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开心底里的吐槽,太宰治的沉默更多出于茫然,他看着前面的少年人,实在无法将对方与情报联系在一起。
根据情报来分析,五条悟绝不是一个具有耐心的人。
桀骜不羁。
不为教条所控。
孤傲。
自信不。
因着没有与自身实力相匹配的阅历,五条悟甚至是自负的,极端自负。
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的一个人,面对拒绝,理应“转身走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才是。
但,五条悟没有,他只是回以极其不解的注目,满脸堆砌着“优秀如老子,竟然被拒绝了怎会如此”的震惊。
“我们明明那么般配”五条悟比比划划,像是要用夸张的肢体动作给太宰治洗脑似的“而且”
五条悟笑着拖长了音调,他抬起下巴,看上去一副很骄傲的样子“瞧瞧,一黑一白,我们穿了情侣装耶这种不约而同的默契,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我们的般配嘛”
太宰治“”
好吧,槽点还是蛮多的[扶额]。
太宰治蹙着眉,看向五条悟的眼神充满一言难尽,他头一回怀疑协会的情报准确率。
临出发前,根据情报,他反反复复针对“五条悟”进行心理侧写,侧写得出的更深层次的情报很多很多,唯独没有“恋爱脑、逗比、憨批”这三种东西。
不过
太宰治舒展开微蹙的眉心,眉眼间倏然攀上几分笑意,他思索似的敛下眸子,摩擦着下巴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五条君,你理解追求的含义吗”
“啊”五条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愣愣地回答“我追求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不不不。”太宰治摇了摇头,笑道“五条君,你呢先是因为我好看、继而认为我们很相配,然后是追求。”
五条悟迷茫地半虚起双眼“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啊。”太宰治装模作样的幽幽一叹“你说你想尝尝爱情的苦,然而问题是,我们之间别说爱情了,貌似连最基本的喜欢也没有吧”
所以
追求不成立。
五条悟微微有些发怔,忽然领悟了太宰治话语之中的深层意味,但理解归理解,他的头脑却是一阵恍惚。
于理性层面而言,他被太宰治说服了,对呀,没有喜欢、更没有爱,干嘛要追求
然而,感性却无法接受太宰治所说的一字一句。
理性与感性大打出手,五条悟愣愣的,cu都快干烧了。
“不是、等等我、缓缓”五条悟按了按太阳穴,头一回感觉自己的脑子不是很够用,他从裤兜里摸出糖果,费劲地剥开玻璃纸,把橙黄的糖果送进嘴里。
太宰治的视线越过面前白发的少年人,投向墙壁上的挂钟,确认了时间,他又重新看向五条悟。
嗯,此时此刻的白发少年人、正皱巴着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很显然,这倒霉孩子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太宰治摇了摇头,对五条悟这“暴遣天物”的行为感到惋惜,他好整以暇的勾起唇角“五条君,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吧,我很期待今后有机会以“负责人”的身份与你合作。”
“啊”理性与感性的战况胶着,五条悟仍旧没能回过神来,他呆呆地抬头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因着嘴里含着糖,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含糊不清“呃、什么意思”
太宰治笑了笑,背脊离开墙壁,他整理着衣襟道“意思是快到会议时间了,我需要先走一步,有机会再见吧,五条君。”
可是我不想你走呀。五条悟这般想着,却僵硬地无法阻拦,半露在墨镜外的苍蓝眼眸直勾勾地追随太宰治,看他向长廊尽头走去。
啊啊啊
五条悟内心崩溃地抱住头原地蹲下。
长廊尽头,太宰治在拐角处看见了两位亲友,笑着阴阳怪气道“哎呀,安吾织田作你们可真是我的好亲友啊,可怜我没人解围”
织田作之助头皮发麻“我去待客室通知他们。”
瞥了步履匆匆的织田作之助一眼,太宰治收回视线,鸢眼看向坂口安吾,眼里充斥幽怨。
坂口安吾倒是相当淡定,他抬手推了推眼镜“五条悟看你的眼神很不清白。”
太宰治刚要附和说“可不是嘛”,紧接着就听坂口安吾又道“嗯,你也不遑多让。”
“诶”太宰治瞪圆了眼睛,抬了抬下巴,他给自己辩白“我那是欣赏哦,欣赏懂嘛毕竟”
他耸了耸肩,笑着说“不能否认,那张脸确实好看到完美无缺”
欣赏个鬼
分明是被美色吸引
坂口安吾白了太宰治一眼“我合理怀疑,如果五条悟不是未成年,就凭那张脸,你绝对会把人拉上床。”
“哇哦安吾真过分啊,居然这么想纯洁的我”太宰治笑着抱怨了一句,抬手,将手肘搭在坂口安吾的肩膀上,和亲友一起往议事厅走去。
太宰治侧过脸,俏皮地对亲友眨了下眼睛“嘛,其实我的确很想那样做哦。”
坂口安吾“”
“不过”太宰治眯了眯眼“对于“五条悟沾不得”这一点,我还是很清醒的。”
坂口安吾点点头。
五条悟那种类型,一旦沾上了便等于甩不掉了,完全是太宰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不过
坂口安吾斜过目光瞥了太宰治一眼,神色古怪,呃、他觉得等五条悟反应过来,他的亲友将会迎来对方加以百倍的热情追求。
毕竟,被动招惹也是招惹啊。
在距离议事厅三米远时,坂口安吾放慢了脚步“话说,如果五条悟一定要黏上你呢”
