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难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目光停在小雪妖的头发丝上，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好漂亮heih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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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妖像是一只突然被戳了一个洞的气球，整只妖的气势都低了下来。
她的脸上浮现一丝羞赧神色,“什么”
二难满脸羡慕地看着她的银发，重复道“我说你的头发,太漂亮了”
小雪妖脸上的神情瞬间淡漠下来。
她低头瞅一眼垂落的发丝,不解道“这不就是普通的头发”
二难有些激动,“这怎么会普通，这纯正的银色，多漂亮啊。”
二难揪起自己的一缕头发，凑到小雪妖旁边对比。
“你看，我这是后来染的白发,费了老大功夫，但是光泽度跟你的完全不一样”
小雪妖瞪着一双浅蓝色的杏仁眼,盯着双方的发丝看了半晌,才看出一点细微差别。
她不在意道“远看还不都一个样。”
二难眼馋地注视着小雪妖的头发,在这一刻领悟了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含义。
小雪妖在他灼热的目光下，不自在地用指尖勾起自己的发尾绕了两圈,脑中倏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冬天结束的时候，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二难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
“什么礼物”
小雪妖歪了歪脑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二难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就等着了。”
见过小雪妖真正的模样，二难自然得重新刻一个雕像。
不过之前那个小龟和大嘴巴的萝卜雕他也没舍得扔，只是放在玉盒里小心收好。
人形雕像比大嘴巴的难度高太多了。
二难雕坏了一箩筐的萝卜，也没刻出小雪妖半分神韵。
小雪妖看了两天，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直接一扬手,操纵着寒风在雪地中塑起两座精致的雪雕。
一个她，一个二难。
栩栩如生，分毫不差。
二难惊异地张大了嘴巴，凑到雕像前看了又看。
他本想伸手摸一摸，又怕碰坏了这雪雕，不自觉地收回手。
“这也太像了”
小雪妖骄傲地扬起下巴，“这算什么，只要我想，什么东西我都能用雪造出来。”
二难好奇地追问道“你都造过什么”
小雪妖掰着手指给她数，“我住的雪屋，睡的床，出门的马车还有你做的菜，我也用雪做过”
“不过雪做的菜没有味道，只是冰冰凉凉，一点也不如你做的好吃。”
二难听到这话，心里别提有多美了，“你还想吃什么，尽管提，我都给你做”
二难甚至热情地邀请小雪妖进厨房，却被她摇头拒绝了。
她指指点着火的灶台，“我靠太近，这火就该熄了。”
二难只得作罢
，给小雪妖在厨房外的雪地里支起桌子椅子，“那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做好了叫你”
这一天，二难和小雪妖一起在雪地里吃了一顿凉飕飕的冷饭。
转天，二难不出意料地感冒了。
“阿嚏”
二难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裹着厚厚的被子，缩在温暖的床塌里喝药。
白若、一难、小白龙在他的床前齐齐站了一排，看着病蔫蔫的二难，问道“你怎么好端端的就感冒了，也不是第一天那么冷”
二难含糊片刻，才开口道“我就是和小雪妖多待了一会儿。”
白若几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一种意味深长。
小白龙率先发问，“你们到哪一步了”
二难一脸茫然，“什么哪一步”
小白龙直接道“牵手，拥抱，亲亲”
话音未落，二难的脸已经红成一片，“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好朋友”
小白龙发出一声古怪的“噢”，“只是朋友”
二难肯定道“对，朋友”
白若忽然横插一嘴，“那你脸红什么”
二难立刻用手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果然烫得厉害，他磕磕巴巴道“我，我这是发热”
一难发出一声冷哼。
二难挥手赶客，“你们围在这，让我怎么休息，赶紧走吧。”
白若贴心地对小白龙和一难道“走了走了，别我们待在这，反倒让小姑娘不好意思上门，坏了事儿”
小白龙立即应和道“没错没错，坏妖好事，天打雷劈。”
一难默默跟在后头，决定回去好好算上一卦。
这怎么看，都像是红鸾星动啊。
二难无力地张了张唇，一时却没能说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
一刻钟后，白若等妖齐聚一难的小屋，团团而坐。
“快快快，赶紧算算，我们二难是不是真的要告别单身妖的身份了”
一难不紧不慢地焚香净手，摸出自己的小龟壳。
“别急，万事都有定数。”
白若小声嘟囔，“你跟卜长老说话的腔调，真是越来越像了。”
小白龙略显紧张地盘起龙尾。
连二难都要有对象了，那岂不是就他一个单身龙
他飞快扫了一难一眼，不对，这里还有一个单身龟。
小白龙莫名松了一口气。
一难阖眼静坐，慢慢摩挲着手中的龟壳。
