尘。
这个社会中，又有多少人，没有被功名利禄蒙上厚厚的灰尘？
他们不再绿得那么透明，那么纯粹了。
而沙尘暴越加肆虐，就会有更多的人被污染，他们的心灵早已
不属于自己，而是为了金钱，为了功名，为了享乐。
我走在沙尘暴肆虐的城市，仿佛走回了梦中的大漠，耳边是呼
呼的风声，沙砾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我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一片。突然，我仿佛又看到了大漠里
的海市蜃楼，那个真实的又不真实的春天，那若即若离的绿色的春
天……
181
爱，其实是一种责任
省会的夜晚格外的喧嚣繁华，我们几个好友相约一起去逛夜
市。黛色的天空浮着几缕白云，像少女的脸染上红晕一样迷人。大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睡意，地摊上到处摆着各
式各样的装饰品和小物件，让人看了不禁为之心动。
我们慢慢地边走边聊，像一群刚从牢笼里飞出来唧唧喳喳的小
麻雀，嬉笑声时时围绕在我们身边，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美好。
可这时忽然一位好友神色凝重，俨然一位病人，手紧紧地按住自己
的肚子，我一看不对劲，忙问了声怎么了。原来他有胃病，只要不
按时吃饭胃就会很痛，他来的时候说自己不饿，于是就没吃东西。
我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去买了些治胃病的药，他明知道自己胃不
好，还不想吃东西。他爸妈经常不在家，于是饮食很没有规律，从
而导致了胃病，但他从不把自己胃不舒服的事告诉的家长。男生是
坚强的，有什么事总不爱跟别人说，什么苦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什
么不开心也藏在心里，脸上还要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给他妈
妈打了电话，她知道后，语调变得很焦急，没有哪个家长不爱自己
的孩子。
以前我一直不懂爱是什么，爸爸告诉我，爱就是一种责任，当
时我不太懂，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句话真得很对。父母就是自己
的依靠，他们会在自己有困难的时候帮助自己，但是他们却不爱惜
自己的身体，不把自己的痛说出来，只是默默地一个人承受。也许
他们认为自己扛得住，但别人会很担心，只有自己健健康康的，别
人才会快乐。这就是责任：你不是为自己而活的，是为你所有的亲
人和朋友而活着。
182
我的青春是首歌
责任，也许你认为这个名词离你很远，但却时时存在于我们的
生活中。活着就是责任，爱就是责任。因为年轻，我们拥有着无比
旺盛的生命力，也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无法把对生命的珍惜和热
爱像大师般精准而又透彻的感悟。生命对自己来说也许并不重要，
但忽视生命的做法就是不负责任的。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为了
朋友，健康就是一种恩赐。
好好对待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自己爱的人还是爱自己
的人。年少轻狂的人，总是喜欢说一些“我爱你”之类的话，但你
有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爱是要付出责任的，在你没有能力保证
会给你爱的人幸福时，就不要轻易向对方许诺，这是不负责任的表
现。
爱与责任是相互的，因为爱所以才要负责，因为有责任感所以
才要好好爱。
因为爱，所以才要让自己健康，这是对自己最起码的责任。
因为爱，所以才要让你健康，这是做朋友最起码的责任。
爱，其实是一种责任。责任，其实也是一种爱。
183
墙的故事
我是一堵墙，包围着一个小公园。
我刚出生的时候，被人们涂了一层厚厚的油漆，那种刺鼻的味
道让我头晕目眩。后来慢慢适应了，我对周围的一切都非常好奇，
我开始观察这个公园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人在我的身上写下“某某
在此一游”；有人生气了冲着我发泄，他的拳脚打得我浑身疼痛；
傍晚时候，还有的情侣把我当作是许愿墙，闭着眼在我旁边许下海
誓山盟。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我曾被大风刮得摇摇晃晃，被暴
雨浸泡，原本光艳美丽的墙皮逐渐斑驳，直到脱落，就像一个年轻
漂亮的少女脸上渐渐爬满了皱纹。我变得越来越丑陋，没有人在我
身上写字了，甚至都没有人愿意靠近我，我孤单极了。
我以为我会这样孤独到死，后来来了两个人，他们将一个大大
的红色条幅挂在了我的身上，上面写着：“三年大变样，全民共行
动。”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种恐惧感顿时布满了全身。
果然，没过几天，有一群人手上拿着锤子，他们残酷地敲打着
我的身体，维持我生命的一块块砖无情地滚落到地上，撕心裂肺的
剧烈疼痛使我渐渐支撑不住。顿时，随着一阵尘土飞扬，我变成了
一堆断壁残垣。我无声地呐喊着，眼泪不停地流下，却没有人看得
到。
我渐渐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时，
眼前的景象令我吃惊：我原本的位置被安上了栅栏，上面种满了牵
牛花，一朵一朵，紫色的，粉色的，淡蓝色，随着微风轻轻摇动着
身体，仿佛在高声歌唱。透过栅栏，公园里的一切一目了然，美丽
184
我的青春是首歌
的喷泉，青葱的草地，可爱的小朋友，还有蓝天上高高飞着的风筝。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我望向远方，一座座高楼大厦，红色的屋顶，粉色的楼房，在
阳光的照射下，仿佛穿上了一件件美丽的外衣。头顶上鸟儿唱着欢
快的歌曲，歌颂着伟大的好政策。我心中充满了感激，身上的疼痛
已经消失，化为祝福与希望。
“隆隆隆”，一辆大卡车向我开来，我被人们铲上了车。在即
将离开这里之前，我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然后含着
喜悦的泪水，默默地祝福她越来越美丽……
185
我爱柏坡湖
前几天有幸去了一趟西柏坡，刚见到柏坡湖时，我便顿时心花
怒放，迫不及待地顺着花丛间的小路跑到了湖边。
由于刚下过雨，碧绿的湖面上笼罩着层层雾气，远山忽隐忽现，
有一种身临江南的感觉。偶尔有一两只美丽的鸟飞来飞去，我刚想
用相机抓拍，却倏地飞进云雾中不见踪影。朦朦胧胧之中，一艘快
艇从远方驶过，后面激起一道白浪，像一条白色的舞动着的龙，又
似一条洁白无瑕的哈达。渐渐地，一阵阵涟漪向岸边扩散，此起彼
伏的湖水拍打在岸边，哗——哗——哗——”，奏起一段段交响乐，
浪花一朵一朵，连在一起，像一串美丽的花藤。静静地倾听，这大
自然带给我们的美妙歌声，耳边除了浪花拍打的哗哗声外，什么声
音也没有。就那么静静地，静静地站着，享受大自然赋予我们的一
切，这远离了城市喧嚣的宁谧，这远离了人情世故的单纯，这远离
了凶险狡诈的淳朴。内心的激动渐渐平息，就像这渐渐平息下来的
柏坡湖。望着远方，忘记了一切。
第二天清晨，我起了一个大早，刚出宾馆，朝阳的光辉灿烂地
照在我的脸上，暖暖的。来到湖边，惊讶不已，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湛蓝湛蓝，远山清晰可见，绿色的树木连成一片，像往山上披了一
块块绿毛毯。红彤彤的太阳，羞涩地挂在天空，湖面上波光粼粼，
我的前方像是一条星光大道，闪着无数光辉，通向远方，没有尽头。
我弯下腰，伸手想捞几块碎银，刚一碰湖面，却恢复了碧绿的颜色。
谁知发现了一只田螺，胖胖的，在缓慢地沿着石子爬行，笨拙的样
子让人不忍伤害。我轻轻地碰了一下它坚硬的外壳，它立马就不动
了，将脖子往回一缩，乖乖地好像一个玩具。我微笑地看着柏坡湖
186
我的青春是首歌
