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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章
    林璞大吃一惊,连忙推辞。

    她倒不是嫌麻烦,门派弟子得宗门庇护,理当回报宗门。

    林璞如今的身份地位,大半是靠自己硬生生扛打出来的名号,也有小半是剑域在后头立着做后盾。

    即便剑域向来持正,从来没有偏私门中弟子。

    但林璞早年能逍遥自在在外行走,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有天宗剑域这块金字招牌。

    若不是剑域小师叔这个身份,当年名不见经传且修为低微的她,没几个人会给面子。

    只不过到了后来,金行道主林仙长的名号,反又成了门中弟子的骄傲、剑域名声在外的活招牌了。

    林璞自拜山回宗以后,一直就是高高在上的小师叔,剑域也不需要她做什么。

    以往修为低也就罢了。

    现在入远行天阶,她这一代的真传弟子中,不算她,含章与另外两名陆续也入远行的弟子都晋位长老开始理事,她其实也愿意为宗门做点什么。

    可入主刑堂掌印,相当于巡视检法,整座宗门都受她监察。

    如此大权在握,她真怕自己做不好。

    “吴堂主离任后,刑堂不是由五师兄代管么

    再不济,便还是从刑堂里调其他执刑长老就任也可,莫师姐也不是只有吴长老一个徒弟,火行岛向来人才济济”

    不等她说完,云澈笑着打断道“小师叔,您可知道,真传弟子实则等同于道子,我天宗所有真传弟子,都是有资格接任掌教的。”

    林璞吓了一跳。

    见她闭嘴不敢接话,云澈才慢悠悠继续道“当然,弟子也不是说现在就想离任,开始遴选下一任掌教。但真传弟子,却毋庸置疑都是门派未来的中流砥柱,是要挑起大梁的。”

    “真传弟子将来即便不做掌教,也会就任正法长老,主持宗内一堂要务,成为门派脊梁。

    好叫师叔知道,吴长老当年也是真传。真传长老与普通长老不可相提并论,他离任,堂主的位置也不可能由寻常长老接替。”

    “至于五师叔,他被委派了别的职务。且一宗太上都是镇派宝器,偶尔请出来代职还行,时日久了却是不可。”

    太上长老一般都是一宗元老,修为精深、实力莫测,大多比掌教和长老身份上还要高出一辈。

    也因此,太上长老一旦领了实衔,就会对掌教宗主的身份、地位和权柄构成威胁。

    就算长老本人没有分权夺柄之念,辈分上的天然压制,对掌教也是一重威胁。

    就算是宗内派系林立、世家争斗的青灵门,各自相争时也都有共识,不会拉太上下水。

    若太上长老出面与掌教宗主相争,这才是门派衰落败亡之始。

    天宗对此都有约束,太上长老即便应掌教委派出面任职也只是短期代任,不会有实衔。

    林璞看着印鉴,犹豫道“堂主一职执掌权柄,司一宗之法,责任重大,我何德何能,万一”

    云澈笑道“师叔德高望重,一路走来有目共睹,广受门中弟子爱戴,自是当得。”

    等林璞被掌教忽悠得松了口出来,小猫正蹲在她肩头叼着印信把玩。

    小师叔心头还是发虚,正待回头却被云霜长老叫住。

    云霜长老拉着林璞离了主峰,笑着劝慰她道“小师叔只管放心就职,您出任正法堂主,其下还有各副手长老,有这些人在旁襄助辅佐,出不了岔子。

    回头弟子再将红乔也从药峰调至刑堂,这丫头伶俐,行事稳妥周全,再不济,我们近些时日也都在宗门。”

    “师叔不必太过担心,且安心养伤,出任堂主一职其实跟您任金行岛主所做事项也大差不离。

    平常依旧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修行授课之余,分出一二分心力留意顾及一下刑堂事务即可。”

