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微微悬起,腰上骤然一紧,温热熨在她的肌肤上,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到了盛世欢的腿上。
她正要骂他卑鄙无耻,竟然这样诓骗她,吃她豆腐。
一只温热的大掌已经轻抚在她的背脊上,温情的声音响在头顶上,热气便拂过她的发丝,“这样是否好些了?”
这样温情的话,竟然是从残暴的盛世欢口中说出,她呆了呆,立刻就抑住喉间要冲出来的脏话。
她不言语,盛世欢以为她不满意,动作越发轻柔,“这样的力度如何?”
锦瑜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有什么目的?
可她身上似乎没有什么得他如此相待的价值!
有些颓丧的心情让她僵硬地点点头,“可以。”
听人说,女人若要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不让他死心塌地爱上她,倘若不能,便让他看到她身上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可是盛世欢不爱她,她似乎又一无是处,他为什么做这些?
演戏吗?可是这里没有观众,他演给自己看吗?
她本来想质问他,可是这样的温情竟让她眼眶湿润,生出满腔感动。
她的世界一直是冷冷清清的,可现在,似乎有些不同。
她咬了咬唇,竟然问出一个可笑的问题,“你对其他女人也经常这样做吗?”
“怎么做?”他低醇的嗓音故作不解。
锦瑜心知他在逼她,自然不会上当,“没什么。”
盛世欢揶笑着拖长了声调,“哦……你是说这样?”
他故意重重地抚了一下她的背。
“可恶。”锦瑜心里暗骂,这盛世欢无耻起来也是刷低下线,无人能及。
“爱妃是不是在骂本王?”他仿佛看穿她心里在想什么,淡淡道。
“怎么可能?”锦瑜谄媚地笑了一下,自己都恶心到了。
盛世欢轻嗳一声,似在叹息:“倘若你一直这么乖,该有多好。”
“如果我和府中其他侍妾一样,那便不是我了。”
盛世欢想想也对,她的性子从来就不是肯随波逐流,被他人牵着鼻子走的,若她也那样虚伪奉承他,像个木头人,他也不会渐渐喜欢她,他喜欢的从来不是她乖巧,不闯祸的性子。
两个人说着话,时光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吁……”车夫一声呦喝,马车便停了下来。
锦瑜也仿佛被惊醒般,从他温暖的怀抱中下了来,怀抱一空,盛世欢的心也仿佛被掏空了般。
他摊摊手,嘴角微涩,锦瑜已然跳下了马车,冲他招手,“愣着做什么,快下来啊!你后边都排着好长的队呢!”
她这般随性的口气,旁人都诧异地看着她,这嘉王妃和嘉王的相处模样似乎很特别,鲜少有人敢对自己的夫君大呼小叫的!
端看嘉王会不会生气了,盛世欢袖袍一扬,从马车上下了来,暗中扯了扯她的袖子,“给本王留点面子,这里可不是王府。”
他在提醒她不要像对他这样无尊卑对待别人吗?
锦瑜嘴角扬起一抹笑靥:“王爷,我若不给你面子,就会摆脸色了。”
盛世欢尴尬地笑了一声。
……
进了皇宫,出示腰牌,便有宫人领着他们前去偏殿休息,现在还早,宴会要到下午三四点白开始,各国使臣,大臣及大臣亲眷都是自由活动。
而盛世欢因着要带锦瑜去拜见皇帝、太后,所以必须早些来。
而先皇后,也就是盛世欢的母后被废黜后,皇帝就没再立新后,故他们可以免了一道。
锦瑜自嫁入嘉王府,还没进过皇宫,拜见公婆,先前盛世欢不在意她,也懒得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了。
可他既然决定留下她,她便要入玉碟的。
锦瑜看着路上走着三三两两的人,有些冷清,便扯了盛世欢的衣袖,低声问:“我们是不是来太早了?”
“不早,我们先去拜见父皇和皇祖母。”
“现在才来,会不会太晚了?”锦瑜本来也不在意这些,反正他们的关系迟早要崩塌。
而且她甚是讨厌和那些城府深厚的人打交道,虚与委蛇,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还要绞尽脑汁,斟酌再斟酌要说的话,以免犯了谁的忌讳,那不是要死她很多脑细胞。
盛世欢却以为她在怨恨他,“你在怪本王?”
锦瑜真想说他多想了,也太自恋了,怕恼怒他,她忙解释道:“你不是不知我性子,最讨厌这种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地场合了。”
盛世欢忍俊不禁,她总是这般语出惊人吗?
心情愉悦,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带了一丝宠溺,“只此一次,以后再不必如此。”
锦瑜微怔,人连忙被他带出很远。
……
金銮殿。
薰香袅袅,器物华美,无不精致耀眼。
不过这里最吸引人的是那把金光闪闪的龙椅,拥有它之人,便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至高无上,旁人皆是蝼蚁,生死都捏在他的手里。
于是便有一将功成万骨枯,权欲之人斗得你死我活,不惜血肉成河,堆积如山白骨,铸就这高处不胜寒。
尊贵耀眼的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旁边一张椅子坐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太后。
盛世欢携着锦瑜走进去,双双跪下,“父皇万福金安,皇祖母万福金安。”
“是欢儿和妤儿来了啊!”这太后一看他们,仿佛欢喜得很。
锦妤低着头,一言不发,索性都是盛世欢来打发,她只要乖乖在一旁,不要出差便可以了,眼角余光悄然打量着嗓音柔美,似曾二八少女的太后。
太后浅笑晏晏,保养得宜的脸上一团和气,可丹凤眼角薄薄的光锐,似能看穿人于无形。
锦瑜可不相信她会从表面表现得这样和善,能坐上太后之位的女人,又有哪个不是踏着鲜血上来的?
“赐座。”皇帝一声令下。
立刻有内侍端了两把椅子来。
皇帝和锦瑜设想的也没大差别,气势逼人,贵不可言,他虽然没太后表现得那么夸张,神情也似欢喜。
“谢父皇。”两个道了谢,双双坐下。
太后抚着怀中闭眼慵寐的猫咪,笑道:“欢儿,你该罚,这么久不来看皇祖母,也不知皇祖母念叨得很。”
锦瑜心头一紧,“这太后是个狠角色啊!话语中绵里藏针。”
可她身旁的男人镇定自若,不像她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天子权威,果然叫人心生恐慌和敬畏。
她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淡定如斯,他的内心该锻造得如铜墙铁壁了吧。
“皇祖母勿怪,孙儿也是想念皇祖母得紧,只是之前妤儿身体不好,须得好好养着,若不带她一起来,孙儿恐搅了皇祖母的兴致,看到我这个蠢笨孙儿该生气了,所以便缓了缓。”
锦瑜嘴角微抽,“这厮推出她来便罢了,可真能瞎掰。”
太后笑容不改,略带凌厉的目光却瞥向她,“孙媳,可真是这样吗?”
锦瑜站起来,施施然行了一礼,“劳皇祖母记挂了,都是孙媳的身子不争气,还望皇祖母不要怪罪王爷。”
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此刻开腔道:“好了,母后,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就让小辈们自在些吧。”
那太后一怔一笑,摇着头叹息道:“唉,老婆子老了,也越发啰嗦了。”
锦瑜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真想发笑,要不是顾忌场合不对,她早就笑喷了,还当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丫头,过来。”