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烁最近经常走神,等她走的近了才反应过来,捏在手里的烟明明没有点着,他却觉得指尖被烫的感到一阵尖锐的灼烧感。
下意识的想要扔掉,却看到她那种空洞的,好似无所谓的眼神。
江烁勾着唇笑了下。
徐肖铭看着他,觉得这几天一直阴晴不定的江烁,这会儿简直像个变态了。
江烁直起身,手里的烟轻飘飘的扔进徐肖铭怀里,然后直直的跨着大步朝祈愿愿走去。
祈愿愿没料到他会过来,一开始以为他是要路过,拉着余欣苑稍微侧了点身,可看到他直白的盯着自己的眼神,心里的小鹿突然站起身焦虑的绕起圈来。
没等其他人有所反应,江烁已经拽着祈愿愿的手臂,另一只手还算克制的扯开了余欣苑挽着她的手,箍着祈愿愿的身体直直的往前走。
祈愿愿在他靠过来的瞬间几乎屏住了呼吸,忘记了所有动作和语言。
只剩下站在原地被突然拉开的余欣苑,她愣了一下才开始喊出声,“诶诶诶!愿愿!”
就在余欣苑迈步要追上去的时候,徐肖铭握着余欣苑的两只手臂,拉着她往后走了两步,余欣苑使劲挣扎着。
“不是,同学,同学!冷静点冷静点。江烁不会伤害她的,你朋友喜欢江烁你知道的对吧?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余欣苑稍微安静了一点,焦躁担心的回头看着祈愿愿离开的方向,确定她确实没有反抗,才稍稍安心。
徐肖铭看着已经有点冷静的余欣苑,突然觉得,他最该让冷静点的,或许是江烁。
祈愿愿这点个子就算脑袋下全是腿,也实在跟不上他在愤怒状态下的脚步,因为跟不上就在后面拖,江烁以为她不愿意,就用更大的力气握着她手腕。
恶性循环上了。
本来脑袋宕机的祈愿愿在这种状况下,渐渐找回了一点理智。
“江烁,江烁,疼!你别拽我了。”
喊了两声他都没什么反应,直到她说疼,江烁停下脚步,舔了舔嘴唇,喉咙那阵干涩感又出现了,不同的是现在干到喉咙发紧,被堵住似的,吞咽都艰难,他只好微张着嘴更紧迫的呼吸着。
站在那儿背对着她,直到终于咽下去什么似的,才转过来。
祈愿愿看到他发红的眼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又被江烁拽回来。
然后再也不听她说什么,一直拉着她走到没什么人的一个角落才停下,好在这次他没怎么握紧她的手腕,只是不肯松开。
祈愿愿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病,在这样一个看着还挺紧张的环境下,她居然又开始游离,或许是为了逃避这种压迫感,但不管是怎样的原因,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江烁看来,她又开始无所谓,不在乎,无动于衷。
江烁觉得自己绷了这么多天的那根弦,终于在她的眼神里扯断了。
人气到极点,反倒冷静了,江烁松开她,不知道是深吸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很轻的笑了一下。
才弯腰看向祈愿愿。
然后,他又笑了一声,这下祈愿愿真的觉得有点瘆人了。
“你,你怎么,啦?”
祈愿愿意识回笼,很努力的想缩减自己身体所占的空间,可是又不敢再明显的往后退。
“你觉得呢?”
祁愿愿仰着脸看他,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明白他突然的举动下暗藏的原因是什么。
努努嘴,还是没说出什么。
“说话,不是很能说吗?”
祁愿愿在他紧抓着不放开的视线里稍稍转移开视线,但最后还是仰着脸怯怯的看过去,轻轻的唤了声,“江烁?”
“嗯。”
“你,你是在生气吗?”
江烁闭了下眼。
“嗯。”
祈愿愿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状态松弛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但足够她试探着靠近他一步。
“是,发生什么了吗?是和我有关系?”
