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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还真不清楚。

    不过钟宛也不是什么脸皮薄的, 她转过了身,主动窝进他怀里。

    “本来睡着,被你吵醒的。”

    “那正好, 咱们说会话。”他道“还在烧吗。”

    “没。”

    秦忱探手去摸她额头,温度正常许多。

    看起来是没什么大碍。

    然而这么一来,两人这会都不怎么睡得着。

    “这次去辩论会都有些什么说给我听听。”

    “也没什么, 就是正常流程, 辩论交流什么的。”

    “进展得顺利吗。”

    “还行, 就是下高铁后就着了凉, 所以才会生病。”

    “这样。”

    钟宛乖得很,像是收起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锋芒, 只剩最柔软的那一面。

    秦忱思量着她回答的每一个字。

    黑夜里,又看不清他的眼是什么情绪。

    他没再说话,钟宛抱着他的脖子贴上去“不是说聊天吗, 怎么不说话了。”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

    “要听真话吗。”

    “嗯。”

    秦忱收紧胳膊,将她抱紧了些。

    唇贴到她耳边,有些微烫“我在想是什么让你转变这么大, 从北城回来以后,会主动到我这儿来。”

    他一说话,那种触感就像蚂蚁顺着皮肤爬过。

    引起不明显的颤栗, 酥麻。

    可是温存的同时又能清晰感知他身上那份威胁性。

    “想了很久,总觉得这样不是真实的你,或者换句话,你不会做这样的事。”

    钟宛说“那你觉得我会做什么样的事。”

    这个问题, 没有答案。

    她以前也有过这种样子,后来他也知道那时候的她都是骗他的,为了骗他所做出来的表象。

    那么现在呢。

    现在是什么。

    是什么陷阱, 还是看似温柔的毒药。

    “如果是你,那会回来的时候抱着我,摸出一把刀才是你会做的事。”

    他本来确实是那样以为的。

    结果出乎他意料罢了。

    “这么了解我。”

    钟宛笑了“那如果,我本来就没那样想呢。”

    她摸着黑伸手,探到他脸上,触到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细细描绘他的五官。

    也是有温度,有血肉的,那张脸摸起来和常人无异。

    可是,为什么骨子里就跟那么多人不一样呢。

    他那么了解她的,知道她想做什么,这一次才要让他猜不到不是吗。

    没探清楚,手腕被他捉住“瞎玩什么”

    “我没瞎玩。”

    “秦忱,其实我也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

    “当初你为什么会带我走,是突发奇想还是怜悯,又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为什么,就是我。”

    她跟秦忱认识这么多年,七年。

    不,今年是新的一年,快八年了。

    这么多年却从没探究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觉得或许是她身上有些地方跟他像,让秦忱觉得同情,所以才想带她回去,或者说,是秦爷爷的原因。

    他总是问她会不会一直支持他。

    像是孤寂久了的人偶尔也会寻求一丝安慰和陪伴。

    所以她深信不疑,纵使后来恨过很多,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的初心,也没有恨过初识时那两年的秦忱。

    可是这还是第一次直接地问他。

    最初的原因。

    周遭没什么亮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楚他正看着自己。

    钟宛又说“那时候的我对于你来说,好像还只是个小屁孩吧,刚上高中没两年,如果我是个路人,或许你都不会正眼看我”

    秦忱说“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就是在问你。”

    他低笑了声。

    那声笑,听不出他是个什么情绪,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秦忱把她拉进怀里,手慢慢贴着她的头发。

    他说“有些事,不要问太多。”

    “回头看反而对自己不好。”

    钟宛说“是不能回头看还是因为身后的那些事入不了眼,怕回头看到过去那些疮痍”

    秦忱没回答。

    钟宛也没有逼问。

    有些答案早已心知肚明,不过是还想骗骗自己。

    他道“你指的是什么。”

    她不在意地淡哼“没什么啊,随便说的,别往心里去。”

    秦忱不吭声,她知道他盯着她看,兀自笑道“不会吧,你真当真了我就随口说说啊。”

    “随口说说。”

    他重复她的话,忽的攥住她的手欺上去“每次这么勾我,你就高兴了”

    钟宛服软“我没,病着呢,疼。”

    秦忱稍微松了些力道,放了她。

    她生病,他总不可能真做些什么。

    偏偏她就是这样,仗着势就喜欢挑战他,故意踩着那根线玩,点他的火。

    秦忱继而去温柔地亲她“你就不能乖一点,乖一点,也能好好的不是么。”

    温度,渐渐变烫。

    又是深夜,又是这样的氛围。

    正适合意乱情迷,做一些出格的事。

    或者,平时从来不会说的话。

    钟宛忽的抬手贴住他的脸。

    “秦忱。”她低声喊他名字“你能说一句爱我吗。”

    “我想听。”

    秦忱的吻停住,视线循着来到上方,和她对视。

    “为什么想听”

