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肥

    冬季事情比较少，连队就利用这段时间开展积肥。那时候全连的菜地分为各班负责管理的菜地和连里负责管理的菜地。班里的菜地由各班积肥，连队的菜地由连里统一安排积肥。有一天连里派我跟车去九十多公里外的牧区拉羊粪，那一次我在草原上亲眼目睹了凶猛的老鹰猎扑狡猾的野兔过程。

    草原上一只麻色的野兔不知怎么被老鹰发现了，为了活命，狡猾的野兔拼命地逃跑，速度之快非同一般，为了躲避直线俯冲的老鹰利爪，野兔不得不忽左忽右的躲闪着，为了填饱肚子，老鹰亦穷追不舍不断地发动攻击，眼看老鹰就要抓住野兔了，野兔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老鹰一下扑空了，当老鹰再次俯冲时，野兔又躲闪到一边，老鹰和野兔都使尽了各自的看家本领，老鹰一遍又一遍地俯冲，野兔一躲再躲，后来竟然躲到了一棵灌木丛下，老鹰这时拿野兔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围着灌木丛低旋，它们就这样躲啊、藏啊、追啊、跑啊……

    最终野兔耐不住老鹰的恐吓，求生的本能让它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当它离开灌木丛，逃向不远处的洞穴时，无奈体力和速度不如老鹰，终于它被老鹰的利爪死死地抓住。在弱肉强食的自然界里，动物们要想生存下来，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当我们的汽车趟过小河来到草原上牧民们的帐篷前，一群娃娃跑了过来，他们有的拉着小狗，有的抱着小羊羔，他们身上穿的是羊皮缝制的袍服，他们的皮肤被强烈的紫外线晒的很黑，他们的脸上带着稚嫩的微笑，眼睛中流露出天真无邪和好奇的眼神。也许是因为交通太不方便了，我们的到来让他们感到非常的高兴。

    我们从车上卸下了两袋大米送给了牧民，牧民则送给了我们一车羊粪。驾驶员把车倒进了羊圈后，我们脱掉大衣开始装羊粪，装了约有大半车的时候，十来个藏族妇女和姑娘主动过来帮忙了。她们接过铁锹继续往车厢里装羊粪，可能是觉得身上的皮袍袖子有些碍事，于是便把袖子别在了腰间。看见她们丰满的Ru房随着劳作在微微颤动时，我感到脸上有些发烧，有些不好意思，可她们却毫不在意的有说有笑干着活，她们的纯朴让我感到非常的惊讶。

    由于路途遥远，汽车拉羊粪的代价很高。为了满足开春后的生产需要，更多的时候是靠我们自己到野外拣牛粪。记得有一次，我们几个战友捡完牛粪之后来到了尼洋河边，只见河面上结起了厚厚的冰层，贪玩的我们放下装满牛粪的担子，在河边上滑起冰来。

    我在岸边上猛跑了几步，借助惯性在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远，当我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脚下的冰层很薄，绿莹莹的河水就在冰下，就连冰下面的流水声都能听见。当时我紧张极了，大气都不敢出，我小心翼翼地慢慢往后退，刚退后了几米，一个老兵就从我的身边滑了过去，只见他想停停不住，“呀！呀！”的叫了两声，脚下的冰层被他踩破了，“扑通！”一声，他的身子就掉到了冰窟窿里。他越是挣扎，冰窟窿裂的就越大，见此情景我大声喊到“别慌！别慌！我们来救你！”我趴在冰面上将扁担递了过去，那时初中学过的物理知识发挥了作用，如果我们站立着，压强大，冰面承受不住必然会裂开得更严重，搞不好我们也会一起掉下去。如果是那样，可就再没人来救我们了。

    当我们把他从冰窟窿里拉上来的时候，又冻又怕的他，脸都吓白了。为了不让他冻着，我们赶紧往回走。回来的路上只见他湿透的衣服上结满了冰茬子，走起路来发出“喀吧，喀吧”的声响。回想刚才的一幕，我们真的感到有些后怕。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有恩于他的老兵，竟然在后来的日子里以老卖老的欺负我，这让我感到非常痛恨。

    一天交接班前，我开始打扫卫生，当我把载波机房的地板拖干净后，坐在椅子上打着盘腿的老兵，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让我把总机室的地板也拖干净。按说总机室的卫生是由他负责的，可他自己不动手，反而使唤起我来。

    见我没搭理他，他一下就火了“你个新兵蛋子！反了你！”说着就从椅子上跳了来，冲到我面前就重重地给了我一下。由于没防备，这一拳正好打在我的眼框上。当时我就觉得眼冒金星，眼眶很痛，但我没有还手，而是找到了副指导员。

    谁知副指导员不仅不同情我，反而说我不对，“你帮他打扫一下卫生，有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老兵欺负人你不管吗？”“你说怎么个管法，你说？”当时我也不懂事，又在气头上，对着副指导员就冒出了一句“给他警告处分！”“你个新兵蛋子，你算老几啊！还想凌驾于组织之上？你以为你是谁啊？”副指导员的话简直把我气坏了，血气方刚的我，那能咽下这口气，我二话没说，扭头就朝寝室跑去，我要拿枪干掉副指导员和那个老兵。

    医助和副班长见状跟着我跑进了寝室，他们拦住了我、抱住了我，他们反复的劝我、开导我、安慰我。医助说“老兵打你是不对的，至于连里怎么处理他，那是连里的事。你可不能干蠢事，父母送你到部队来，是希望你在部队立功受奖，不是让你来和别人打架的！更不是让你来干蠢事的！”医助的一番话，让我顿时清醒了许多。后来医助又让副班长找来一些碎冰块用毛巾包上为我冷敷，直到这时，我才渐渐地平静下来。如果不是医助和副班长在关键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样的愚蠢来。

    打我那个老兵的一个同乡听说这事后，也跑来安慰我“老兵欺负新兵是错的，我们一起入伍的战友都狠狠地批评了他，我们会让他给你道歉的。”当时我觉得这个老兵挺有正义感。

    接着这个老兵提出向我借钱，出于对他的好感，我把自己仅有的30块钱全部借给了他。那30块钱，是我3个月的薪水，说好了半年后还我。可时间到了，他却一直不还，每次找他，都说有了就还，直到他退伍也没还我。这个老兵真的很无聊，他是趁我需要安抚的时候，假借安慰取得我的信任后，再来骗钱。

    通过这些事，我这个“新兵蛋子”学到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