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擦着风车头部过去。
风车凝神屏气、身形一闪,剑气只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你没事儿吧,风车”明月惊慌道,眼睛跟钟摆一样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很快知道云朵误会了,“弟弟,方才有人故意撞倒衣服找麻烦,风车帮了我。你快向风车道歉。”
明月欲拉着云朵到风车跟前,却发现人已经离开了。
云朵收回视线,蹲下身子。胳膊长手长,很快就捡了满盆衣服。
单手挎在左侧,右手揽着明月肩膀、拖着她往家走,“姐姐,以后别干这个了。我赚到足够多的钱,你先歇一段时间,然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给你说,我有办法让爹能重新进入说书行当。”
“但是,风”明月不断回头寻风车,又被云朵按着肩膀掰回来。
“风今天风确实有点儿大,那就快回吧。免得着凉,爹会担心。”云朵打断明月。
明月半推半就跟着回家,“云朵你怎么突然回家,宗门知道吗宗门允许吗”
“当然。我在宗门十分出色,宗主特地给了两天假期允我与爹和姐姐团聚。别说这些个,快回家。看天色很快会下雨。”
云朵一番话把明月带偏,欢欢喜喜跟着弟弟走。
正巧明月闺中密友秀儿连同其夫君阿南来拜访酒叔,送了一只烧鹅补身子。
酒叔手握心书卷轴,头上飘出一段滚动字幕。
阿南目瞪口呆震惊不已,手里捧着的茶碗咕噜噜滚了一地。语气中无限赞叹,喃喃道,“酒叔你儿子可真是出息了,这种东西在哪儿能弄到,我也想要一个以备未来割舌之日。”
“降福殿可以求到,但是难度比较高。”云朵淡淡道,藏起手腕背到身后。
阿南哭丧着脸,语气不无遗憾,“你都觉得难了,那我肯定没戏。算了算了,不求了。”
秀儿衣袖掩着唇笑道,“算你有自知之明,你差云朵十万八千里。还是多吃点儿饭吧。今天是辣椒鸡丝酱拌饭,明月的独家手艺,别地儿吃不到。”
明月羞红了脸。
云朵回到宗门,偶然听见星公子正对下属说要使绊子动风车。
星公子十分得意,“风车有眼不识泰山,我却是知晓的。他新修习的功法乃是镇宗之宝。只要我暗中抢过来,功法大成之后,便是师父我也不放在眼里。”
叫来下属,“明日辰时,风车会去竹林修炼,途经灵沼路。你们在灵沼路设伏,废风车、抢功法切记不要误了时辰,因为很快其它弟子会到。”
下属恭敬道,“是。”
云朵敛下眸子,漆黑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翌日一大早,风车刚踏出家门,就遇见了明月。
明月衣袖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手中提着的竹篮很沉,压弯了她的肩膀。裙摆被露水打湿、沾了不少杂草树叶。想来已经等了很久。
她眼前一亮,去拉风车,“风车,你果然住这里。多谢你昨天帮我,我准备了辣椒鸡丝酱拌饭,你还没吃早饭的话就尝一尝。”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多谢。”风车胳膊抬起,抬脚就要去修炼,明月扑了个空。
她不曾因风车的拒绝而感到难堪,反而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反复端详,“破了我可以补,你等一下。”
打开随身荷包,明月熟练地拈针穿线,对着阳光给风车补衣服。
风车迟疑了两下,“多谢。”
补完衣服,皓齿咬断线头,明月把篮子推到风车面前。里面放了一碗勾的人口齿生津的辣椒鸡丝拌饭。
明月脸颊飘红,“趁热吃。”
风车眼珠子在衣袖和饭之间游离两遭。
明月其实没报什么希望,他估计会拒绝。
风车提着篮子,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三下五除二把辣椒鸡丝拌饭吃了个一干二净。一粒米都没剩下。
光洁如新的碗放回篮子里还给明月,“这样可以了么。”
明月欣喜不已,重重点头,“嗯。”
风车动身去竹林修炼。比预计时间,迟了一炷香。
灵沼路一日无事。
云朵照例去星公子府邸,一脚刚入大堂就觉得气氛沉重。
“见过星公子。”云朵单膝跪地,手掌撑着地面,一双眼睛紧盯着地面。心下一沉,星公子知道了。
星公子把玩着手中的箭,箭搭上弓弦、一点点拉开。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离云朵十米远的地方,漆黑泛着寒光的箭尖倏地直指他脑袋。
星公子慢条斯理道,“是我平日御下太过松懈么,才会让你觉得我是个好糊弄的。云朵,你给风车通风报信了是吗”
云朵一双眸子深邃而毫无波澜,“他帮过我姐姐,我还个人情。”
“你的话太多了,我不喜欢。”星公子冷眸一眯,指尖微抬。