“这个嘛”太宰治认真思考了一下,紧接着弯下眸子,懒散道“那是他的事情吧与我无关哦。况且,我并不认为他可以坚持多久。”
太宰治抬起空闲的手,眉眼含笑指向心脏的位置“我也只有皮囊足够光鲜而已,内里嘛”
“会被厌恶的吧”太宰治垂下眼睫,宛如自言自语般道,很快,他睁了睁眼,笑看向亲友“也就只有安吾和织田作才会傻兮兮的完全不嫌弃我。”
坂口安吾动了动唇,他想要严厉的反驳亲友“自我贬低”的话语,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便只得蹙起眉、抿着双唇,不发一言。
“不”半晌,在距离议事厅正门仅一步之遥时,坂口安吾忽地开口“还是很嫌弃的。”
以为亲友会说什么好话的太宰治“”
上午,九点十五分
受邀参会人员尽数落座,官房长官视线平淡地扫过下方众人“京都高专校长,总监部为何缺席”
乐岩寺嘉伸隐于花白长眉之下的双眼、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无人能够窥探“总监部诸位身体不适,之后老夫自会将会议内容完整转述。”
全部身体不适真巧啊。
官房长官眯了眯眼,倒是懒得刨根问底,他将目光从乐岩寺嘉伸身上挪开,转而与身旁的太宰治低声交流。
“总监部这怕是在给官方和代办处下马威,太宰先生,会议是要继续、还是干脆取消”
“这个啊”太宰治眼神轻飘飘地扫过乐岩寺嘉伸,双眸倏然弯下“当然要继续,总监部而已,到与不到的,并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太宰治说话时并未放低音量,乐岩寺嘉伸听得清清楚楚,这完全不将总监部放在眼里的无所谓的态度,让他不自觉拧起了眉头。
竖子
太宰治的决定,官房长官自然不会反对,便按照流程开始主持会议。
会议内容冗长而又乏味。
说是三方会议,结果却宛如一场官方内部的年终总结。
若不是众人知晓此次会议的根本目的、是让代办处负责人走到台前,恐怕没有几个人坐的住。
下方众人,眼神隐晦地瞥着上方笑意懒散的黑发青年。
年轻人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偶尔将头歪向一侧,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两圈微卷的黑发。
偶尔双眸轻合假寐,看上去像是对他们这些人毫无兴趣,眉宇间不带半分令人不适的攻击性,全然是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
一些知晓协会情报的人,在心里无声冷笑,平静地挪开了目光。
“悟”夜蛾正道凑到五条悟耳边,压低音量怒吼“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看”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耷拉下眼皮,气若游丝般应着话,停顿两秒,他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声“夜蛾老师,你觉得我是喜欢太宰治的呢、还是不喜欢太宰治的呢”
我怎么知道
夜蛾正道感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握拳的双手抖了抖“你连喜不喜欢对方都没搞清楚就去追求你怎么敢的啊”
“别凶我呀。”五条悟真心委屈,垂下的银白眼睫,随着短促的呼吸而轻轻颤动“我就是想追求他嘛一想到“放弃追求”什么的,我就感觉喘不上气。”
五条悟虚弱地捂着心口,抖着声线呼出一口气来“可是,我追求他,的的确确是因为他好看、我也好看,我们很般配。”
说着话,五条悟往左侧眸看了眼夜蛾正道,神情一顿,又向右侧眸看了眼禅院直毘人,收回视线,狠狠一叹。
唉,身边是两个没用的家伙。
一个婚姻状况不佳。
一个封建主义家族家主。
一个两个的,呵,懂什么喜欢懂什么爱
夜蛾正道禅院直毘人“”
伴随着最后一位发言人种田长官的话音落下,太宰治这才懒洋洋地坐正了身体,伸手翻开面前的文件。
偌大的议事厅刹那间变得噤若寒蝉。
乐岩寺嘉伸的目光死死盯着太宰治翻动纸页的手,他每翻过一页,他的呼吸便随之沉重几分。
忽地,太宰治抬眸,望向他们的鸢色眼眸仍旧含笑,温和又虚假。
“人类一定是这世上最奇妙的生物。”太宰治发出感叹,缓缓合上面前的文件,而后再次抬眸凝向众人“我们总是能够轻松的、将自己无法接受的残忍的事,毫无压力的施加给同类。”
这番话,指向性明显。
乐岩寺嘉伸和禅院直毘人一瞬便明了了太宰治话语中的深意,呼吸略微凝滞、眼神闪躲着避开那双鸢色眼眸投来的注目。
两人毫无疑问是惊惶的。
然而相比起惊惶,他们更加恐惧“未知”。
因此,他们惊惶的同时也期待着,期待太宰治的发难。
然而,太宰治却只是笑了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确认了一下时间,他语调轻松道“哇哦近四个小时了呢,嗯,快到午饭时间咯,散会吧。”
咒术师也好、异能者也罢,全都一脸懵逼这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乐岩寺嘉伸和禅院直毘人隔着人对视一眼,蹙眉,默默别开视线。
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太宰治笑着起身,率先离开议事厅。
负责人离开,辅佐官自然无需久留。
纪德对官房长官颔首致意,起身跟上太宰治。
五条悟直起背脊,想要起身追上去,最后的最后却是颓废地弓着背,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所、以、说姓理的和姓感的,这俩玩意儿什么时候能分出胜负啊
姓理的“”
姓感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