的一切，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早早地吃了晚饭，我们租了一条船，穿上了救生衣，晃晃悠悠
地漂在湖面上。微风吹来，我轻轻撩起湖面的水，像这清风一样凉
爽又惬意。我们的船也激起了阵阵波澜，像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的
尾巴一样，有湖水调皮地跳上我的脸颊，晕开了一朵又一朵水花。
“扑通”一声，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远处一条大鱼翻着白白的
肚皮在水中跳跃，留下一簇水花，渐渐散成涟漪。夕阳就要落山了，
又大又圆的火红的太阳，像一个大气球飘在山的上面，然后气球渐
渐没了气，就一点一点地往下落。我屏住呼吸，静静地观望着，明
亮的部分越来越小，夕阳的余晖还未消散，在山的边缘留下一条光
环。最后在黑漆漆的山上方，只有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还不肯散去，
描绘着这幅美丽的夕阳柏坡图的最后一笔。
柏坡湖啊，美丽的柏坡湖，你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的奇迹。
我爱柏坡湖，爱你碧绿的衣衫，爱你静谧的呼吸，爱你灿烂的
笑容，爱你浪花拍打在岸边的清脆喉咙。
我爱柏坡湖。
187
逆风而行
这个城市的春天，沙尘暴总是肆虐，我有沙眼，一遇到风，就
想流泪。
窗外漆黑一片，借着台灯的光可以看到，窗外的树枝不停地摇
摆着，呼呼”的风声煞是骇人，像兽的吼，时而低沉，时而尖啸，
这声音一直伴随着书桌旁的我，大脑里那些讨厌的定理与公式更加
混乱。
风声不断，手表的指针转了又转。我望着书桌上堆着的各种练
习册和试卷，还有那些令人抓狂的理科题，缓缓地闭上了眼。想起
同学说，学文的上大学有局限，毕业后不好找工作，将来没出息，
心里就隐约有些不舒服。到底该不该放弃理科呢？看着自己一次比
一次分低的试卷，就再也没有兴趣去学那些本来就不喜欢的科目
了。
“科教兴国”战略愈演愈烈，学生的辅导书也愈来愈多，各种
书籍、宣传单上都鼓吹“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宇宙都不怕”，家长
也不得不使孩子放弃自己的兴趣爱好，而选择理科，仅仅是为了有
一个好大学，有一个体面的工作。
每个人都不可能十全十美，而真正在这个社会上有所作为、为
国家做出贡献的人，往往是一些偏才怪才。如果盲目地像赶羊一样，
将所有的羊都赶到一个圈里面，即使有的羊向往在大草原上自由自
在地奔跑，也只能远远地看吧！
这样培养出来的，算是人才吗？
看到许多自己的好朋友，本来可以发展自己的特长，却不得不
被父母逼迫，甚至大动干戈，可最终还是屈服了，我的内心就涌上
188
我的青春是首歌
来一股复杂的情感。
我是一个坚持自己梦想的倔强的孩子，无论外人怎么说，都会
向着自己既定的目标努力，为自己的梦想奋斗，哪怕会遇到暂时的
挫折，会听到到各种冷嘲热讽，但我相信，我的选择没有错误。
韩寒的父亲曾说：“教育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学会生存，既然
这样，又何必一定要走高考这座独木桥呢？”我们现在许多人，都
扭曲了教育的真实目的，认为有一张大学文凭，就是受过教育，就
不是文盲了，就是知识分子了。
韩寒父亲在韩寒退学后说了一句话：“既然出来混，就别让别
人看不起你！”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眶就湿
润了，这句话我一直铭刻在心，它鼓舞着我追寻自己的梦想，激励
着我前进的步伐。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从小到大，这句话一直是我的座
右铭，从未更改过，虽然我为此付出过许多代价，为此吃过不少苦
头，但我却从不后悔。
我听到妈妈敲了敲门，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风，上学记
得戴上帽子。”我应了一声，泪就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冒着大风使劲蹬着单车，在马路上艰难地行进
着。我的眼睛又想流泪了，我眨眨眼，然后无意中抬起头，看到朝
阳红彤彤地挂在天边，阳光像丝绸般拂过全身。
风再大，也无法阻止我前进的脚步，逆风而行，也不会使我的
意志屈服。
因为我看到了，东方升起的朝阳，正微笑地冲我摆手。
189
吹自己童年的泡泡
给我一堆沙子，我可以建造一座城堡；给我一块泥巴，我可
以烘焙出香甜的面包；给我一支画笔，我可以描绘出五彩斑斓的世
界。
又看到记忆里旋转的木马了，只是身上的油漆已经褪色，只是
音响里传来的音乐已经变了，只是木马上坐着的小孩子已经不再是
我。物是人非，勾起我对童年的一丝怀念。
还想再坐一次旋转木马，只是看到牌子上写着“儿童游乐设施”
后，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忘了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已经远离了“儿童”这个身份，它现
在对我来说已变得陌生，仅仅只是代表着一段永远也回不来的美好
时光。我对于童年的记忆，又是那么的贫乏，如果早知道会长大，
就应该努力记住的。
他们说，你真幼稚，现在还想坐旋转木马，应该去坐过山车。
我说，是啊，我就是这么幼稚。
过山车的轨道涂着红、黄、蓝三种颜色，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我仰着头，眯着眼，望着他们在空中飞速奔驰、旋转，我也只能在
地上仰望惊叹，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尝试的勇气。
自然而然地低下头，竟然发现身边有许多小孩子，他们大概两
三岁的样子，虽然是春天了还穿着厚厚的冬季棉袄。其中一个小男
孩吹着泡泡，其他的孩子全部围了过来，跟着泡泡一起跑。风将那
些泡泡带上了蓝天，望着飞舞的泡泡们，他们嘴撅得老高，而抓住
泡泡的小孩子则开心地大笑着，露出一排尚未长全的牙齿，呵呵地
笑着。
190
我的青春是首歌
看着他们，我情不自禁地微笑了。突然想问自己的爸爸妈妈，
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也像现在一样爱玩、爱闹吗？虽然照片里定
格了我的笑脸，可总觉得那么的遥远又模糊，如果可以回到过去，
该有多好。
他们都说，我是一个幼稚的人，我对此并不否认。幼稚何尝
不是一件好事呢？难道一定要变得成熟，才算真正长大？在我心目
中，幼稚不幼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何时都要保持一颗童心
吧！
我的很多朋友，她们学着大人的样子化妆，做各式各样的头发，
穿妈妈的高跟鞋，戴很大很大的环状耳环，然后淑女般地迈着猫步
走路。问我感觉如何，我从来只是笑笑。再看看自己，从来顶多用
洗面奶洗脸，只是扎一个简单的马尾辫，穿舒适的运动鞋，蹦蹦跳
跳地走路。
我喜欢洋娃娃，喜欢和同学开玩笑，喜欢看动画片，喜欢吃棒
棒糖，喜欢玩跳房子……这些在别人眼里很幼稚的事情，我却做得
有滋有味。
我们的童年已经过去，少年时光也即将走到尽头，还有多少青
春等待我们来消耗？又还能有多少个幼稚的日日夜夜等待我们来玩
耍呢？
趁着自己还能幼稚的时候，多幼稚一会儿吧！不然等到长大
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尽情地在父母身边撒娇，在想哭的时候放声
大哭，在空旷的郊外玩捉迷藏……
一个泡泡飞到了我的脸前，伸手轻轻一碰，就破了。仅仅是一
小瓶肥皂液，却能吹出这么多美丽的泡泡，虽然他们在空中漂泊的
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十余秒钟，却演绎出了一段段透明的美丽童话，
而只有像小孩子一样的眼睛，小孩子一样的心境，才能真正读懂。
我突然很想再回到过去，回到像那些小孩子一样吹泡泡的时
