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无措间,她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只得乖乖待在他的怀中。
可他的呼吸越发粗嘎了起来,她的小腹似有暖热拂过,她才惊觉他全身都异常滚烫了起来。
她下意识去望他的眼,妖冶如血,炼淬了般,狰狞的血丝混杂,让他深黑的眸看起来异常浑浊,他明明已经发了病,却还死死抱着她不肯松开。
锦瑜又怒又急,下意识就抬肘去撞他的腰腹。
盛世欢本就忍得辛苦,冷汗直冒,身体都抽搐起来,她一使力,他猝不及防,就松开了手,重重跌坐在地上。
他的身子歪斜着朝墙沿倒去,锦瑜连忙伸手拉住他,“你还好吗?我扶你出去。”
盛世欢已经说不出话了,一丝极低暧的呻吟声漫出,锦瑜的心也不由得揪紧了。
这个男人多能忍,她是知道的,可他竟然痛得呻吟,那种痛楚只怕剜心。
将盛世欢扶上床,锦瑜才发现他紧阖着双目,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可是他全身都在无法克制地痉挛。
她看着他咬着唇,妖美的唇惨白得不像话。
“你怎么样,吃点止痛药会不会好点?”她心急地就想去找一点止痛药来。
盛世欢青筋腾起的手却猛然攥住她,破碎的声音残缺不全,“不……要走。”
这到底是要走还是不要走?她无法放任不管他继续痛苦,用力去掰他宽大的手掌,他本来就痛得灵魂都扭曲了,压根没有力气制肘她。
手掌颓然跌来,他猩红的眸子里盛满绝望,在他最凄惨零丁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他吗?
一波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啊!”他的喉间逸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无法再克制那疼痛的折磨,伸手用力抓住头部,仿佛是痛到极致,他的脑袋仿佛都要炸开了,头疼欲裂,他抬起颤抖的手用力粑住头发,恨不得全都揪下来。
他的模样太过于惊悚,锦瑜的心猛地一沉,无法再走开,几乎是没走犹豫,她伸手掌在他的手背上,:“盛世欢,你振作点,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是盛世欢似乎听不到她在说话,咬紧着牙关,面色煞白而扭曲,深黑的眸越发嗜血凶戾起来。
“好痛。”他抱住头,无意识低语,战栗的身子开始蜷缩起来,却止不住地痉挛。
锦瑜变得得惊慌和手足无措起来,后背也是紧张得溽湿一大片,可是看到他布满血丝,如凶残的野兽的眼,反复闪着嗜血之光,她心头一震,喃喃道:“难道他想吸血?”
上次被吸血的痛楚仍旧心有余悸,她感觉得到她的生命在流失,可是他这样痛苦,她看不下去。
她伸手将他扶起来,想要将意识不清的他的嘴掰开,可是怎么也扳不动。
情急之下,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眸色一狠,牙一咬,就朝手腕上划去。
可她的手被重重掌住,盛世欢的眼眸恢复了一丝清明,“不要伤害自己。”随即他又陷入更深的癫狂。
锦瑜的眼泪猝不及防就那样掉了下来,这个可恶的男人,现在还在担忧她。
他语气里深深压抑的痛苦,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把刀子插在她的身上,鲜血淋漓,她咬咬牙,试探地去够他的唇,倘若能让他转移注意力,缓解他的痛苦,她愿意用这个狗血的方法,愿意献出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后悔,可起码,现在她坚定要去做。
她吓了一跳,神智立刻清醒起来,而盛世欢抚弄在她脖子上的手也微微顿住,然后惊慌地将唇离了她,他竟然失控了,对她有了欲望,他以为,只有云水心可以,可现在,他竟然沉耽于另外一个女人。
他虽然头疼欲裂,可是思路是清晰的,锦妤就是锦妤,即便欺瞒,也无法将她错认成云水心。
可是他还是回应了这个吻。
“你立刻就走。”他低吼的声音紧绷着痛苦。
锦瑜重重一震,脱口而出:“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你快走。”隐忍的声音已经压抑至极致。
“我不走。”她伸出手,将他的头抱进怀里,“我的歌声不错吧,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她清了清嗓音,轻轻吟唱起来:
梦中人熟悉的脸孔
你是我守侯的温柔
就算泪水淹没天地
我不会放手
……
是神话的主题曲,她觉得自己穿越过来,遇见和温楚泠一样的脸的盛世欢,不就是很应景吗?
唱着唱着,她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咸咸的泪水落在盛世欢痛苦的脸上,他紧锁的眉倏忽松开了一点,浑浊血红的眸子血色渐渐淡去,似恢复了平素的清明。
他的手揩过她的眼角,“哭什么?你不是该巴不得我死了!”
锦瑜发誓,她从未听过到他如此温柔地和她讲话。
“你死了,我岂不是成了寡妇?你还没给我休书呢,谁敢娶我?”她嘶哑破碎的声音冲他叫喊。
盛世欢面上勉强扯开一抹笑,“除了我,谁敢娶你,要休书,没得商量。”
锦瑜不置可否,伸手按了按他的头,“还疼吗?”
“很疼。”他也不避讳。
两个人的关系仿佛一下子温恬了许多,锦瑜有些尴尬,这语气,咳……怎么有点撒娇的意味,盛世欢冲她撒娇,她差点没背过气。
盛世欢似乎也觉得不对劲,俊脸薄红,掩饰性低怒道:“继续唱。”
锦瑜气恼,念在他是病人的份上还强撑着和她说话,便不予计较。
空灵宛转的声音继而响起,似温暖了些地宫的冷寂空洞。
身旁,呼吸慢慢轻匀了,她低下头,才发现他阖上了眼睛,已经睡着了,可是紧锁的眉头表明他仍陷在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