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修线路
春季来临,上级下达了线路大修任务,作为刚提拔的新干部,接受锻炼是必然的。我们将要大修的通信线路,是1973年淘汰苏联设备时大修过的,5年过去了,许多电杆的根部都腐烂了,必须进行更换。
当年大修线路时,军区动用了直属通信团和其他野战部队的通信营,而这次大修线路,则靠我们自己的力量,采取蚂蚁啃骨头的方式来完成,任务是非常艰巨的。为了保证施工的需要,我们除了准备大量的木电杆外,还像建筑工人一样,拉沙石、捆钢筋、用铁锹搅拌混凝土,制作了大量的水泥帮桩。出发之前我一直盼望着女朋友的回信。
野外施工条件非常艰苦。在海拔3800多米的高原上,空手走路都很累,更别说每天要把十几根几百斤重的电杆和水泥帮桩抬上山,恼火程度可想而知。
由于缺氧,我们每扛一根电杆或抬一根水泥帮桩上山,都会累的气喘吁吁,“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就像铁匠拉风箱,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滚落下来。我们不仅要把电杆、水泥帮桩抬到位,而且还要打杆洞、换电杆,劳动强度之大,简直难以想象,可以说是意志和体能的考验。
面对艰苦的工作,我时常这样安慰自己和战士,工作量总是有限的,我们负责的几百公路线路,总是维修一段少一段,只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只要坚持下去,任务总会完成的。
面对艰苦的工作,关键在于我们怎样去看待它。你越怕它,它就越跟你过不去,你就会越觉得苦和累,直到困难把你压垮。如果你从精神上战胜了它,眼前的苦和累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在美丽的大自然里施工,其实也是一种享受。细细想来,在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有我们这样的机会?我们应该把握住机遇,在付出青春代价的同时,尽情地享受大自然的恩惠。
劳作休息的间隙里,我常和战士们一起懒洋洋地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晒着太阳。望着蓝天上飘过的朵朵白云,屏住呼吸,什么话也不说,那时候,你会感到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宁静,那种仙境一样的感觉真的令人陶醉。那一刻,好像整个大自然都属于你自己,那时候,我真想把自己的感受写信告诉远在北京的女朋友。但受条件的限制,我只能把这一切默默地隐藏在心里。
野外施工虽然很辛苦,但一想起女朋友,心里总是甜滋滋的,她的音容笑貌会时常浮现在眼前。高兴时,我会大声歌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战士们都说我唱的好听,但他们却不知道其中的奥妙。那时候,我时常觉得自己像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里的杨排长,带领着一群战士,在没有人烟的高原上为祖国站岗。
施工中,我们也遇到过许多有趣的事情。记得有一天,我们在山上施工,炊事员在山坡下的河边垒起石头灶,支起高压锅准备做饭,当他来到河床边的水坑旁,准备提水淘米洗菜时,突然发现水坑里有很多鱼,于是挽起裤腿一个人在那里摸起鱼来。
中午时分,我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来吃饭时,炊事员说水坑里有很多鱼,他一个人没法弄,大伙听说后,立刻丢下手里的工具连蹦带跳的跑到水坑边,那几个水坑每个约有30多平米,坑里的鱼确实很多。
浑水摸鱼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大家的表情是那么的高兴、那么的兴奋。他们摸到鱼就往岸上丢,好家伙,我一个人在岸上捡鱼都捡不过来,几分钟时间,两个水桶就装满了鱼,大伙那个乐啊,早把施工中的劳累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一次,我们来到一片杂树林旁,这里有一群野鸡,野鸡受到惊扰后,有的乱飞、有的乱跑。我手上正好拿着件工作服,顺手往前一丢,正好罩住了一只野鸡,我冲上前一把将它按住。好家伙,那只麻灰色的野鸡约有一斤多重,战士们找来绳子拴住了它的一条腿,下午施工回来时,让我们没想到的是,那只野鸡气性太大,浑身胀得和篮球一样,皮和肉都分开了,它竟然活活地气死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放了它。
还有一次,我们刚刚爬上一个山坡,走在前面的战士就发现了一只小梅花鹿一样的獐子,“抓獐子啊!抓獐子啊!”獐子被吓坏了,拼命地朝我们这边跑来,听见喊声,我们十几个人张开双手拦截,獐子左顾右盼不敢往前跑了,包围圈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不到20米的小圆圈了,眼看就要抓住它了,求生的本能让獐子不顾一切地奋力冲了过来,两个战士像守门员扑球一样同时扑倒,但非常遗憾,他们的双手仅仅从獐子身上扯下一把毛来。
獐子侥幸跑掉了,但它带给我们的欢乐,却是难以忘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