光。我向一家有着红色屋顶的小卖部走去，买了一小瓶肥皂水，我
要吹出无数个属于自己童年的泡泡。
191
我永远的大院
走在大街上，一座座华丽的高楼在这个城市竞相拔地而起，看
着同学们一个个住进了新房，再看看如同高楼般高不可攀的房价，
我心里就莫名其妙地涌出一点点酸楚。
我家住在这座城市一个很老的家属院，屋子很小，楼也不高，
只有五层。院子里有两棵大树，一棵是梧桐，另一棵是香椿，树上
有时会掉下一些令人讨厌的小虫子。每天上下学，都要路过一段凹
凸不平的小道，车筐里的钥匙总是发出当当的碰撞声。路两旁是卖
菜的，用黝黑的大手在太阳的照耀下擦着汗，有时嘴里会吆喝着新
鲜的蔬菜水果。总之在我的印象中，那就是一个脏乱的地方，每次
经过那里，都会加快步伐匆匆离去。
于是我就有了一个强烈梦想，希望可以住高楼大厦，最好是顶
层，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台，上面种上我喜欢的花花草草，闲来无
事的时候就推开窗户，看看天空，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的房间要
大，还要有一张大大的床，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睡觉时会掉到地板
上。我要将我的房间刷成淡粉色，要摆许许多多毛绒玩具。我要有
一个属于自己的书房，里面放满我爱看的书。
我知道，这只是梦想，但常常这样一想，所有的烦恼也就消失
了。
有一天我去了住新楼房的朋友家。她家在新建的住宅区，一座
座高楼仿佛是气派与高贵的象征。在她的带领下，我们绕了好几个
弯，终于到了楼下。那天天很阴，楼道里的灯恰好坏了，我们在黑
暗中看着电梯上的红色数字从二十几慢慢减少。我觉得每天坐电梯
是一件多么好玩的事情，于是问她，她一听，脸色立马变了：你可
192
我的青春是首歌
别说电梯了，每天早晨上学排队等电梯都要花上好几分钟，这就是
为什么我总是迟到的原因。要是赶上电梯停电，走楼梯的话可真要
命。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嘴巴张得老大。
好不容易到了她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同学说，
现在住新房的人都要装修，花不少钱把房子弄得和宾馆似的。可这
新装修过的房子，都会有一股很重的味道，而且会持续很长时间，
很难保证对身体不造成伤害。这时，我想起了我的家，虽然很小，
虽然很陈旧，但很整洁，更没有这种令人头晕的气味。读书之余，
我总喜欢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家人在一起，是多么的温馨美好。
她说，小区里住着很多人，每天都匆匆忙忙地上班下班，即
使在电梯里见到邻居也没人打招呼。现代人总是生活在物质的世界
中，忙于追求物质，从而忽略了精神需求，人与人之间的隔阂越来
越深，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彼此之间却很淡漠。我想起了我
的家和那个老院子，只要见到同一个院子里的人，大家都会亲切地
问声好；对门家的小女孩，每次见了我都会叫声姐姐；还有老爷爷
老奶奶，夏天总喜欢坐在院子中聊天，他们的说笑声常常荡漾在院
子里，让人感到有一种浓浓的亲情和祥和。
同学说，小区的环境很好，有喷泉，还有花园，可是这些都要
交很多物业费，日子长了，就感到有压力。此刻，我又想起了我们
家：春天，和朋友爬到墙上去摘香椿；夏天，在院子里玩捉迷藏；
秋天，踩着落叶沙沙作响；冬天，调皮地在楼前堆雪人……
我想起书上的一句话：我们都是远视眼，常常忽略了离我们最
近的幸福。是啊，我们总是向往别人拥有的，却不知别人也在羡慕
我们的生活。
那天从朋友家回来，我一边骑车一边哼着歌，车筐里的钥匙发
出了清脆的响声，好似一首优美轻快的旋律。在老家属院门外，我
看到卖菜的阿姨和叔叔，扬着笑脸，热情地为人们称着新鲜的蔬菜，
是他们方便了我们的生活，他们是阳光下最勤劳的人们。
刚进我熟悉的大院子里，邻居家的小女孩便跑了过来，用那甜
193
甜的嗓音叫了声：宁宁姐姐好！我一脸兴奋。
当晚，我打开电脑在博客中写道：大院是我永远的家，我永远
也不想离开！
194
我的青春是首歌
用爱沟通
小麦和阿辉是我两个最好的朋友。小麦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她
个性非常强，是个很活泼的女生，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总是大胆去
追求，阿辉就是被她的真诚和率直打动的。但小麦和阿辉两个人的
性格截然相反，阿辉是个很安静的男生，待人温柔体贴，小麦每次
和他在一起都会变得很乖巧，就像个温顺的小绵羊。
在所有的朋友中，他们是很奇妙的一对组合，感情好的时候可
以说是如胶似漆，双方都会非常快乐与幸福，我还记得小麦坐在阿
辉单车上露出的甜美笑容，我除了羡慕还是羡慕。但他们也会有一
些争执，也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而闹别扭，两人的关系时好时坏，
这一刻很难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那天同学聚会，小麦拉着阿辉的手，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打闹，
我在他们后面偷着笑。回去时，在公车上我扭头看到小麦做了个鬼
脸，将头轻轻地靠在阿辉的肩上，两个人一人戴一个耳机。看到小
麦满脸的幸福，我也替她感到高兴。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刚想打开电视放松放松，就接到
了小麦打来的电话，她哭着问我有没有时间，想让我陪她一会儿。
河两边的柳树刚刚修剪过枝叶，像额头的刘海儿一般齐齐的。
刚才的天气还很好，阳光温暖和煦，可一下子就飘起了淅淅沥沥的
小雨。我打着伞，老远就看到了长椅上坐着的小麦，她把头埋进膝
盖，头发被雨打湿，滴着水。
我赶紧走过去，把伞遮到她头上，然后陪着她一起默默坐着。
太阳渐渐落山了，雨也小了很多，她起身擦擦眼泪，拉着我的
手说，我们走走吧。
195
蒙蒙细雨轻轻打在我的脸上，我偷偷地看了小麦一眼，红肿的
眼睛里溢满了泪，脸上湿漉漉的。
原来，小麦因为和同学发生了一点争执，于是生气地扭头就走，
留下阿辉一个人。当她走到一半时，才发觉是自己错了，她疯狂地
去找他，可他已经回家了，她打电话道歉，他却不理。
说完事情的经过，她就趴在我的肩上哭了。我安慰她说，事情
不大，但如果不理性沟通，两人的关系可能会变僵，他现在是在气
头上，等气消了，他还会像以前一样爱你的。小麦看着我，大大的
眼睛一眨一眨，说，那我怎么办啊？我说，放心吧，这事我帮你解
决。她乖乖地点点头。
回到家，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阿辉的号码，我对他说，小麦现在
哭得稀里哗啦的，如果你心情好些了，请给她打个电话吧。我能感
到阿辉的愧疚，当他听到我说小麦哭了，明显地“啊”了一声，虽
然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我知道他还是在乎她的。
第二天一大早，小麦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一个笑脸。
我看着手机屏幕，偷偷地笑了。
每一对恋人，无论发生什么矛盾，一定要理性沟通，千万不可
以意气用事，以免伤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沟通是改善两人关系的
最好桥梁，通过沟通交流，彼此会更加了解对方，会消除一些不必
要的麻烦与误会。
用嘴沟通，会挽回一份遗憾；
用心沟通，会改变一种结局；
用爱沟通，会创造一份美丽。
196
我的青春是首歌
青春的长度
春暖花开，阳光正好。微风吹过发梢，听着音乐，沿着操场跑
道的边缘漫步，低头数着自己迈过的步子。
七分钟，从食堂走到教室的时间。比起青春的长度，应该是很
