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二楼的栏杆旁,站着一个女人,女人身材性感纤细,黑发及腰,带着一顶鸭舌帽,让人看不清她的脸,她身着紧身上衣和牛仔裤,两臂依靠在栏杆上,手指掐着半根烟,身上透露出颓废又能豁出一切的气息,路过的人频频地望向她,侧目而视。
女人吸了口烟,吞云吐雾间,望了眼楼上餐馆的玻璃窗。
一个年轻的男孩挽起袖子来,给身边的人倒茶水,然后又坐回去,一只胳膊支在桌子上,看着旁边两人聊天,偶尔说话,男孩的表情天然地带着距离感,在不说话,不做表情的时候,看着很冷漠。
女人把烟踩在脚底,用靴子底碾了碾,两只手交叉伸向背后伸了个懒腰。女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今天这商场的不寻常之处。
这小小的商场,每一层都布下了不少于二十个注册道士。
万乐也不知道这件事,他和张得意为了能多点两个冰淇淋球,在和骆文端起义。
骆文端有点不耐烦,把菜单甩给他们,说道“随你们便。”
“那算了,”万乐看骆文端生气了,马上叛变,说道,“我也不是多想吃。刚才都吃了好一个冰淇淋了,张得意,你怎么不知道适可而止呢”
张得意“”
张得意愤怒地叉起腰来,正要斥责他的叛变,万乐把一个班戟塞进她的嘴里,说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骆文端手里在回复消息,他妈问“你和你哥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骆文端手一顿,乔巧的短信又进来了,问道“如果真的和他有关系,会判刑吗”
骆文端停顿片刻,回复道“不清楚。”
乔巧说“你在哪儿呢”
“外面吃饭。”
“我给你哥打电话,他嫌烦给我挂了,”乔巧说,“我总觉得不对劲,你能出来吗”
骆文端很平静,打下一串字“我在外面吃饭。”然后就把手机扣过去不再看了。
手机又连着响了几声,骆文端就当没有听见。菜上来了,骆文端把茶水移开,让服务员把菜端上桌。
万乐看了他手机一眼,其中询问的意味不言自明,骆文端随口胡扯说“朱小炜他们想来蹭饭。”
万乐马上道“不要回他们”
骆文端笑了,说道“已经这么做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出现了骚动声,两人一起往门口望去,俩人心思各异,但心头都是一动。
门外五六个人围住了一个人,那人的身形被挡住,但是从身高来看,应该是个女人,万乐没觉得这是个巧合,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骆文端微微皱眉,悄悄地看了一眼万乐。
女人在靠近万乐和骆文端的路上被几个人忽然拦住,女人忽然意识到,这些人看上去都不像是普通人。居然全都是道士
女人顿时退后一步,手臂一展,一把泛着紫光的剑现身,她微微弓下腰“谁的人”
这话问的离奇,现在局势几乎已经算是明朗,只差收尾,这女人的问题像是不知道情况一样,但几人没有给她太多的说话的时间,就已经准备动手。
女人的道行不浅,忽然说道“里面的人出来”
缠斗之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不是找我的”
万乐站在门外,看着几人,莫名其妙地说“你谁”
女人看了他一眼,问“你谁”
万乐“”
女人“”
老板心惊胆战地走出来,说道“找我啊”
女人喊道“游潜,出来”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骆文端推开凳子走出来,弯腰摸了摸张得意的脸,对她说“你看见围着那个姐姐的那些人了吗”
张得意点了点头,骆文端说“如果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去找他们。”
张得意茫然地看着他,骆文端语气中有很残忍的冷淡,他说道“不要去找骆武端,不要相信之前我们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张得意“你去哪儿”
骆文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走了出去,说道“谁是游潜我吗”
就在这个时候,还不等女人说话,四面八方忽而现出无数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两日不见的朱小炜和宁武雀等人,均在人群之中,站在道士的行列中。这几人下意识地都避开了万乐的视线,但是万乐也没有看向他们。
在妖怪的队伍里,消失了很久的王子谦站在另一边,这里头居然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是骆文端在生活中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人,他们居然也是妖怪。两方人拉开阵营,顿时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氛围。
骆文端注意到,这里没有骆武端。
女人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场面,顿时喊道“你们都是什么人我只找游潜,不想插手闲事”
王子谦说道“几傃,我都快忘了你了,这么多年了,你放出来了还活着”