    听她此言,林璞才勉强放下心来。

    等回了金宫,天猿徒弟们大多还没回来。

    马宏在养伤炼化袁真人赐赠的灵元,小莲妖躲在纳妖囊里。头发没长出来之前小囡囡不想见人。

    含章成婚,许多内门弟子便借机留在木行岛上热闹躲功课,师长们心知肚明也都没约束唤回,由着他们热闹疯玩。

    反正回头还是要加练补回来的。

    林璞跟洒扫的弟子打声招呼,又与懂事先回来侍奉师尊的侯岩等人吩咐两句,便去了内殿躲起来给灵沂传了讯。

    直到大半个月后,魔讯才回返过来,魔女的声音有些疲惫微哑。

    十四魔君如今也声名鹊起扛起大梁,修行世界里提到她,不再是容貌倾城美艳的魔宗仙子,而是孤鸣山掌权话事的无相魔君。

    天宗联合分工,她曾和剑域小师叔一起与妖鬼对峙周旋,对其起源知之甚详。

    现在混沌海那头正在抵御东渡而来的妖鬼,大陆上绩庐等人也蠢蠢欲动前后夹击想去接应同伴。

    天宗大半精力都被牵扯过去,灵沂便暗中率领魔徒在大陆连日追查绩庐的踪迹。

    虽目前还没寻到人,但好在剿了几个隐藏较深的妖鬼巢穴,为混沌海那头减轻了不少压力。

    最近小魔君与天宗暗线联系上,顺藤摸瓜已锁定了三座被妖鬼渗透的大宗门,只暂时不能轻举妄动,预计不久就能把背后的绩庐揪出来。

    怕讯息被妖鬼截取,很多事情灵沂都没细聊,只粗略说了说自身近况,便给小师叔出主意。

    “我在孤鸣山轮值掌过几年刑宫狱殿,也没什么难的。

    万事依律来,看不顺眼的多抽几鞭子,不听话的多剐几刀,梗着脖子叫嚣不悔改就杀掉,杀鸡儆猴,其他知道怕知道疼的就都老实了”

    小猫蹲在旁边甩尾认真听着,林璞一掌覆到它头顶压趴耳朵呼噜了两下猫头,小声道“依律行事是正理,其他可不能都听她的”

    圣兽地狱耳,生来即可辨听万物,尤其善听人心,日后许还有造化。

    刑之一道,穷凶极恶者还是占少数,大部分人只是犯错。

    更何况掌宗狱刑堂,见到的更多是违背律法的宗内弟子。

    刑罚除了立威震慑、惩治奸邪、维护秩序,还有一大作用是使人反思知错而悔改。

    她这只小谛听以后若有机缘补上通灵圣兽地狱耳的空缺,镇压群鬼,片言折狱定罪,那便不能被灵沂“教坏”。

    因人而异、因材施教,单单只为问责而罚的话,便偏离了律法的本意。

    灵沂娇懒的声音继续传来“我知道,你肯定不同意,又觉得我偏执任性”

    小师叔立马闭嘴,小猫从她手底下蹭出来,睁着大眼睛仰头,林璞低头跟它对视,想了想用气音对小猫道“我没有。”

    灵沂传讯时应该正在休息,此时似伸了一个懒腰,用鼻音慵懒地浅浅唤了她一声,唤的小师叔腿软心酥,脸颊滚烫。

    “你就照着你的性子来,这世上有冷面阎罗,同样也有笑脸判官。

    你是刑堂正法长老,剑域律令你说了算,只要你想,笑着抽人鞭子还是哭着剐人血肉都没关系。”

    “反正,不管你什么样子,”灵沂的声音哑了许多,犹似凑到耳边吐气低吟,“都是我的阿璞。”

    林璞耳根爆红,一把将小猫扯进怀里乱揉,心里好似被猫用肉垫勾挠一样的发痒,想她想得厉害。

    谛听疯狂乱扭也没逃出主人毒手,被揉得腹背毛发倒伏,凌乱不堪

    等小师叔从内殿出来,红乔便已经晃着小腿坐在前殿候着了。

    林璞接管刑堂的调令掌教已经传告全宗,她前几天跟狱峰打了招呼,今日要过去瞧瞧。

    小师叔头回过来,刑堂长老便叫红乔到金行岛接引,权当是迎堂主就任的简单仪式了。

    看到小师叔祖肩上正在舔毛的小猫,红乔笑眯了眼,走上前行礼道“弟子红乔,拜见林长老”