短的吧，可我们的青春年华，还剩下多少个七分钟？那些无意中被
冷落的青春，现在却再也无从找寻。
星期七（呵呵，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星期日），一周的开始。从
这个星期日到下个星期日，是一个轮回，生命就这样被七天七天地
丈量着。每天都有不同的风景，不同的心情。
十七岁，是一个花季般的年龄。不知道该喜还是忧，突然很不
愿意长大，突然很怀念儿时玩过的游戏，突然听着听着歌，眼眶就
有些湿润。
很小的时候，每当看到那些大哥哥大姐姐骑着单车，耳朵里塞
着耳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我却不得不背着书包，步行在林荫
道上，眼睛里就会流露出无限羡慕的眼光。当自己真的大了才发现，
小孩子永远看到的，只是我们骑着单车飞快掠过的身影，却永远感
受不到我们肩上背的书包的重量。
于是开始试着回到过去，像孩童般蹦蹦跳跳，却发现自己的步
伐竟是那么沉重。试着卸去伪装的面具，露出曾经纯真的笑脸，干
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却发现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
不知道是时间把我们改变，还是自己把自己改变。
初春的阳光，既不那么粘人，也不会让人感到寒冷。微微斜落
在地上的影子，散发着一丝丝遗憾与淡淡的伤感。
我喜欢低着头走路，并不是自己不想面对现实，也不是自己害
197
怕众人的目光，是因为这样可以离自己的心脏更近，更能听清心跳
的声音。
低头走路，但要让梦想高高飞翔。
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抬起头，看到一张干净白皙的脸，还有
在微风中摇摆的白衬衣。和小时候一样，他总喜欢穿一件干净的白
衬衣，皮肤却也一直那么白皙。他抱着篮球，冲我莞尔。我羞涩地
与他打个招呼。很久没有联系过了，现在我们都变高了，长大了，
再也不是曾经一起玩过家家的小屁孩了。那个时候满手沾满泥巴，
也会想像成是甜蜜的巧克力酱。
现在还会玩幼稚的游戏吗？我们都自以为成熟了，翅膀硬了，
能够为生活奔波了，却也丢了些什么。
我们互相点头微笑，然后他与我擦肩而过。我轻轻扭头，嗅到
了他身上散发的清香，像刚长出嫩叶的柳枝，像刚开出的一朵小花，
像春天的味道，阳光的味道。
此时我们的影子，被阳光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
继续享受阳光的温暖，享受只属于孩童时代的漫步，却怎么也
无法走出像猫一样优雅的步调。
远处的天台上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看不清她的表情，但
能感受得到，她向往蓝天、向往自由的渴望的目光。
穿过一个走廊，墙面贴满了学生的作品，五颜六色的画，各式
各样的人物。自己的屋子，曾经也贴过画的，一张墙满满的，现在
早已被我丢进了废纸箱，和那些让人头疼的卷子混杂在一起，毫无
光彩。现在看起来笨拙的不规则的线条，那时却是熬夜趴在爸爸高
高的书桌上，一笔一画认认真真描绘的，描绘的是对未来的美好憧
憬。
很多东西，很多事，很多人，也都被我们遗忘在了废纸箱里吧。
五楼的高度，我怀抱着书本，气息均匀地向上走，我想像自己
在登天，只要一步一步地走，总有一天可以触到云朵。
身边来来往往的学生，我们素不相识，却也因为某些缘分在这
198
我的青春是首歌
里相遇。一生中也会遇到无数个素不相识的人，虽然素不相识，但
我们每个人都怀抱着同样美好的理想。
还有三层，两层，一层。
教室的窗户透过阳光，无论在哪里，总能捕捉到她的身影。
水瓶中的水熠熠发光，在天花板上映射出一道道波纹，像老人
的皱纹。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这样，染上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那么也要微笑，面向阳光。
五楼的高度，虽然不会触及到云彩，但我们的眼前，却充满了
彩虹般绚丽的色彩。
199
放歌于夜幕下的专属舞台
曾一度羡慕广场上无忧无虑的老年秧歌队，他们无拘无束，有
着孩童般年轻快乐的心态，尽情挥洒着自己的激情。在我们晚自习
的时间，他们就开始活跃了，激情洋溢的乐曲从校外传来，清晰地
回荡在安静的教室中，我们年轻的心也不禁跟着跳动。
何时才能像他们一样，活得那么自由自在、了无牵挂？何时才
能像他们一样，可以追求自己心仪的梦想？夜幕笼罩之下，下了晚
自习的我骑着单车，穿行在寂静空旷的马路上，学业压力、生活压
力压得人喘不上气，如同这浓黑的夜色让人倍感压抑。
突然抬起头，昏暗的橙色光芒笼罩了我的视线，路灯仿佛是
一颗颗镶嵌在行道树葱郁叶子中璀璨的黄宝石。微凉的夜风拂过脸
颊，灯光下可以看到空气中飘过的尘埃，像细碎的星星一般洒在人
间。一切恍如梦境，恍如梦境中常常出现的那个舞台。
那是我的音乐梦，飘满了我的希望与歌声。没有华丽的装饰，
没有耀眼的灯光，没有沸腾的观众，只有一束柔和的灯光笼罩，寂
静得能够听到呼吸与心跳。我一个人站在只属于自己的舞台上，轻
轻哼一首不知名的歌，旋律回响在自己心中，也偶尔会淌出幸福的
眼泪。
而此时此刻，寂静的夜，昏黄的街灯，我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歌，
不去在乎行人诧异的目光，不去理会世间的任何烦恼，将灵魂回归
内心深处，让自己被自己感动。
穿梭于一个又一个路灯的照射下，想像成一个又一个实现梦想
与希望的专属舞台，好似奔波于一个巡回演唱会，即使没有鲜花与
掌声，我依然莞尔浅唱。
200
我的青春是首歌
影子时而变长时而变短，奇妙地来回转换。脚步随着旋律时快
时慢，脑海中充满甜甜的温暖。完全将成绩与竞争抛在脑后，心情
变得格外舒畅。一天中，只有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是属于自己的，是
我的专属舞台。
早以为，我小小的梦想，就这样被学业的繁重所湮没，而现在，
它又重焕光彩。不时地将自己的梦想拿来倾听，将它作为自己奋斗
的不竭动力，有了梦，才会有希望。
脑海中回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扎着冲天辫，穿着公主裙，偷偷
穿上妈妈的高跟鞋，一个人在家里对着镜子又唱又跳，小丑般滑稽
而又可爱。可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唱悲伤的歌，在自己累了烦了
困了的时候，独自一人唱着寂寞。
他们说，我，长大了。
长大了就要有无尽的烦恼，长大了就要享受寂寞，长大了就要
顶着压力埋头奋斗。真的是这样吗？即使是，我们也要学会乐观，
学会在无人的时候，站在自己专属的舞台上，浅唱一首温暖的歌。
回到家里，歌声停止了，我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翻开书
本。
我知道，有些梦想，只是拿来仰望的。
而我，要将这些不可企及的梦，化为成长道路上前进的动力。
在失意的时候，我会放歌于夜幕下的专属舞台。
201
向日葵也需要陪伴
晚饭过后，和对门家的小女孩嘉嘉出去遛弯，她今年五岁，喜
欢在头上扎许多小辫子，穿可爱的裙子。我一直觉得带孩子是一件
很好玩的事情，可以玩好多稀奇古怪的游戏，肆无忌惮地在大街上
跑、跳。
难得夏天有这么清爽的晚风，我抱着一个黄色的皮球，嘉嘉骑
着四个轮子的儿童自行车，一路发出“隆隆隆”的声音。她妈妈时
不时喊一句，慢点，注意安全。到了广场，见许多爷爷奶奶拿着大
蒲扇，一边扇着一边聊天，笑得合不拢嘴。
嘉嘉骑着车子从一个小坡下来，她妈妈再把她推上去，然后她
又骑着车子“冲”下来，玩得不亦乐乎。这样来回几次，她妈妈的
脸上已经有了汗珠，却还要一边擦着汗一边陪她玩。我提议，咱们
来拍球吧。嘉嘉高兴地把车子撂到一边，就拿起了球。我以为她拍
着球我们就可以歇会儿，可她非要我们给她数数，于是我们开始数
起来，一二三四五……大概数了好几百，她才停了下来。我们在一
旁鼓着掌，嗓子却都要冒烟了。
我第一次这么强烈地体会到，做家长的可真不容易，必须要有