直到白若和小白龙等得困了，各自打了一个哈欠，他才缓缓睁眼。
白若马上问道“怎么样”
小白龙双目炯炯有神，盯着一难的神情。
一难摸了摸下巴，神神叨叨道“红线交织，前途却不甚明朗”
小白龙嘴比脑子快，“莫非是孽缘”
白若抬手给了他的后脑勺一下，“呸呸呸，别乌鸦嘴。”
小白龙迅速捂住了嘴巴。
一难思忖片刻，开口道雪妖一向生活在极寒之地，但我们龟族却有冬眠的习惯heihei”
白若发愁地挠了挠后脑，“也是，二难跟小雪妖多待一阵，就被冻感冒了，这可怎么过日子哟。”
小白龙小心翼翼道“那不还是不合适嘛。”
白若瞪了他一眼，“事在妖为，只要他们有心，总会有办法的。”
同一时间，没有在厨房等到二难的小雪妖找上门了。
她刚推开一道窗户缝，二难就打了一个大喷嚏，吓得小雪妖果断合上了窗。
二难听见动静，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声音沙哑道“小雪妖”
窗外传来两声“笃笃”的敲窗声，显得格外有礼貌。
小雪妖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生病了吗”
二难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压着嗓子道“没事，一点小感冒，你进来吧。”
小雪妖的声音更低落了，“是不是我把你冻感冒了以前跟我一起玩的小动物，都会生病”
二难连忙道“怎么会，是我昨晚没盖好被子冻的，跟你没关系我的身体好着呢”
说到一半，他就没忍住咳了两声。
小雪妖沮丧道“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我在这里待久了，寒气会越来越重的。”
二难刚要开口挽留，外头传来一阵寒风呼啸的声音，小雪妖走了。
二难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祈祷自己赶紧好起来。
下次和小雪妖见面，他就在衣服里多贴几个保暖符，一定不会出岔子
作为一只健康的成年龟，二难的底子不错。
不出一周，他就又变得活蹦乱跳了。
但是小雪妖却说什么也不肯靠近他三尺之内了，每次都隔着远远的距离和他说话。
二难无法，只能将做好的菜和之前一样放在窗台上，再退出三尺之外，小雪妖才肯过来。
两只小妖就隔着不变的三尺距离，度过了这个漫长的冬天。
当树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枝头冒出第一个新芽时，小雪妖来向二难道别了。
“冬天要结束了，我得回家了。”
二难蓦地觉得心里有些空，“现在就走吗”
小雪妖点点头，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盒放在窗台上，“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二难着急道“再等两天吧，我给你准备一些路上的干粮。”
小雪妖笑着摇摇头，“等不了了”
她动了动鼻尖，似乎在轻嗅些什么，“我已经闻到春天的味道了。”
二难还想说话，小雪妖却干脆利落地朝他挥挥手，“再见啦。”
一阵冷风吹来，小雪妖的身影在空中变成无数片纷飞的雪花，随着
寒风一路往北去了。
二难怔怔地立在原地，良久，才伸手抱起窗台上的盒子。
他小心掀起盒盖，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发编制的平安扣，锦缎般的银发细细密密地缠绕成一股，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从这天起，二难仿佛从一只活泼闹腾的小龟突然长大，变成了沉静稳重的大龟。
闲暇时，他总喜欢摩挲着一枚漂亮的平安扣，坐在屋顶上眺望北方。
小白龙对昔日小伙伴的变化感到有些不习惯，在屋檐下偷偷和白若咬耳朵。
“失恋对妖的影响那么大吗”
白若斜睨他一眼，“谁说二难失恋了。”
小白龙“他这不是失恋，还能是什么”
白若“你又没失恋过，你怎么知道失恋什么样。”
小白龙表示不服，“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就在他们拌嘴的功夫，一道身影从屋檐上一跃而下。
白若和小白龙齐齐闭嘴。
他们是不是不小心说得太大声，被当事龟听见了。
二难神色不变，只是简单地对白若道“我准备去北方了。”
白若一愣。
二难抬脚往院子外走，“等找到她，我会给你们传讯。”
小白龙下意识道“那要是没找到呢”
白若伸手在小白龙的后腰狠狠拧了一把。
小白龙这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白龙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却又不敢在二难身后嚎出声，只能“嘶嘶”地倒吸凉气，努力强忍着。
二难脚步不停，“一年找不到，就找两年，两年找不到，就找五年总能找到的。”
白若对此深表赞同。
玄龟的命那么长，就算找上一百年也不算什么，都是爱情该吃的苦。
她一边捂住小白龙的嘴，防止他再发表什么不当言论，一边对二难高声喊道“多带点保暖符和提神符，小心别在路上冻睡着了”
二难抬手朝着身后挥了挥，示意自己知道了。
阳光在二难的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他走远而变得越来越淡。
白若悠悠地叹一口气，“二难也是一只成熟龟了。”
小白龙好不容易挣脱白若的束缚，他理了理乱糟糟的衣袖，随口道“谁不是呢。”
白若瞥他一眼，眼神中意味分明。
小白龙的成熟程度，放眼整个龟族，也就比小言枝强上那么一点。
再过几年，等小言枝长大些，谁更幼稚还说不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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