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后,赵宝官也不废话,直接将执行任务进行安排说明,不管两人什么反应,宝官开始提要求,“这次不止队上,中院党委也相当重视,邀请了日报和电视台的记者采访,第一个由赵组长执行,第二个李俊砚执行,第三个我来,第四个还是李俊砚,你们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绝对不能掉链子,这次队领导们可是下了狠心的,务必要挽回咱们行刑队的形象。”
李俊砚咬咬牙,忍不住低声,“宝官,没这个道理啊凭什么我一个人执行两个执行组其他人干什么”
赵宝官斜了他一眼,“这是队上的决定,是命令,必须执行”
李俊砚当过兵,当然清楚“命令”两个字的含量,敢违抗命令,连逃兵都当不成,要么只能主动申请辞职。
赵宝官一棍子将李俊砚打蒙后,转向杨云月,“杨法医,你的任务也很重,不过之前你都参与过现场任务,注意细节和流程,配药方面,我会跟你提前准备。”
这是行刑队的最新规定,之前安乐死的注射药物,由法医配比,517案之后,迅速弥补了这个漏洞,而且加入检察院派出的检察官必须参与验尸,确认死刑执行圆满完成。
之后行刑队和检察官还得参与尸体的处理,也就是说,必须眼睁睁看着死刑犯的尸体被彻底烧成灰。
对于杨云月来说,执行四个死刑犯的压力比较大,之前都是王劝做好各种准备工作,她更多时候属于旁观。
行刑队执行死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必须过了当天中午十二点,古时候午时行刑,封建迷信的说法,人死在一天阳气最足的时候,阴魂消散得快。
行刑队没有什么迷信,只是为了让犯人享用最后一次午餐,头天给晚餐,尽量满足犯人的用餐需要,鸡鸭鱼肉这类常规菜任点。
第二天下午14点开始,阳南市监狱行刑室内,从第一个犯人带进来,李俊砚见到犯人后,脸色立变,迅速出现不良反应。
先是脸色发白,身体乏力,接着出现头晕、干呕,全身冒汗等症状,吴起华身为现场指挥,眉关紧锁,由于检察院等部门人员在,他不好发作,横了李俊砚几眼。
见到队长脸色难看,李俊砚咬紧腮帮,死死地撑住,毕竟当过兵的人,毅力较强。
强忍着看完老赵执行一个死刑犯,待杨云月确认犯人死亡后,李俊砚嗖一下软倒在地,宝官眼疾手快,伸手将他挽起来,在他耳边低声喝问“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行不行”
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
吴起华派出一名执行员,与检察方、监狱方组成遗体处理监督组,送走第一个死刑犯的遗体。
接着老赵看向李俊砚,走向吴起华,“吴队,太丢脸了,还是我跟宝官动手吧”
吴起华坚定地摇摇头,“执行命令”
赵宝官凑到李俊砚的耳边询问“你培训这么长时间,马科长说你已经完全合格,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培训”
李俊砚此时连连摇头,“马科长给我发了些书本和影像资料,我以为这就是培训。”
“我跟你说,听好。我第一次执行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刚从学校毕业,你呆会儿戴上3听歌,用模型搞过注射没有”
李俊砚点点头,宝官接着说“那就行。这么多人看着,还有记者在,如果你真的完不成任务,后果会很严重。要是让你背个严重处分,那这辈子只能呆在行刑队”
这话管用李俊砚咬牙接过赵宝官递来的3,耳机塞好,正打算播放音乐,宝官再次拉住他,“呆会儿记得看我手势。”
老赵执行的第一个是故意杀人罪的死刑犯,第二个是人贩子,面相忠厚老实,37岁,佝着腰身,惊惶四顾,被监狱武警推入行刑室后,“嗵”一下跪在地上,嗷嗷大哭起来“饶命啊、饶命啊,我不想死啊”
吴起华由于李俊砚的拙劣表现,本来心情很差,这死刑犯一进来便开始嚎,手一挥,冲看守武警喊“先给他松松筋骨。”
两名看押武警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那人还是哭喊不停,在地上打滚撒泼,“政府打死人啦,啊,啊,滥用私刑啊爷爷,我的爷爷,只要不杀我,怎么打都行啊。”
好几个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用手抚住脑门儿,什么人呐这是
打了几分钟,这人还是杀猪般不停嚎叫,眼泪鼻涕口水糊得满脸都是,武警动手揍人很有分寸,不会打出太明显的伤痕,而且这个死刑犯也是无人认领遗体的。
检察官过来跟吴起华商量,照这么个乱法,肯定无法走法定程序,宣布那一套活,干脆省了。
“没事,我吓唬他两句保证安静。”
赵宝官看上去很有把握,吴起华笑笑,示意他上。
“哎,哎,两位同志,歇歇,李书强吧你要再胡闹下去,我们只能强行执行死刑了。中间的环节,你错过的话,只能当个糊涂鬼。”赵宝官说话声音不高,但效果显著。
那叫李书强的死刑犯立马收声儿,眼睛眨来眨去,讨好卖乖地冲宝官说“政府,你说的中间环节是啥”
宝官冲他笑笑,相当亲切,“来,站起来,这边坐好,我们一环环来,说不定你还有机会呢”