足够的耐心。她妈妈和我坐在花坛边聊天，嘉嘉显得有些不高兴，
抱着球要我们陪她一起玩，于是我们开始玩传球的游戏。
小孩子总是那么容易就得到满足，玩累了，嘉嘉开始撒娇，她
妈妈虽然很累，但还要抱着她哄她，把笑脸给她，而把疲劳与不安
藏在身后。
这让我想到了向日葵。天下的父母都像向日葵一样，对着孩子
的一面永远是阳光灿烂、笑容满面，让他们知道这世界的美好，而
202
我的青春是首歌
身后的阴影却从不让他们看见，即使再苦再累，也不会表现出来。
所有的家长都是这样吧：他们辛苦了一天，下班回到家也不能
好好放松，等待他们的是做饭、洗衣服、看孩子。他们放弃了看电
视、玩电脑，一心做家务、陪着自己的孩子，这样的爱是最无私、
最伟大的。
那么我们呢？做子女的又是怎样对待父母的？我们长大了，翅
膀硬了，妈妈的一句叮嘱也不愿听，爸爸的一句劝说也不理会，只
顾自己的学习、工作、事业，连一点时间也不留给他们。可是，我
们小的时候，他们花在我们身上的时间永远也无法计算清，我们又
怎么能认为和父母说说话、唠唠嗑都是在浪费时间呢？
抽空陪陪自己的父母，像儿时他们看你学骑单车，心中装着一
颗不安的心；像儿时他们耐心地看你拍皮球，给你数数，数到嗓子
都干了；像儿时他们看见你的一点点进步，鼓着掌时露出的美好笑
脸。
百善孝为先，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孝顺，连自己的父
母都不愿意陪伴，他一定是一个最失败的人。因为他没有道德，他
不懂得爱。
向日葵也需要我们的陪伴，在他们的心中，永远会把笑脸对着
孩子，我们也一定要将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
203
无论你走多远都要回来
曹文轩说，人有克制不住的离家的**。
只要一放假，人一清闲，**便愈发强烈。躺在家中，望着天
花板，脑海中总是有一种远行的念头挥之不去，外面的世界总是在
远方召唤着我们的灵魂。
我想去旅行。有一天我对家人说。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吧，但记住一句话：无论你走
多远，终究还是会回来的。
我没在意，只顾兴奋地做着准备，然后和好友踏上了去山东的
列车。
人生实质上是一场苦旅，我们在火车上，耳朵里塞着mp3，闭
上眼睛睡觉。我们无奈地掏出自己兜里的冤枉钱，心里骂着乱收费
的家伙。我们挤在人群中，像一群鸭子奔向不再洁净的大海，浑身
沾满泥沙和烂树叶。
本以为一切都会很好，想不到第一个晚上，我就开始想念。
想念父母慈爱的模样，哪怕是喋喋不休的唠叨；想念妈妈做的
香喷喷的饭菜，哪怕有时会不合口味；想念爸爸谆谆不悔的教导，
哪怕有时令人生气落泪。
想念家乡的公路，想念热闹的菜市场，想念温馨舒适的房子，
想念对门小孩子纯真的笑脸。
我们在梦里走了许多路，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在床上。突然间理
解了爸爸临行前的叮嘱。
无论走多远，终究还是会回来的。说得多好啊。像人的一生，
有出生便有死亡，从远方来又回到远方。灵魂却依然乐此不疲。
204
我的青春是首歌
在安静的宾馆，像在家一样望着天花板发呆，只是感觉已经不
同。呆在家里想远行，呆在远方想回家。
我们总是在许许多多的矛盾中慢慢长大，然后逐渐悟出了生命
的真谛。
让无法安放的灵魂回归故里，我用幻想弥补人生的空缺和遗
憾。只要插上想像的翅膀，即使身处地狱也会变成天堂。
周杰伦的《稻香》回响在耳边，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还记
得家是唯一的城堡……
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205
我的青春是首歌
清晨起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心想，今天的出游计划
恐怕又要泡汤了，同学们肯定都不去了，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无奈与
惋惜。可到了集合的地方，看到一个个花花绿绿的小伞，还有伞下
那一张张可爱的笑脸，我不禁微微湿了眼眶。我们亲切地拥抱、握
手，然后踏上了旅途。
我们来到山脚下，天空中弥漫着雾气，空气湿润，柔柔地压在
皮肤上。雾岚中时隐时现的翠绿，大片大片的野花点缀，给山峰穿
上一件花衣。清风徐徐吹来，我两鬓的发丝拂到眼前，深深呼吸一
口新鲜的空气，顿觉清爽宜人。
我们手拉手，一步一步地向山上攀登，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
气。抬头看看，男生们早已经把我们女生甩得远远的。不愧是篮球
队的啊，我发出一声感叹，然后拉着我同桌的手继续往上爬。
还记得，那天烈日炎炎，放学后我们班男生要和邻班的男生打
比赛，在他们软磨硬泡之下，外加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我便决定
和几个要好的女生帮他们加油。我们坐在篮球场的一边，抱着一箱
矿泉水，带着粉色的鸭舌帽，用手里喝完的塑料瓶边喊边敲，有的
花痴甚至还站起来，大声呼喊着爱慕已久的男生的名字。我则安静
地坐着，一口一口喝着水，可是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有时候遇到
一个漂亮的三分球，便和他的目光相对，然后我对他微微一笑，攥
紧拳头做出一个加油的姿势。我能看得见，他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
快乐的光芒。
可不可以慢一点啊？等会儿我们。无奈之下，我只得拖着疲惫
的嗓音大声冲着前面的男生喊道。
206
我的青春是首歌
他们停了下来，笑着俯视我们，好像我们像一群乌龟一样。我
真有种想扁他们的感觉。
我们好不容易爬了三分之一，衣服已经可以挤出水来了。我们
一人买了一根老冰棒坐在亭子里休息，互相看着对方，即使一句话
也不说，心里也暖融融的。
曾经我们就是这样，一下课，便朝着对方的座位瞧去，四目相
对后，嘴角上扬，眉目中传来的全是爱恋。即使他不在，静静地望
着我送给他的笔袋，心里也会感到很舒坦。他在的时候，我嘴里嚼
着鬼脸嘟嘟，然后示意他吃不吃，他张开嘴，发出“啊”的声音，
我就比划着往他嘴里一扔，然后自己赶紧吃掉，还有滋有味的发出
吧唧吧唧的声音。他跑过来抢，我就抱着我的饼干在教室中跑，可
惜每次的结局都是——我的所有饼干一个也不剩地全部进了他的肚
子里。他吃完之后满足地看着我说，嗯，味道不错，还有吗？我超
级BS地说，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得寸进寸！他打了一个
饱嗝，不对，是得寸进尺。我笑着对他说：无尺（耻）！然后哈哈
笑着跑开了……
有人建议打牌，把我的思路又引了回来。于是大家分成了两拨
儿，一拨继续爬山，另外的人留在这里。我跟在他的后面，一边爬
一边说，我一定要瘦成纸片人，然后紧走几步赶上了他。他诧异地
看着我，纸片人？那你还有人要吗？我瞪着他，哼！当然有了。他
坏坏地笑。
山里的空气可真凉爽，风吹在身上，汗液被蒸发掉了，还有点
冷的感觉呢。我扶着栏杆，放眼望去，郁郁葱葱的树林，叶子上滴
满了雨珠，还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不时飞过来几只不知名的鸟，穿
着黑色和白色相间的美丽衣衫，忽地就又飞回去了，消失在这片林
子当中。
我们走到清泉旁边，听着水声，看着鱼儿游泳，轻轻地捧起一
摊水，洒在脸上，顿感精神百倍。他走过来，指着前面说，看！松
鼠。我扭头去看，在哪儿呢？突然头上一阵凉，他洒了我一身水！
207
我开始追他，好像忽然就恢复了体力。
闹着闹着，就快到山顶了。我累得一步都走不动了，他搀着我
的胳膊，鼓励我，就像体育考试时一样。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冲
刺时我狰狞的面目，他在旁边的一句句加油，我追随着他的脚步，
奇迹地得了满分。
就这么连滚带爬地到了山顶，回头一看，本来一大帮子的人只
剩下三四个了。我看着我们走过来的路，好长好长，突然很有成就