    话音未落,谛听便在小师叔肩头狠狠踏了一脚,随后借力一跃蹦到红乔怀里卧好,“嗷呜”一声跟她打了个招呼继续舔毛。

    等到了狱峰,几位掌刑长老出来跟小师叔行过礼便又各自忙去了,只一位鲁姓长老留下。

    他引路与小师叔介绍了刑堂分管的诸部司属,随后又带她看了一遍大狱。

    自当年诏狱之祸后,搬至星峰上的大狱便愈发戒备森严,关押的罪徒也越发少了。

    若非是留有后手,需得逼供问讯才能消除隐患的老魔,大部分邪佞杀也就杀了,根本不会关进狱中来令其悔改受罚。

    林璞一一过目了解后才回到刑堂正殿,于正中大位就坐,先令刑堂妖属们搬出往日卷宗查看。

    想从头开始做好一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前人先辈的事迹里去吸取经验。

    卷宗里记载了剑域刑堂长老前辈断过的所有案子,多学多看总会有收获的。

    林璞一目十行阅览。

    卷宗里有鸡毛蒜皮宗内争执的琐事,有门中弟子下山行走被人诱引所犯下令人发指的血案

    桩桩件件,前因后果,违律者的过错与苦衷,造成的伤害与后果,全部清清楚楚记录了下来。

    一卷案宗就是一个因果齐全的故事,能从中窥探出一个个或落寞,或孤独,或爽朗亦或是意气风发的不同灵魂。

    而刑堂众位长老依律定罪,又如何经过诸多考究斟酌落刑,循例推恩,都是林璞要慢慢学习的地方。

    剑域创派六千余年,卷宗根本不可能一下子看完。

    鲁长老见小师叔沉浸揽卷认真阅看,花白的胡须微微翘了翘,从往日卷宗里挑了一些排好序,叫刑堂妖属们按顺序给堂主呈上。

    这日,谛听正在主人靴子边仰躺着打滚,左扭右扭伸爪勾着碲金色箭袍前裾乱咬,忽闻一声鼓响。

    狱峰鼓响,便代表有弟子犯错触律被巡宗力士或分属妖灵抓住,正要扭送刑堂问罪。

    林璞放下手中卷轴,谛听翻身爬起来,高高兴兴跃到主人肩头坐好甩起尾巴。

    林璞无奈道“门中弟子犯错触刑,你这么兴奋做什么”小猫连忙压下耳朵伏低身子,嗷呜一声垂下了尾巴。

    鼓声之后,一个青年人低头耷脑地被力士押着走了进来。

    他年纪看上去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看穿着是外门弟子,也就人阶三境的修为,不值一提。

    这名弟子也是头一回上狱峰,此时正忐忑打量着殿中景象。

    刑堂正殿说是大殿,实则就只有民间官衙大小,布置也跟公堂差不多。

    上首主位上是传说中的太师叔祖,她垂眸面无表情翻阅着卷宗,看都不看下边一眼。而旁边副手处一左一右分坐着一名长老和外表小女孩模样的红乔师叔。

    见胡须花白的长老抬眼看过来,那弟子心头一窒,就要跪倒向师长叩拜行礼,却不料脚下窜出两捆精铁巨链,将他双腿绑得严严实实往下一扯。

    双膝登时咚地一声砸到地上,他膝骨剧痛,身旁力士森然道“方才将你从师弟妹面前带走,未上刑链,是给你留最后的颜面。

    现在到了狱峰,好叫你知道自己罪徒的身份”

    说话间,身后大门轰然关上,触律弟子吓得身形一抖,眨了一下眼,面前场景突变。

    公堂消失不见,他面前豁然敞亮,头上穹顶漆黑如墨,暗蕴电闪的乌云沉沉压天,重重罡风凛冽吹鼓衣袍。

    身前是一座骤然拔起的孤峰,太师叔祖稳坐高天,驾前匍匐着一尊狰狞覆甲、虎头独角的狮尾凶兽。

    而她身旁陈列了两排高大的执刑力士,手中执鞭擎棍沿着陡峭的石阶层层肃立而下,森然怒目瞪视峰前弟子。

    沉狱黑天里,峰顶宝座上,林璞阖上了手中卷宗,俯瞰崖前罪徒。

    作者有话要说

    结婚啊快了背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