    “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

    不是之前那样欲盖弥彰,拼死想远离这个词。

    她说“我会疼,也会累,真的累了。”

    “你说一句爱我,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行吗。”

    好好在一起。

    多么具有诱惑力的一句话。

    连秦忱都说不准那一刻,他有没有心动。

    或许是有的,甚至,差一点直接一头扎进去。

    可是和很久之前的一次太像了。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目光,说自己爱他。

    他信了,之后又给予了他什么呢。

    下的狠手一点都没松过,满头鲜血倒下去的时候,那种痛觉他还记得。

    上一次那么狠,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后来,那句爱她也不知道秦忱算不算说了。

    像是,又像不是。

    那一晚他低声喊了她很多遍宛宛,一字一句,却咬死不肯说那个字,想找一个宣泄口一般,哑声喊了她很多遍。

    至于那个夜晚的后半段,嗯,很乱。

    声色纵情,不用去回忆。

    钟宛暂时住回了秦忱那儿,像以前一样,平常还是做自己的事,秦忱也忙,一般不会来打扰她。

    之后圈子里有个商务活动。

    钟宛陪着秦忱一起出席的。

    看到他俩同框出席的时候,身边那些人惊愕得差点瞪掉眼睛。

    比起上次吃饭时秦忱若即若离并不明显的态度,直接看到两人在一块的冲击力更大。

    主要是太震惊了,要知道他们之前那闹得是有多大。

    大到圈里圈外一致觉得秦忱不弄对方也就算了,还能和好

    谁能想有一天还真和了。

    跟以前一样,钟宛乖巧地跟在秦忱身后,陪他于各种富商之间周旋。

    做梦似的。

    不过大家都是看在眼里,并不好问。

    是夜。

    酒会长廊外,秦晟难得正经地换了身衣服,穿着正装,看上去不像平常那个轻佻的他,整个人沉稳许多。

    他望着远处的高楼,说“人具体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还有联系方式,你真的要去”

    钟宛刚踩着高跟鞋四处周旋完,这会累得很。

    周围没别人,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揉腿。

    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嗯。

    “其实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要是这样做,没回头路的。”

    钟宛淡声说“秦晟,这些事可能在你们看来什么都不是,可于我而言,过不去。”

    “所以,从我做这个决定起就没有想过要回头。”

    “人总是要朝前看的不是吗,总念着过去念着旧人,成不了事。”

    高跟鞋上的系带有些紧。

    钟宛指尖轻勾,调松了些。

    秦晟便看着她这样细致的动作。

    也看着眼前那般漂亮的女人,然后又见她笑“你知道这话是谁跟我说的吗。”

    “谁”

    “你哥。”

    “很久以前他跟我说的,说人不能留着心软,要下手就狠一点,一击致命最好。当时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那你可以直接就去,为什么还要回我哥身边来这么一出。”秦晟问“是舍不得么,想着离他近了,能让自己更加狠下心”

    “就怕,到时候扎得你们两个人都疼,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钟宛手上动作一顿。

    弄好了鞋子,她松手站起身“不是因为他,只是有我自己的理由,反正,你不懂。”

    秦晟想问是他不懂,还是她不愿意跟他说。

    终究没问,看着钟宛进了里厅。

    女人穿着露背礼服,那片背雪白雪白的,衬着直角肩和纤瘦的蝴蝶骨,在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直到她渐远,看不见了,秦晟才收回视线。

    回春,天气渐暖。

    钟宛抽空去了一趟城郊,那儿是一片工业园区,还有个大型汽修厂。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刚到便有经理出来接她进去。

    这儿大多是些穿着工服的工人,瞧见钟宛,一路还会侧目打量。

    知道她是过来找谁,经理一路带着钟宛去了指定的区域车间。

    里边很吵,都是各种金属杂音,工人们在做事。

    经理指着边上一个在修理汽车轮胎的工人,说“这个就是你要找的了,叫什么李寒屿是吧名字听着还挺好听,跟工人这身份格格不入的。”

    钟宛顺着看去,有个男人钻在汽车底盘下,弯身修理着什么。

    他很忙碌,身上一身灰色的工服,沾了许多黑色的脏污,应该是车间里汽车机油之类。

    对方又从底盘下钻出来,钟宛也看清了对方现在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对方成熟了,下巴上有了胡茬,头发上挂着汗珠。

    可是,昔日少年时的灵气也消失了,变得不像他的名字那般,甚至可以说现在的他非常平庸。

    站在人群里能瞬间被淹没的那种。

    经理介绍他这个人,说“来这干几年了,平常很不爱说话,高中学历,听说以前会画画手很巧,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手受了损伤,再也做不了精细活,所以来这了,不过干这些后台维修不影响,到底是男人,胳膊有劲就行吧。以前是从学徒慢慢做起来的,现在一个月大几千工资,倒也可以吧。”

    钟宛嗯了声,眼里没什么波澜“我想找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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