感。那美丽的鸟儿在我们下面盘旋，好像在庆祝，我的心情非常愉
快。
手机突然响起来，我按了接听键。原来刚才那些打牌的同学已
经坐上了返回的汽车，说是太累了，约我们在KFC见。
我很生气，又有点无奈。他们永远也感受不到“一览众山小”
和“不畏浮云遮望眼”的意境，坚持不懈的人最终才能成功。我终
于知道他们的成绩为什么提不上去了，这就好比爬山，遇到点困难
就放弃，得到的是一时的轻松，可失去的却很多很多。
我和他并肩站着，望着那一条曲折的河流，仿佛还能听得到哗
哗的水声。阳光从云层中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照在河面上像一条白
色的绸缎。
我突然想起一首老歌：“青春的岁月像条河，岁月的河啊汇成
歌……”我想说，初中的生活像条河，我们再也回不去了，那些一
起奋斗的时光，那些一起流汗的时光，那些一起玩耍、一起打闹的
时光。
都只能用来回忆了。
我们走向不同的岔路口，然后沿着各自的轨道生活。
我望着他，就渐渐湿了眼眶……
208
妈妈是没有翅膀的天使
吃过晚饭，妈妈说家里液化气用完了，便打了一个电话。没过
多久，楼下传来液化气罐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响声，妈妈打开门，走
到楼道把灯打开，静静地等着。
进来的是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
服，上面有些黑漆漆的油污，肩上扛着液化气罐，脸冻得通红，歪
着头，往厨房走去。
换好气后，他指着放在地上的一个盛“高乐高”的空饮料瓶问
道：“这个瓶子还要吗？”
“不要了。这个也卖不了几毛钱，你要它有用吗？”妈妈说。
“就是盛东西，没有用我就拿走了。”他从地上捡起来，用袖
子擦了擦。
“我洗洗吧，放的时间久了都脏了。”妈妈说道。
“不用不用，挺好的，呵呵呵……”他憨憨地笑着。
“我们家还有好几个，你都拿走吧，放着也是占地方。”妈妈
又从橱柜里拿出来三四个，都是洗干净了的，装进一个塑料袋里，
然后递给了他。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找了半天，终于找到可以用来吃饭
的了……”他抱在怀里，仿佛是一个个贵重的宝贝。
“吃饭用啊，不用饭盒吗？”妈妈疑惑地问。
“饭盒都坏了好几个了，不买了，这个就挺好。”他不好意思
地笑笑。
“我们家饭盒挺多的，给你一个吧。”说着，妈妈翻出来一个
塑料饭盒。
210
不要放过每一个梦
“那谢谢啊，太好了，呵呵呵……”他开心地笑着。
“有点小吧，盛不了多少饭。还有一个大的呢，就是一时间想
不起来放哪里了。你看我这脑子，哎！”
“不小不小，挺好的！”
“要是还有需要就过来拿啊！”妈妈笑着说。
“谢谢！太好了，呵呵呵……”他扛起空的气罐，一脸满足与
幸福，我看到他黝黑的脸庞，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妈妈把门给他打开，把楼道里的灯也打开。
“慢走啊！”
“谢谢，谢谢！不用送了，回去吧！外面冷！”男人一边下楼
一边回头，眼睛里满是感激。
直到听到车启动的声音，妈妈才走进客厅，嘴里还在说着：
“哎呀，应该给他一个大点儿的饭盒，干体力活儿的人都要吃得多
一些。”
我一直静静地看着，心里充满了感动。
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在送气的间隙，坐在台阶或车上，捧着
妈妈送给他的饭盒，吃着香喷喷的饭菜，脸上洋溢出朴实憨厚的微
笑……
妈妈信佛，不杀生、不吃肉，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看佛经。她
经常教育我，做人要善良。家里看过的旧杂志旧书，都会捐给希望
小学；穿小的旧衣服，也都捐给贫困山区。这个社会有许多需要我
们帮助的人，他们有时吃不饱穿不暖，很节俭地生活，常常将我们
废弃的东西视为珍宝。我们应该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为他们解决困
难。
有人总说，只要不做一个坏人就行了，好人难当啊！其实，在
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他送上自己的一份心意，哪怕看来很微不
足道，都能帮很大的忙。这无形当中就是一种善良，就是在做一次
好人。
妈妈在灯光下显得那么慈祥，嘴角总是扬起微笑，像一个没有
211
翅膀的天使，充满了爱与温暖的光芒。
如果人人都做一个没有翅膀的天使，那么就算是地狱也会变成
天堂。
212
不要放过每一个梦
你想做一只小鸟，逃避青春的无奈与忧伤
看到你在网上的日志，充满了对教育的无奈与辛酸。你问我们
的青春还剩多少，只留下了数不尽的书本与练习。当我们年老的时
候，又有多少回忆值得怀念？没有欢笑、没有温暖、没有感动，每
天埋头于各种各样的辅导书中，每天大脑只是用来想题、背书，根
本没有空闲与朋友谈心，没有时间和父母共享天伦之乐。我们的青
春被教育无情地支配，我们无能为力，只能向高考低头妥协。
我发了一条评论——你小子最近这么富有文学色彩了，看来作
文有进步了，好好学习吧，我们没有办法改变。
你回复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眉头向下撇，嘴巴是一道波浪线，
眼睛里泛着酸楚的光。
没想到，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
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劝劝你，让你重新拾起生活的希望。
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我们住在同一条街上，你在街的那
边，我在街的这边，每天放学上学都一起走。那个时候，你和我一
般高，只要玩石头剪子布我赢了，就轻轻一抬手，弹一下你的额头。
可是每次你都只是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小学的时光是如此美好，我们上课偶尔也会开小差，偷偷聊着
晚上看什么动画片。下了课我们像一群小鸟一样飞出教室，在走廊
里打闹，生活总是充满了欢笑。
上了初中后，我们被分到同一所学校，虽然不在同一个班，
但还是能经常见面。你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喜欢梳中分头的小男生
了，你换了一个更帅气的发型，有几缕刘海儿垂在额头。
213
你的个子也长高了，比我高出半头，我还是喜欢没事了就和你
玩石头剪子布，赢了你以后，一抬手，弹一下你的额头。
那个时候生活风平浪静，我们都按部就班地学习，利用课余的
时间一起去书店看小说，或是和同学到公园踏青，生活过得有滋有
味。那时，我们都觉得自己很聪明，上课只要稍微听听课，就能考
得很好，于是我们上了最好的重点高中。
刚开学，我就被高中快节奏的生活压得喘不上气。我总是比别
人慢一拍，在他们都写作业的时候，我在看杂志；在他们都复习的
时候，我开始狂补作业。每天的生活昏天黑地，没有一丝乐趣。大
家也都只是埋头学啊学，根本没时间聊天谈话，就连去食堂吃饭，
也都一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稍微吃得慢点，另一个人就会嫌自
己耽误了他学习的时间。
于是我开始变得沉默。
在校园里看到你，发现你的眉宇间也多了一丝忧郁。我试着去
弹你的额头，却发现已经要踮起脚尖了。你真的长大了，长高了，
变帅了。可是我们却都失去了些什么，到底是什么，我们也说不清
楚。
青春里所有美好的时光，都被无情的卷子埋没。我们的生活中，
友情变得淡了，竞争变得浓了；亲情变得淡了，陌生变得浓了；快
乐变得淡了，忧伤变得浓了。
我们的青春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无奈。我对你说。
你点头，眼睛里泛起潮湿。
有时候我做梦都会梦到，自己在一堆卷子中间，扎着脑袋透不
过气来，然后我大声喊着救命，老师和家长却对我无动于衷。我说。
我想做一只天空中飞翔的小鸟，逃避青春的无奈与忧伤。你顿
了顿，说道。