女人定睛一看,似乎嗅到了他的味道,警惕道“你是王子谦,你是那条狗。”
“蛇。”王子谦说,“正好,我杀你,不过分。”
万乐听到他们的对话,已经意识到这是谁了。这应该就是当年那条离间了他和游潜的蛇妖。
想到这里,万乐的眼神霎时变了。
骆文端又看了眼那个女人,目光里带了探究,但是这眼神却有些惹恼了万乐,万乐说道“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的”
女人说“你是谁”
万乐正要说话,忽然间,一个道士大喝一句“抓了带走,少废话。”
“在这里动手,后续要多麻烦”万乐说,“这么多人的记忆怎么消除我没有说过要反抗吧”
王子谦说道“万乐,不要乱说话。”
万乐道“别管我。”
单秀道“都不要动手,坐下好好聊聊,我知道,我们中间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清楚。”
万乐欣然同意“好啊。”
“但是要把她抓起来,”万乐指着几傃说道,“我不喜欢这个人。”
几傃终于明白过来,说道“你不会就是”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同时听见一声孩子的尖叫声,万乐和骆文端同时回过头去,看见张得意被一个男人抓住,那人目光中的寒意透露出了妖怪的气息,两个人登时怒不可遏,骆文端说“放开她”
万乐也说道“你是谁放下,没人让你动她。”
妖怪说道“我不听命于你。”
他一只手拎着张得意的衣领,微微地佝偻着身体,看着那群道士,说道“不要动。”
男人说道“骆文端,你知道该怎么做。”
骆文端克制着,绷紧下颌的肌肉,说道“我知道,放下他。”
万乐诧异地看着骆文端“你知道什么你什么意思”
骆文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没必要这样,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我不需要你们要挟我。”
在商场的高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身边站着一个挺拔的穿着衬衫的年轻男人,老人微微眯缝着眼睛往下望着,伸出手来,接过许斌递过来的擦干净的眼睛戴上,他脸上的遍布的老年斑和已经过度萎缩的身材,彰显了他比看上去的还要老。
老人说道“动手吧,别等了。”
许斌当即挥了挥手,仅仅是细微的一个动作,登时所有的道士接收到这个信号,等楼下的骆文端意识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
张得意大声尖叫起来,登时围上来了四五个道士,将妖怪团团围住,骆文端不顾一切地欲冲过去,却被提着后颈逮了起来,欧阳雪风说道“你放心,他们都去了,不会有事。”
骆文端看见朱小炜他们都过去了,心稍微放下,欧阳雪风抓住他还不放开,快速地说道“你都知道吧。”
几傃在身后喊道“别跑”
骆文端忽然甩开了欧阳雪风的手,欧阳雪风转过头来,不解地看着他,骆文端转过身去,看见万乐站在原地看着他。
万乐发觉自己没办法指挥这些妖怪,他意识到,这些妖怪并不是听令于他,而是有其他人在控制着,这个人可能并不在这里。
万乐苦笑着看了眼骆文端。
欧阳雪风道“你疯了什么意思”
骆文端说“你带我去见一个人。”
万乐看见骆文端挣开欧阳雪风的桎梏,随后和欧阳雪风说了什么,最后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坚定决绝,随后两人便踏上栏杆,跳出了他的视线之中。
万乐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然后站在这纷乱之中,居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干点什么。
没有妖怪听命于他,但是他们又不让道士近他的身,他站在风暴的中心,居然是最平静又无关紧要的人,甚至有些无聊。
万乐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他的计划,但是唯一的遗憾也只有“这个告别不算是很美。”
他知道妖怪要救他,但是他并不是很像被救,可是他师兄很明显并不是这么想的,也不应该再叫师兄了,他都不知道骆武端的真名叫什么。
万乐想了想,绕过人群,转过身看见身后乱七八糟的战场,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抬腿站在了栏杆上,他身材非常单薄,站在栏杆上张开双臂的时候,仿佛一阵风来就能将他吹跑。
万乐大喝一声“都住手”
所有人“”
万乐说“妖怪们,再动手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所有妖怪顿时举起双手,紧张地看着万乐。
万乐指着抓住张得意那个妖怪,说道“你,哪个单位的给我放下她。”
那个妖怪犹豫片刻,万乐撤开一条腿,金鸡独立地站在栏杆上,顿时重心失衡,晃荡了两下,那妖怪马上放手了,把张得意的衣领扔了,张得意被朱小炜以浮尘卷住了腰,站了过来。
万乐见此,马上说道“都别动啊。”
“听我说,兄弟们,听我说,”万乐诚恳地举起双手说,“我投降,我一点也没想抵抗。”
王子谦说道“主人别跟他们说这些。”
“别瞎叫,”万乐道,“我们是平等的”
王子谦固执地说“不,我是你的狗。”
