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远了,盛世欢才对着离渊密音传耳,“人安排好了?”
离渊对他微微一点头。
锦妤和盛世凌并排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门口,盛世凌确定四周无人,才微微一笑,“皇嫂到这就可以了。”
锦妤唇上弧光浅浅,“三弟慢走。”
盛世凌点了一下头,衣玦拂动,正欲转身,他手腕上的一串檀木珠子不知怎地就绷断了。
檀木珠子沿着青石阶梯一级一级滚下去,如暴雨梨花般。
绵延不绝的“哒哒”声响起。
锦瑜微微一怔,“你东西掉了。”
显然这不是什么偶然,她知道盛世凌故意为之,却不知他的意图是什么,可是她又不能不去提醒他。
盛世凌斜挑了双目,似慌似乱,这东西对他好似很宝贵,锦瑜心中警铃大作,直觉得有什么阴谋,可电光火石间,她又想不出。
果不其然,盛世凌那妖孽咋呼道:“这可怎么好,这是我母妃留下的遗物,断了不会有什么灾祸吧?”
锦瑜轻笑,“这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断了而已,捡起来穿起来不就好了,三弟还迷信这个?”
她说着,就低俯下身子去拾那断裂的檀木珠子。
盛世凌眸光阴鹜复杂,幽黑的眸竟忍不住多看了锦妤一眼,今日的她似乎很不同寻常,仿佛完全变了个人,这种话真的是从她的口中说出的吗?
他也俯下身子去拾那些珠子,状若随意道:“你似乎变了不少。”
“是吗?”锦瑜笑了一声,“或许不是我变了,而是三弟以前从未注意到我,乍然注意,才发觉不同吧!”
“你在怪我?”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沉嘎深沉,叫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或许今日的锦妤的确让他觉得诧异,所以来了兴趣。
锦妤将手中的珠子交与到他的手中,“你错了,我不怪你,反而该感谢你,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爱的究竟是谁?”
“呵!”
盛世凌的目光冷冷地凝着她,“你这么说,倒让我有些后悔从前忽视你了。”
他微微倾身,热气扑到她的脸上,如细小的绒毛般让人心痒难耐,“你说,倘若本王从前就留意到你,结局是否会不同?”
他深深看着她,一抹浅笑在嘴角流转,那幽深的眼如漩涡般会吸附人心,让人辨识不清,弥足深陷。
可惜锦瑜对他这类男人实在不感兴趣,她的眼睛不看他,幽幽地看着远方,“可惜没有如果,错过就是错过了。”
“而且,”锦瑜轻漫一笑,“三弟这样的柔情攻势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纯真少女,皇嫂可不敢恭维。”
“呵!”盛世凌冷意更深,一抹恼怒在眼中转瞬即逝,他的唇凑到她的耳涡,似要亲吻下去,“若说本王对你志在必得呢,你又当如何?”
锦瑜心里微微一震,却强自镇定,“那皇嫂便要为自己好好争一争了。”
盛世凌莞尔,唇角抹过诡谲之光,“你现在就这么为着你的夫君,觉得他可以托付终身,可是他冰冷面具下的真面目你见过吗?”
锦瑜小小慌乱了一下,奶奶的,跟这样阴险狡诈的男人打交道,真的需要很强的心理建树,他时时都会语出惊人。
“就算我没有见过又如何?就算他容貌有损,我爱的是他的性子,他这个人,外表不过一具臭皮囊,不管美丑,终会老去,朝华易逝,都是留不住的。”
锦瑜暗暗地想,“这个答案应该无懈可击了吧。”
盛世凌那妖孽轻笑一声,洞悉的眼仿佛将她看穿,“看来你还是不够爱他,既然深爱,又何必急着解释呢?做贼心虚吗?”
锦瑜大怒,声音气得都有些发抖,“你试探我?”
盛世凌放肆大笑,“我要说的恰恰相反,你的夫君可不是什么无盐男,他的容貌天上地下,只怕绝无仅有,你看不到实在太可惜了。只是他现在掩藏起来,谁也看不到。”
锦瑜心惊,他告诉她的用意何在?
她薄冷的目光如刀片般刮着他,“不管他是否俊美得人神共愤,我也不管你是否对我来了兴趣,我现在告诉你,今生今世,我锦妤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你。”
她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就算我瞎了,也不可能,你这种人,只配活在我的蔑视之下。”
盛世凌微微变了脸色,“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如果不属于我,我便抢过来。”
“你还是在本王将你抢过来之前,想方设法看你最爱的夫君一眼吧,可别到时投了本王的怀抱,却后悔了。”
盛世凌蔑笑一声,扬长而去。
锦瑜生气地瞪着他的背影,这时只恨目光不能杀人。
锦瑜气鼓鼓地走回去,步入前厅,盛世凌慵懒地坐在那,难掩一身风华和高贵,他的眸子投在她身上,似笑非笑,“王妃回来得有些晚呢,可不知和情郎诉完衷肠没有?”
“你别跟我提那个恶心的男人。”锦瑜气得身体发颤,声音都有些嘶哑,她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怎么,不欢而散?”盛世欢无视她的怒气,依旧调笑。
“闭嘴。”锦瑜尖叫,手指直指他的鼻尖。
“你敢冲本王大呼小叫?”盛世欢面容一下子冷峻下来,似没料到锦妤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指喝他。
“伪君子。”锦瑜愤愤地说,“我就不信你能放心我们独处,没有安排人监视我们。你既然知道一切,何必伪装?”
盛世欢双目微挑,“你倒是聪明,既然你知道,那你所说一切就不可信了?”
不知为何,他这样问出,凌厉的语气竟然深裹怒气。
亏暗卫来禀报的时候,他心里竟然有一丝柔软,原来都是假的。
锦瑜气呼呼地坐下,嘲讽的目光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傻子,他生什么气?不是他让她演了吗?她已经在尽力演了。
“我怎么死心塌地爱你?我一嫁进来,你就虐待我,纵容妾侍欺负我,这像个深情的夫君吗?我若说的是真的,岂不可笑?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很抱歉,我现在很清醒。”
他在计较什么?还奢望她爱他,笑死人了。
盛世欢哑口无言,他好像的确没有资格生气,都是在做戏,他在意她的话做什么?
待他醒神过来,却惊觉锦瑜的脸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眨动着灵动清澈的眼,脸色微微绯红,分外动人,嘴角的料峭和深讽却那样刺眼“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
盛世欢顿时慌乱,俊脸微红,他庆幸锦妤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表情,不然还不知被如此嘲笑。
生平第一次如此无措慌乱,一向睿智多谋的他竟也口拙起来,眼睛都在掩饰地乱瞟,“本王哪有,你以为本王是你,自作多情,又蠢笨无知。”说这话的他手不自觉在桌沿上握紧了。
“我蠢?”锦瑜简直气炸。
“对,你不蠢,之前怎么会被骗,受人唆使?”
好吧,锦瑜无话可说,既然她用了原主的身体,自然要为她承下这些污点。
“我的丫头呢,你还不将她放出来?”
再纠结那个话题,锦瑜只怕会气死,只好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