如果那个时候，我告诉你，即使做一只小鸟，也要有面对猎人
枪口的恐惧与惊慌。
214
不要放过每一个梦
后来听朋友说，那天你在上课的时候写日记，被班主任发现了。
班主任通知了你的家长，并和你谈了话，说了一堆最近学习状态不
好之类的话。你始终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那天晚上你写下了那篇日志《我们的青春还剩多少》，我是第
一个评论的，也是最后一个评论的。
后来你就把空间加密了，你收起了你的狂傲与不羁，你不再与
老师作对，而是慢慢变得乖了。你在最后一周的时间里，试着与每
一个同学微笑，与父母和老师好好沟通。
然后，很快传来了你自杀的消息。
你的父母跪在校门口，扯着一个大条幅，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几
个大字：“还我儿子性命。”
这种事情以前只是听说过，可没想到竟会发生在我的身边。
我翻出你给我写的同学录，上面你的照片是那么的阳光，你还
是一笑就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让人看了之后，心里总是暖暖的。
我对着你的照片说，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小子怎么就不知道与
我们一起渡过难关、一起挺过高考呢？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地撇
下你的父母与朋友离开人世呢？天堂没有青春的无奈，那难道是你
所向往的地方？
我说了好多话，才发现自己的泪水早已把你的照片打湿。
我们再也不能一起结伴上学了，我们再也不能玩石头剪子布
了，我再也弹不到你的额头了。
你真的变成了一只小鸟，逃避了青春的无奈与忧伤。
可你留给我们的，却是无尽的痛苦与悲伤。
215
妈妈等不起迟到的爱
从小到大，无论是写日记还是作文，都离不开一个永恒的话
题——母爱。小的时候也写过很多篇关于母爱的作文，可都是千篇
一律，没有什么新意，甚至有时候为了应付老师的作业，绞尽脑汁
苦苦编出一两个感动的场景，现在想起来不觉有些脸红。当我们还
是孩子的时候，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怎样吃得更饱、睡得更香、玩得
开心，想家长给的零花钱还够不够买这个月的漫画，想放学了去公
园里是玩捉迷藏还是碰膝盖，想中午的饭是不是合自己的口味，想
兜里的零食是不是快吃完了要不要再去小卖部买一包。我们的思想
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充斥着，唯独忽略了离我们最近的人，我们不知
道这世间还有一种情感叫做亲情，我们不懂得体贴不懂得感恩，所
以我们没有发现爱，只能无中生有一些牵强的字句，然后拼凑成一
篇篇考场作文。
一个视频将我从迷茫中唤醒，我蓦然发现我遗失了很多很多。
很普通的一节语文课，老师像平常一样熟练地打开投影仪，说
要让我们看一个短片。一向喜欢看视频的我们立刻来了兴趣，目不
转睛地盯着那个题目《天堂午餐》，脑海浮现出无数想像，该是怎
样的一个故事。
只有短短的六分钟，班里一开始是寂静无声，后来就有小声吸
鼻涕的声音，甚至有人断断续续地啜泣。女生们用手捂着嘴巴，哽
咽着，颤抖着双肩。
儿子在精心准备一顿午餐，不时回忆着自己和母亲的往事。中
午十二点，他坐在饭桌前静静等待母亲回家。母亲进来了，欣慰地
吃着饭，儿子也开始吃饭，可是吃着吃着却流下了眼泪。直到我们
216
不要放过每一个梦
发现这一切都是幻觉，母亲的座位上是一幅触目惊心的遗像，原来
他在做一顿送往天堂的午餐。看到这里，我们早已泪流满面。
“当你在等以后，就已经失去了永远……”泪眼朦胧中，这句
话深深地印在了我的眼里，刻在了我的心里。
我们不仅仅是因为感动而落泪，更为自己曾经愚蠢的做法而感
到愧疚与悔恨，我们反省着自己的内心，给灵魂来了一次洗礼。
于是萌发了一个念头，重新写一篇关于“妈妈”的文章。我更
喜欢用“妈妈”而不是“母亲”这个词，总觉得“母亲”这个词太
正式，相比较而言，“妈妈”更加亲切。“妈妈”是小孩牙牙学语最
先学会的一个词，上下唇轻轻触碰，同时发出“啊”的声音，甜甜
的，暖暖的。很简单的词语，却是天下最美的称呼，无论用什么方
式用什么语言，都道不尽妈妈绵绵的爱与情。
当我把这个念头告诉我的妈妈时，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我有什么好写的啊？我又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我一直在做
我应该做的普普通通的事。”
估计所有的妈妈都这么说，她们做的是最平常不过的普通小
事，这些事情是她们的本分，这些事情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好像自
从有了人类以来，妈妈就被赋予了一种艰苦而神圣的职责——培育
孩子长大成人，于是这仿佛成了一种理所应当，一种最易被人忽视
的情感。可是妈妈的爱，往往于细微深处，于无人察觉的细节中，
彰显出它的伟大与无私。
妈妈说我小的时候总是嫌她太温柔，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不像
别的妈妈那么严厉，生怕她会受到外人的欺负。这的确是她最大的
特点：温柔、平易近人、不易怒。也许是多年胃病的原因，她很瘦，
似春风中的细柳。她很爱笑，每次笑起来，眼角边的鱼尾纹都像盛
开的花朵。就连她生气的时候，也是那么和蔼，永远没有电闪雷鸣
的暴风雨，而是和风细雨，微风吹过，烦恼就飘散了。我和爸爸则
不同，两个人的性格都很倔强，仿佛针尖对麦芒，稍有不合，就大
吵大叫，每当这时，妈妈都会好言相劝，她的声音柔柔的，令我们
217
浮躁的心平静下来，反省着自己的错误。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
够以柔克刚，用看似微不足道的弱小的力量，解开生活这条绳索上
的一个个小疙瘩。
一天晚自习，有同学带了肯德基来班里吃，我看着很久没有吃
过的汉堡，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那时肯德基和麦当劳正风靡一时，
价格比普通饭菜高很多，没有人说那是垃圾食品，也没有媒体曝光
里面掺了什么化学药剂用的什么肉，那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有钱
的孩子才去享受的，我却只能在玻璃窗外面往里张望，独自往肚里
咽着口水。
妈妈听同事说珠算可以开发智力，能使孩子变得更加聪明，便
建议我去报个课外班。我正玩着手上的洋娃娃，哭着闹着不同意，
妈妈为了让我“就范”，说每次上完课，都带我去吃一顿肯德基作
为奖励，我便立刻答应了。于是每周六的晚上，我都会坐到宽敞明
亮的肯德基餐厅里，那时我感到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每次点
餐时，妈妈都是只要一份给我，而她却什么也不吃，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我还不饿呢。”我当时竟然信了，便毫无顾忌地大吃特吃。
直到我吃得越来越胖，妈妈越变越瘦，我才理解了她。她回到家便
将剩菜剩饭热一热，和爸爸一起消灭干净，我却打着饱嗝在一旁看
电视，嘴里回味着汉堡的余香。是妈妈真的不爱吃，还是她舍不得？
我的一张嘴，吃掉了他们多少血汗钱。
我很清晰地记得，有天周末，送液化气罐的工人看到了厨房角
落里一个高乐高空瓶子，便问妈妈：那瓶子还有用吗？”妈妈说：
“没用了，正准备扔呢。”那人便高兴地将瓶子擦了擦，放到了自
己的怀里，说道：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把它给我吧。”妈妈说：都
脏了，我帮你洗洗吧。”那人说：“不用麻烦了。”妈妈从橱柜里又
拿出三四个高乐高的瓶子，都递给了他，问他要这个有什么用，他
说：“我的饭盒坏了，这个盛饭正合适。”我和妈妈听了，都愣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家有好几个饭盒，你拿走一个吧，放