李书强开始还不情不愿,慢慢吞吞拖时间,听到“机会”二字,立马腾身而起,动作相当敏捷。
两位打人的武警脸色飞红,羞赧不已,娘的,揍了人几分钟,自个累得够呛,可人家屁事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手下留情。
可吴起华清楚,在看守所内有两种人是长期挨打的,一是强奸犯,二是人贩子,像李书强这种出身农村,长年从事体力劳动,又靠拐骗手段贩卖人口的家伙,从被抓开始,没人会客气,逮一次揍一次。
这么打下来,如果身体不垮,个个都是练出一身抗击打的本领。
吴起华本是武警出身,冲两位看押摇摇手,笑着解释“你们别放心上,这家伙一般人伤不着他。”
李书强依着赵宝官指示,坐在两用椅上,四肢被锁住,闻言回头冲两位武警哥哥傻笑,“十几个人都没将我打进医院呢。”
你妈的这话听上去特别气人,十几个没揍翻,更别说你们小哥俩了。
赵宝官失声笑道“你还觉得挺有本事刚才还不是被揍得鬼哭狼嚎。”
“我是配合嘛,不叫惨点,人家会揍得没什么乐趣。”
一帮人哈哈大笑,现场气氛为之轻松下来,看押武警也跟着笑,心里的疙瘩彻底解开,碰到这种人,能有什么说的
赵宝官上前,按了下控制键,将李书强左手解开,拿出一张湿巾扔给他,“擦擦脸。”
李书强边擦边问“这位长官贵姓”
“免贵,姓赵。”
“赵警官,你说我有啥机会”
“重大立功,如果你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申请死缓。”
李书强也不是刚进监狱的菜鸟,当然清楚重大立功意味什么,只是丧气地说“唉,我该说的都说了,实在没什么办法,赵警官,你帮我指条明路,只要不死,我给你做牛做马,我帮你找妹子哦,不不,不找妹子。反正你要我干啥都行,我情愿一辈子坐牢,可我真不想死啊。”
赵宝官奇怪了,但凡死刑犯等到行刑这一步,重重关节下来,大多心理上都已做足了准备,惟死一途,别无选择。
怎么李书强怕死成这样
“就你做的那些案子,够杀八回啦。这么怕死,当初怎么不想想后果”
说完赵宝官再次将他的手锁住,然后退开一步,“要不要回忆下你的风光史”
李书强憨厚地笑着,手臂晃动几下,看来他习惯动作是抓头傻笑,很有欺骗性。
“赵警官别取笑我了,我知道我干的事伤天害理”
赵宝官止住他的话,“行了,别跟这儿忏悔,没用的,你要忏悔,早跟法官说过无数遍。你卖了十几个女孩,三个疯了,三个自杀,还有两个遭到轮奸,其他的没一个有好下场,所以呢,你必死无疑。”
李书强也清楚自己的罪行,闻言不再争辩,赵宝官开始宣读判决书,死刑核准令,“罪犯李书强,现已验明正身,执行死刑。”
说完轻轻地推了把李俊砚,后者脸色雪白,但手尚算稳定,闭上眼睛长长地吸口气,接过杨云月递来的针管,走到李书强旁边,蹲下身子,一手抓着李书强的手臂。
后者又开始杀猪般惨嚎起来,“饶命啊,爷爷饶命啊”
李俊砚吓了一跳,赵宝官站在他身后,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两人眼神对撞,宝官鼓励他继续。
“赵警官啊,你是我亲爷爷,别动手啊”
赵宝官扭头狠狠地瞪了李书强一眼,沉声喝道“闭嘴黄泉路上多磕头,跟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认错。”
眼神锋利地刺入,李书强内心一寒,狂热的大脑陡然间冷静下来,愣愣地看着赵宝官,吓得嘴唇泛白。
刚刚那眼神蕴含着惊人的杀气,他见过两名判了死刑的杀人犯,漠然、冰冷,根本不敢对视,可比起赵宝官刚才那一下,杀人犯屁都不算。
第一针,很顺利地推完药水,李俊砚长长地吁口气,取下3,刚刚虽然在听音乐,可李书强声音这么大,他还是能听到。
感激万分地看看赵宝官,然后观察李书强的反应,后者已经开始犯困,接连打了两个哈欠,满脸苦笑地望着赵宝官“赵警官,我是不是要死了”
“快了,不过你会先睡着,现在嘛,你最好想你一生中最开心最美好的事,做一个无比快乐的梦,然后在梦中离开人世。”赵宝官的话含有莫名的催眠作用。
李书强茫然地看向头顶,还有那道高高的铁窗,嘴里喃喃地说“要死了,这就要死了假如有下辈子的话,妹子们,我下辈子做牛马畜生还你们的债”
话声越来越低,直到发出一阵阵的呼噜,赵宝官将他的四肢解开,然后将椅子放倒成简易推拉床。
人体器官环节已经改由终审判决及死刑裁定期间,由当事人律师向法院进行申请,不过,剔除了补偿一说,完全是无偿捐献。
大多死刑犯都没有这么高的觉悟,无偿捐献只能成为一道走过场的环节。
李俊砚接过第二针,这次更加顺利,待杨云月确认药效后,开始执行第三针。
药水入体,检察官和杨云月,各戴一个听筒,检查犯人的脉搏,及其他生命体征。
“现在倒数十秒,十,九,八,七,六犯人心跳停搏,体温下降。”
行刑室里静悄悄地,所有人看向杨云月和检察官,刚刚还有说有笑,又哭又闹,被揍得满地打滚的大活人,此时已经变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确认死亡。”
赵宝官点点头,看向吴起华,“报告现场指挥,犯人李书强,于2006年5月29日下午15时07分执行死刑,经法医、检察官确认死亡,死刑执行完毕,请指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