万乐“”
万乐“那我宣布你是自由的。”
王子谦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万乐说“我这就去死,你们别打了。朱小炜、宁武雀、单秀和欧阳雪风,他们对我的事情一无所知,我死后别为难他们。”
“还有,别去打扰骆文端,他明年就要考大学了。”
朱小炜几人听到他们这么说,面色都有些沉重,看着万乐的眼神太让人难以承受了。
万乐觉得自己有些酷,学着神探夏洛克跳楼的姿势,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说道“拜拜”
“等会”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道行不浅的道士跑出来,说道,“谁让你死了”
万乐“”
那人说道“带回去”
万乐“别过来别动,我跳了啊,我可跳了啊”
众人赶快又停下脚步,这些道士的手段很花,万乐担心他们耍阴招不让自己死,万乐说“我不去,你别耍花招,我要跳楼,你们别拦我。”
那人干脆地说“那不可能。”
万乐一时无语了。
那人说道“下来,跟我们走,下面也有我们的人,你肯定死不了,死心吧。”
就在一分钟之内,局面就扭曲到三方都非常凌乱且搞不明白状况的地步了,王子谦的信念非常简单,是这里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他说道“不能让他们带走他”
万乐伸出一只手,示意冷静,说道“等会儿,等我想想。”
“听我说,”万乐终于反应过来了,说道,“妖怪,不要动,我手里有武器,你们要是打架我这就跳楼。”
王子谦说“但是他们不让你跳啊。”
万乐说“”
“是的,”万乐说,“你挺聪明,我还可以有很多办法死。”
万乐从脖子上拽下来自己的鼻烟壶,说道“这里有一只恶鬼,我养了一百年了你们拦我,我这就把它放出来,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我自己了。”
万乐心道“幸好没有把姜琦超度。”
但是宁武雀他们却是知道里面是姜琦而不是恶鬼的,幸好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万乐心里有些感激,又说道“你们想要抓活的,我理解,但是我不能被你们抓住,”
万乐手里攥着鼻烟壶,以一种视死如归地态度说道“谁也不要拦我,不然我就把这鬼放出去了,别跟我赌,我可没有道德底线的。”
万乐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死在这里,这是短时间得出来的最优解,如果被道士们抓住了,肯定是生不如死,为了防止他再次转生,也许会将他永生囚禁,万乐不可能接受这种命运,他还要见后世的骆文端的。
被妖怪抓回去也不是一件好事,骆武端不在这里,一定是在结阵,这阵是什么不言而明,必然是骆文端和万乐换命的阵,他如果回去,危险的就是骆文端。
万乐知道自己今天一定要死在这里。
他又看了眼头上,骆文端和欧阳雪风离开的方向,并没有看到人影,他知道也许骆文端是去想办法了,但是这件事是没有一个好办法的,是注定不能善终的,万乐有些遗憾,但到目前为止,他都不是很后悔。
万乐对王子谦说道“帮我去做一件事,不要让几傃好过,绝对不能是死这么简单。”
说完,万乐果断地二话不说攥着鼻烟壶倒了下去。
众人瞬间动了起来,万乐向下坠落的时候,看到他们爬在栏杆上望着自己,二楼不至于死,万乐特意头冲下,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会很快,但其实却比他想象的要漫长,足够想很多事情,对几傃的恨充斥着他的心,为什么每次都是她来坏事呢
就在这个时候,万乐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忽然轻盈了,那感觉就好像是他忽然变成了一片羽毛,没有丝毫的重量。
万乐慢慢地睁开眼睛,发觉他竟然轻轻地落在了地上,仿佛被一片叶子托住了一样。
他躺在地上,莫名其妙地留下了两滴眼泪。
万乐这种失重感持续了近一周,后来才知道,这是天命的枷锁在他身上抽离后的轻盈感。
欧阳雪风等人一直没走,一直陪在万乐身边,一开始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后来万乐自己想明白了,也就不再怪他们了,相处的时候才回到原来的感觉。
王子谦一直不肯离开万乐身边,万乐走哪跟哪,万乐实在没办法,让他去找骆武端,王子谦说,骆武端抓了几傃之后就失联了,万乐这才意识到骆武端应该是在躲自己。
他有太多账要算了,很多屁股要擦,就没再去管这件事。他是到了一个多月以后,才敢问欧阳雪风,骆文端是怎么做的,让老神仙能听他的话。
欧阳雪风说“就只是说,他自己愿意换命。”
万乐“你说实话吧。”
欧阳雪风斟酌片刻,轻轻地带过一般地说道“还说可以随协会安排。”
“你不好控制,又有那么多妖怪保护你,”欧阳雪风说,“协会忌惮你,即使抓住了你,也怕控制不住,但他不是没有那么多势力吗”
万乐没说话。
“会有办法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轻飘飘,说完,连欧阳雪风自己都觉得太没有说服力。欧阳雪风对万乐有种莫名的愧疚感,他也想,如果那天他不带着骆文端去找老神仙,可能这一切不至于到这一步。可万乐和骆文端之间本身就是个死结,今天这样似乎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偏偏悲哀的就是,眼前的局面,居然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欧阳雪风还是没忍住,说道“对不起。”
