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
夏天到了,连队准备再度进山砍伐生活木材。为了让原始森林和植被休养生息得到恢复,林业局今年给我们指定了另外一条山沟采伐。
这条山沟的海拔相对高些,原始森林从没砍伐过,沟里没有林场,进山前我们特意准备了两顶帐篷以备露营使用。考虑到野外宿营的安全,我们决定带上一只狗同行。
见战士们准备行装和工具,“黑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只见它围着我们不停地摇着尾巴,而且身子还一个劲的往我们腿上蹭。论年纪黑虎是连队喂养的几条狗中比较年轻的,论血统它是藏獒的后代,它不仅体格强壮,而且非常机敏。
小分队准备出发了,黑虎紧紧地跟着我们一步也不离,那样子好像是在央求我们带上它,见它那么想去,我们决定带上它。当听到“黑虎,上!”的命令时,只见黑虎后退几步便开始助跑,接着就是一个跳跃,“嗖”地一下就跳上了车厢,黑虎得意地“汪汪”叫了几声,那叫声是它在向同伴们炫耀。
沿途的风光变幻无穷,让人感到格外地舒服,不久汽车就驶进了山沟。离开了平坦的公路,汽车速度虽然很慢,但剧烈的颠簸不仅使我们感到难受,黑虎也被颠得晕头转向,到达目的地时,它晕车晕得站不稳,连叫都懒得叫了。
太阳落山前,我们在鲜花盛开的草地上搭起了帐篷。天渐渐地黑了,风渐渐地大了,山谷中一片宁静。天上的星星闪烁着光芒,奔流的河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黑虎警惕地巡视在帐篷周围。
夜更深了,进入梦乡的我们突然被黑虎拼命搏斗的声音惊醒,那叫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惨烈和顽强。我们抓起钢枪冲出帐篷,黑暗中只见黑虎和什么野兽嘶咬成一团,也许是听到了我们的声音,那只野兽急忙甩掉黑虎向森林里逃去。
当我们叫回黑虎时,只见它浑身伤痕累累,鼻梁上的皮肤被野兽的利爪抓烂,腰部一块鞋掌大的皮肤耷拉着,被抓破和撕裂的伤口鲜血直流,让人看了非常心疼。
是什么野兽这么凶残?能够和黑虎对打,并且把黑虎抓伤?如果不是狗熊便是豹子,从野兽逃跑的速度看,狗熊没有那么敏捷,极有可能是豹子,在逃往森林的路上,它也留下了斑斑血迹。
在邪恶面前,我们的黑虎没有丝毫害怕和恐惧,它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勇敢地捍卫了主人们的安全。
在微弱的手电光下,卫生员用手术针为黑虎缝合包扎了伤口,此时黑虎浑身哆嗦,四条腿不停地颤抖,拿来的水和食物,它连一口也不吃,在极度疼痛的情况下,它那条粗粗的大尾巴却在轻轻地摇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把受伤的黑虎抱进了驾驶室,当汽车远去时,我们都在担心黑虎能否存活下来?20多天后,我们完成了任务返回连队时,黑虎摇着尾巴跑来了,大家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它恢复的这么快,喜的是黑虎真的太可爱了,黑虎不愧为我们无言的“战友”。
除了黑虎给我留下了特别深的记忆外,副连长和卫生员的收获也蛮大,由于他们认识中药材,每天伐木空闲时,他们顺手就在山上挖一些药材带回来,什么天麻、三七、当归、党参、黄芪等等,洗净晾干了还真不少呢。
伐木期间,有一天来了两个猎人,他们扛来了一只刚打死的狗熊,提出和我们交换东西。经过讨价还价,我们用一条大前门香烟和二十斤大米换回了一两百斤狗熊肉。副连长让驾驶员给连里值班的战友带回一些熊肉外,其他的熊肉就让炊事员拿来红烧。尽管炊事员放了很多作料,但多少还是有点腥味,头一回吃熊肉,大伙挺新鲜,每人都盛了满满一碗,那麻将大小的狗熊肉,吃进嘴里除了感觉肉质有点粗以外,味道还是挺香的,接下来的几天里,每顿都有狗熊肉,大伙越吃越觉得腥味重,后来竟然没人吃了。
以前我没怎么注意连队喂的狗,自从伐木回来后,我才注意了它们,经过仔细观察,我发现这些无言的战友非常聪明,每到傍晚时,它们总会把毛绒绒的尾巴翘起来,原来它们是在用尾巴测风向。风向的下方你一定会看到它们的身影,如果风向改变了,它们会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
它们警惕地注视着连队周围的一切,哪怕来人穿着军装,如果它们不熟悉你的气味或脚步声,都会向你发起猛烈的攻击,正是因为有了它们,我们才得以平平安安地度过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