着也是放着。”妈妈说着便从里面又拿出来一个饭盒，“以后有什么
218
不要放过每一个梦
需要就说，不用客气。”那人连声道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着他满载而归离开的背影，我感动得眼泪差一点夺眶而出。
都是劳动人民，都是最光荣的岗位，妈妈深知他的辛苦与艰难，
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手拉他一把，一件小事足以温暖一个冬
天。
妈妈总是教育我，不要和别人比较物质生活，我们家虽然没有
那么富裕，但是我们能吃饱穿暖，能健健康康地在一起生活，这就
是一种最大的幸福。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他们连最起码的物质生
活都保证不了，他们需要我们的关心和帮助。家里的旧衣服都捐给
了农村贫穷的孩子，看过的书和杂志，也捐给了山区。妈妈以她朴
实无华的话语，和她的以身作则，教会了我如何做人，如何做一个
善良的、知道感恩的人。
去年的冬天，我的姥爷去世了，妈妈一个人静静地落泪，静静
地悼念，那种如一池没有涟漪的湖面下，是阵阵涌动的暗流，深深
地伤着、痛着。
一个人只有悲伤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才能显示出异常的平静。
妈妈将花花绿绿的衣服移到了衣橱最底下，穿上了黑色的外
衣；将最爱穿的带着亮钻的靴子收了起来，穿上了朴素的黑色棉
鞋；将五彩的发夹给了我，自己每天只用黑色的皮筋。她开始虔诚
地信佛，每天看佛经，嘴里跟着念念叨叨。我很是不解，将自己刚
学的哲学搬出来：你这是唯心主义，是不科学的。世界是物质的，
物质决定意识，你懂吗？要坚持唯物主义，不能陷入唯心主义！”
我洋洋得意地说，越说越起劲，我就是不明白，她整天这样到底是
为什么。可是妈妈只是微笑，这微笑中夹杂了些苦涩的味道。她说：
“我知道，但是一个人总得有个什么支撑吧，有些东西永远也无法
解释。”
永远也无法解释，永远也无法释怀，那是一种信仰，一种崇拜，
一种生活的支撑。我终于明白，有信仰的人是幸福的，有信仰的人
是值得尊重的，我们无权剥夺一个人的思想，也无权剥夺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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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这是灵魂的拯救，我们谁都无权干涉。
只要妈妈幸福快乐便足够了。
我常常怪她：“刚说的事情都记不住，让你买的东西怎么总是
忘。”她也怪自己老了记性差了。见报纸上说，电磁炉微波炉等有
辐射，会使人的记忆力减退。妈妈天天在厨房做饭，免不了要与这
些电器打交道，可能也会受影响吧。不过我还是说她是不放在心上，
如果用心去记，肯定不会忘的。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每次说起我
小时候的事情，她都能说得滔滔不绝，说我那时喜欢什么不喜欢什
么，最爱去哪些地方最爱吃什么零食，甚至还曾偷偷暗恋邻家男孩。
她一脸眉飞色舞，我却像得了失忆症一样。妈妈将她所有的心都献
给了我，心上都是关于我成长的点点滴滴、喜怒哀乐，已容不下别
的琐事，因为没有什么比儿女更重要的了。
在播完视频之后，语文老师说了一段她的经历，那是她上大学
的时候，父亲住了院，她从学校赶到医院，父亲在病床上艰难地度
日，她却在一旁跷着二郎腿，有时还会在床上昏昏睡去，干着自己
喜欢干的事情，她说她那时多么的不懂事啊，没有好好陪着父亲，
没有尽到自己的孝心，可是心中除了悔恨还有什么？她一边说一边
流泪，我们也都哭了。她说：“我只想告诉你们一句话，重复了很
多遍的话，就是那句大家都能背上来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
养而亲不待。”
我们成功的速度，永远是在和父母的生命赛跑。我们以为自己
能够等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可是父母却等不到，他们将自己鲜
活的心奉献给了子女，希望我们能够理解，能够铭记，能够将大爱
一代代延续下去。
我听到轻轻的敲门声，听到妈妈小声地说：“饭好了。”她知道
不能打扰我，总是轻轻地走路，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我擦干眼角的泪水，说：“我马上就过去。”
就这么结尾吧，因为妈妈在等我。
我知道，我等得起，她却等不起。
220
不要放过每一个梦
向虫儿敞开心窗
一到夏天，我的心里就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终于可以穿上
轻盈的衣衫，展现青春的活力；忧的是一个我最讨厌最害怕的东
西——虫子，几乎到处都能见到它的身影。
也许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缘故，接触虫子的机会实在不多，也
渐渐产生了陌生与恐惧的心理，只要见到虫子，无论是黑色的圆滚
滚的西瓜虫，青色的肉嘟嘟的毛毛虫，还是会放毒气的“臭大姐”，
我都会无一例外地尖叫，甚至像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
那天晚自习，大家都埋头写作业，笔划拉着纸发出“沙沙”
的声音，一切显得那么和谐而美好。突然，不知是谁的一声“有虫
子”打破了宁静，引起一阵骚乱，有胆小的女生开始尖叫。我一抬
头，就看见教室上空飞着一个黑色的家伙，像个球一样毫无目的地
乱飞，还嗡嗡地叫着。这着实吓到了我，我边叫边用书挡住头，以
防它不小心飞到我的面前攻击我。
有调皮的男生举起瓶子，冲着它就是一阵“狂轰滥炸”，虫子
也好像受了惊，飞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甚至撞到了灯管上，像一个
喝醉了酒的醉汉，摇摇晃晃。有人喊了一声：“快关窗户，小心它
跑出去叫‘兄弟’！”于是所有的窗户瞬间被关得严严实实。
终于在大家不懈的努力下，一场“人虫大战”以人的胜利而告
终。虫子被打到了地上，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发现自己的额头已满是汗水。
地上的虫子已经奄奄一息，还在做着垂死前的挣扎，它拼命扇
动着翅膀，想要重新展翅飞翔，可惜早已没了气力。
我突然觉得这小家伙挺可怜的，一向很害怕虫子的我怎么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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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个念头，我对此感到很惊讶。仔细想想，我为什么害怕虫子，
仅仅是因为它和我们人类不一样，它会飞，有着丑陋的外表？和人
类相比，虫子简直非常渺小，而人类却是一个庞然大物，在我们想
伤害它的时候，虫子也会保护自己，它一定也会感到害怕，于是便
像刚才那样横冲直撞，这恰恰是它内心恐惧的一种本能反应啊！
妈妈告诉过我，要把虫子当作自己的宠物一样，因为它们也是
大自然的生灵，它们也是有生命的，我们要善待它们。
我想，给虫子换一个名字，叫起来也许就不会那么恐惧了，就
不会觉得它丑陋、恶心了。就叫它虫儿吧，像朋友似的与它交谈，
该是多么舒心的一件事情，这会让人联想到可爱与奉献，使人与大
自然的距离更近一步。
假如当时我们没有将门窗紧闭，假如我们没有伤害它，而是敞
开所有的窗户，任凭它“参观”完我们的教室后悄悄离开，也许会
有完全不同的结果。它也许还会继续享受黑夜的宁谧与安详，或者
与家人团聚，一起去欣赏美丽的街景。
我终于懂得，为什么我们会害怕虫子，那是因为我们的内心对
虫子有所排斥。那何不向虫儿敞开自己的心窗，与虫儿为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