漆黑长箭离弦,泛着寒光的箭尖左面进右面出,贯穿云朵嘴巴。
凭云朵的修为,长箭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但是他硬生生受下这一击。
脸部留下两个血糊糊的肉洞,露出森白的牙齿。
一声都没吭。
眼神也平静无波。
“星公子,风车曾靠着与生俱来的绝佳听力在尽欢场赢得大量灵石。为修炼极招雪间静杀,他刺破一只耳朵。”云朵突然开口道。
星公子听出了点儿意思,眉毛一抬,饶有兴趣道,“听力受损的风车如今未必能过尽欢场。呵,是杀他的好方法。但是谁愿意为了本公子以身饲尽欢场”
黑血滴滴答答在木质地面落了一大滩,风车捂住两只有些漏风的箭孔,恭敬道,“让我去吧,星公子。”
星公子满意极了,放下弓箭扶起风车,“真是忠心,那就辛苦你了。”
午时。
厚云遮住日头,天上阴沉沉的。
一个人影略过风车窗前。
风车跟了上去,直到尽欢场,对方停下步伐。
好快,不下于他。
纵观整个南方主位统辖区域,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南方主位,就只有一个云朵。
怎么姐弟俩都爱堵人这一出
“引我来尽欢场做什么云朵。”风车环顾四周,好奇道。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吞了吞口水,“你也送辣椒鸡丝拌饭给我那拿出来吧,正好我饿了。”
“杀你。”云朵摇了摇头,上下嘴皮子一碰,轻轻道。
见风车露出疑惑表情,便指了指天上。
早已布置好的剑阵启动。
万千长剑围城密不透风的剑风罡气,密密麻麻逐渐收拢成剑球。
罡气掀地两人紫色宗服衣袂翻飞,发丝凌乱地在脑后乱舞。
云朵撩起衣摆席地而坐,“失了一半听力的你要怎么对付尽欢场的剑阵。我善劝你,束手受死吧。不必白费气力。”
风车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回头问云朵,“我是死定了,你好像也活不了。哦我知道了,你有自保后招,在哪里”
“我没那玩意儿。你以为我是以什么身份来引你入阵的活人饵。”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云朵和盘托出,“星公子指使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做鬼也别放过他。”
“你不是也会死在这儿啊,那不就是给我陪葬你与我感情有好到这种地步吗我怎么不知道。”风车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问道。
云朵偏过头,安静等死。
说话间,剑风罡气伴着呼啸破空威压席卷而至。
风车执剑挥起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剑气与剑气碰撞交接,不断爆发出嗡鸣声。
风车自保已经很难,还要顾及云朵那边。即便全神贯注,漏洞也越来越大。
很快,全身都是血口子。
云朵错愕不已。话都说到那份上了,风车怕不是蠢,竟然会拼命救自己。
“你是不是傻”心情莫名恶劣,语气也冲了起来。
一片阴影朝云朵压了下来,想忽视都不行。风车抽空问云朵,“你想做慕桃那针包吗”
喘着粗气儿,血从指缝中逸出。攻势太过绵密又猛,风车几乎要握不住剑。
云朵下意识皱眉,“针包娘里娘气的玩意儿,谁会想做。”
“行。”
风车功法最近隐隐有突破之势,但是一直卡在某个点不得寸进。眼下这情况,容不得他慢慢突破,只得强取。
虽然副作用大了些,但此刻别无他法。
风车环视四周,二指并拢成剑气,刺破另一只耳朵。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寂静无声。
漫天飘着雪花一点点落下,逐渐清洗干净满是血味儿的世界。
风车薄唇微启,“雪肃人间”
尽欢场漫天剑阵逐渐爬满雪花,雪花腐朽了剑。
剑崩坏成亮晶晶的水汽,落了云朵满肩。
破阵之时,风车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直挺挺朝地上扑去。
已经意识全失。
并没有撞上冷硬的地面,云朵接住了他。
风车耳力的血,如一股暖流倒了云朵满手。
风车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房间的方桌边上的凳子缺了一条。
云朵在窗外晒着太阳,双目出神。
三天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风车为何这般行事。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写完丢存稿箱,我以为发出去了qaq结果没出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