“嗯”万乐说,“什么”
万乐“你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吧。”
万乐抬头,笑着看了他一眼,问“你觉得骆武端为什么不敢见我”
“那么短的时间内,这些怎么可能安排得那么刚刚好呢”
许斌去看过骆文端两次,骆文端还和以前一样,但可能是因为身心各方面都承受着折磨,他甚至比平时更话更多一些。
骆文端现在住的地方,想要见他一面并不容易,在昆仑山山脉旁修建的这处关押征凶的场所,老神仙着手建造已经快完工二十年了,但大家建成之后,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等到了投入使用的那一天。
这处特殊的监牢占地面积足有八十平方公里,并且建在了荒芜人烟的地界,与妖怪的异世界分据昆仑山的两头,并上了重重的结界,由十位道士在边界值守。所有镇压法器均出自老神仙之手,其严密程度堪称当世罕见。
许斌拿着申请通行证,坐着吉普车在这座监牢中穿行,进了一排平层建筑物,拿着钥匙和通行符咒,过了十三层安保,终于到了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人回应,许斌推开门,看见骆文端坐在桌前,闭着眼睛。听见开门的声音,骆文端睁开了眼睛。
仅仅是两个星期,骆文端的眼神已经变了,征凶在影响着他的性格和身体,他不可避免地在被同化,他的眼神阴沉了很多,但是似乎理智还在。
许斌“还习惯吗”
“习惯,”骆文端说,“有什么事”
“奉旨前来,”许斌推了张椅子,坐在了他对面,看了眼四周,说道,“怎么连盏灯也没有,上次不是说了加个灯”
骆文端“我能看见,没有必要。”
骆文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变得很清楚。”
许斌“征凶唤醒了你的龙性,你本质上来说,还是龙,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你下次转世,很有可能还是妖怪。”
骆文端点了点头,在等他说正事。
许斌说“老神仙问我,你的要求想好了吗”
骆文端摇了摇头。
许斌停顿片刻,问道“你想知道他的事情吗”
骆文端这次慢慢地摇了摇头。
许斌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往后躺倒在椅子上,说道“现在问这个虽然有些晚了,但是你真的没有后悔吗”
骆文端“别问这些。”
他语气很寡淡,似乎真的觉得这问题很蠢,很不耐烦。
许斌说“感觉怎么样”
“很累,”骆文端说着动了动肩膀和脖子,“像是背着一座大山。”
许斌“是啊,你背着诅咒呢,孙悟空的五指山能看得见,你的看不见罢了。”
骆文端“他一直都是这种感觉吗”
许斌知道他说的是谁,他想了想,说道“就算记忆没有了,但是是的,他的感觉肯定还是和你一样。”
骆文端笑了,说道“那他这十七年,都不知道正常人是什么感觉。这两天一定很爽。”
许斌“他以后都会很爽的。”
骆文端“那很好。”
许斌道“现在为你这事开了好几天会了,其实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不过算了,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你,那些老家伙倾向于就这样把你关下去。”
“不杀你,你就不会死,”许斌说,“也就是说,他们的意思是关你永生。”
骆文端说“那最好给我装个电视。”
许斌看着他,说“不好笑。”
“我知道。”骆文端说,“我想到了,有心理准备。”
“书够看吗”许斌说,“还有什么想看的,让他们跟我捎个话就可以了。”
骆文端“没怎么看。”
“我听人说,你在画画,”许斌道,“有画好的吗给我两张。”
骆文端揉了揉眼眶,说道“没有,以后吧。”
“你现在什么感觉”
骆文端似乎在想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慢慢地说道“有些愤怒,有时候会想自残。”
许斌悄悄地注意到他的胳膊,袖子放到最下面,隐隐露出一些血迹。
“你体内的征凶会想要伤害其他人,”许斌说,“但你方圆百里没有人,所以他在影响你,让你逃出去,这是我们之前预料到的。”
“嗯,”骆文端说,“感觉也很敏锐,在你开车进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许斌“它在唤醒你的妖性,你知道我来了刚怎么不理我”
骆文端看着他,没有说话,许斌却已经自己回答了自己,说道“因为它在影响你的性格,现在的你讨厌我。”
骆文端说“我不明白。”
“什么”
“他是怎么以这种状态活下去的,”骆文端平静地说,“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痛苦,生不如死。我不知道他怎么能那么乐观的。”
“也许有压制的法门,你还不知道,”许斌,“但他已经习惯了,他只是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