江烁看着站在自己跟前仰着张脸的小姑娘,还是小心翼翼,一副豁出去的样,看的他冒上阵阵心酸,烦躁又难受,怒气倒是一瞬间消散了很多。
“没关系我找你干嘛?”他终于舍得弯点腰,祈愿愿也不必再仰着脖子看他。
“我做错什么了吗?我不太清楚,我们好久没联系了,你可以好好说话吗?江烁?”
“嗤,你还知道好久没联系了啊?”
祈愿愿觉得他们的对话已经轻松很多,但还是不明白他刚才的怒气从何而来。
“你不是说很累吗,我怕你觉得被打……扰……”
“我是你说的要放下的过去吗?”
祈愿愿的话还没说完,江烁还是按捺不住急切的问出了口。
“什么?”祈愿愿被他问的一头雾水,脑袋迅速的搜检着关键词,就是没找到她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下江烁,“我,你在说什么呀?”
看她皱着眉头真的想不起来的样子,江烁突然觉得自己问的很傻。
轻咳了声,情绪也有几成恢复正常。
“不是你自己说的什么孔子的什么屁话,不是,我是说名言,名言。”
祈愿愿觉得眼前有一幕薄薄的灰纱被风吹起,带着丝丝凉意的秋风吹进来,她的大脑主动的陷入一个静谧且舒适的房间。
少女的脸庞经过刚才那阵拉扯还有些残存的红晕,脆生生的眼神望向他,声音里的甜蜜一点点注入江烁那池酸水中。
“我是说人要活得开阔一点,不能纠结于过去。”祈愿愿停顿了一下,抿抿唇朝他笑笑,接着说,“但是你不是过去呀,江烁,你是我很向往的未来。”
凡人是没有上帝视角的,重生来的祈愿愿也没有。
但她当时看见江烁的眼神,想着,如果真的有心灵感应的话,或许,那一瞬间江烁的感觉,和她拉开窗帘看到他站在楼下朝自己笑时的酥麻感,是类似的。
她很确定,江烁现在是喜欢自己的。
傍晚的风里掺杂着少女身上说不清楚的淡淡柔香,江烁觉得自己喉咙里那阵难耐的渴和痒都被这阵风驱赶开,他顺畅的呼吸着,眼睛却开始发涩。
江烁近乎沉迷的朝面前的少女笑了下,然后伸手拥她入怀,弯着腰把她整个人完全的庇护在自己怀抱。
昏黄的路灯很合时宜的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像一阵温柔的目光洒在他们身上。
江烁紧紧的却又轻柔的抱着,脑袋埋在她更加瘦削的肩膀里,转过头亲了亲她的脖子,但又快速撤开,双方都被他没预兆的动作激的抖了一下。
江烁紧了紧手臂,低着头埋在她柔软的薄外套里,闷闷的笑着。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我刚才说过了。”
“噢,”他又笑了,“那你刚才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手里有烟?”
“戒烟很难的,得慢慢来,你已经很棒了。而且,你不是没点吗?”
虽然看不见,但祈愿愿能感受到,江烁笑的更开了。
“嗯,我们愿愿真善解人意。”
祈愿愿听着他过分齁甜的话,有点不太适应,感觉黏黏糊糊的,手臂也不自在的动了动。
江烁以为她不舒服,稍微松了松手,但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语气有些委屈似的,嘟囔着说了句,“我没抽。很久没抽了。”
“好。”
“那我现在,拥有麦子的颜色了吗?”
江烁永远也不会知道,随着他说出这句话,这一天,这个片刻,被祈愿愿永远定格。
他永远不会知道,上一世祈愿愿迷迷糊糊昏死在病床上时,那所有的空虚和遗憾,都被填满。
祈愿愿心里那只小鹿,悸动着,愉快的奔跑着,可她本人却静静地感受着那种已经太久没出现过的梦核感,也感受着江烁真实的体温。
如果这个梦,到此结束。
她也已经心满意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